隔天,淩馨在杜辛辰的朋友圈裏看到了蔣昱琛的身影,看發布的時間應該是吃宵夜,杜辛辰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蔣昱琛就坐在她身邊,扭頭和莊柯明說話,眉宇間舒展,嘴角猶有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

淩馨看著那張照片出神良久,退出了微信。

原來那天他沒有來赴約,是去加班了。

再後來,魏希告訴她,蔣昱琛出差出去了,暫時可能湊不成飯局,她說,“教練,順其自然吧。”

大概,她和蔣昱琛還是差點緣份吧……

正唏噓著,業務部陳經理走過來,“小淩,這周五的晚上,你把時間空出來,我帶你去認識幾個人。”

淩馨說了聲好。一旁的小馬立刻揚起臉,嬌笑道,“陳經理,也帶我去見見世麵呀。”

陳經理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看了小馬一眼,“這次帶小淩,下次帶你去。”

小馬熱臉貼了冷屁股,有點不是滋味,等陳經理一走,對淩馨說,“我聽公司裏的老員工說,陳經理不是什麽好人,你要小心點。”

淩馨說,“不至於吧,陳經理看起來挺正經的。”

“越是表麵看起來正經的,越是悶騷,你曉得吧,不然他為什麽隻帶你一個人去?”

淩馨的身份隻有傅鎮和方玉茹知道,其他人都以為她是新晉員工,淩馨倒不是有意要隱瞞,她怕大家知道了她的身份,不能平等對待,什麽都不讓她做,那樣的話,就失去了踏實做事的意義。

“沒事,”她說,“我會保護自己的。”

轉眼到了周五,淩馨和陳經理一起去赴約,地點是一家古香古色的酒樓,長廊上掛滿了紅燈籠,淩馨從燈籠底下走過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她以前來過這裏,隻是印象很模糊了。

包間裏有了一些人在喝茶聊天,陳經理為淩馨做了介紹,一個腆著大肚子的男人上下打量著淩馨,笑道,“陳經理,你們公司招人是不是有什麽標準,每次帶出來的小姑娘都這麽漂亮。”

陳經理也笑,“特意帶小淩出來混個臉熟,以後拜到各位老板麵前,別裝作不認識啊。”

“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哪能不認識啊,”那男人拍拍身邊的椅子,“小林是吧,來這邊坐。”

淩馨做好了心理準備來的,到了這一刻還是有點不自在,看了陳經理一眼,陳經理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順手把麵前的椅子挪了一下,“你坐這裏。”

他走過去,坐在那男人身邊,“楊總,她一新人,啥都不懂,我陪你坐。”

那男人哈哈大笑,“啥都不懂沒關係,陳經理,你得教啊。”

“是得教。”陳經理對淩馨說,“小淩。呆會敬楊總一杯酒。”

淩馨笑著點頭說好。目光繞了一圈,見空著兩個位子,估計還有人要來,一抬頭,卻看到蔣昱琛和莊柯明從門口進來。

她完全沒有準備,腦子裏一片空白。

滿桌子人都起了身,熱情的和蔣昱琛打招呼寒喧,隻有淩馨傻呆呆的坐著沒動,直勾勾的看著蔣昱琛,看著他如此鮮活的出現在她麵前,像是一場夢。

有意想見見不著,卻在這裏碰到了,她想不到,大概蔣昱琛也想不到,他們視線對上的瞬間,她清楚的看到他眼裏閃過一絲愕然。

她還在發愣,而他已經錯開眼,跟在座的人打起招呼來,神情自若,是她曾經熟悉的模樣,她卻不敢再看。

蔣昱琛坐了下來,正好在淩馨對麵,稍一抬眼就能看到,淩馨隻好垂眸,眼觀鼻,鼻觀心,可心亂得停不下來……

淩馨無數次想像過她和蔣昱琛見麵的場景,不管蔣昱琛對她是什麽態度,她都表現得落落大方,平靜的跟他打招呼,可真到了這一天,她縮著脖子,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裏當鴕鳥。

寒喧聲還在繼續,淩馨隻揀蔣昱琛的聲音聽,但他是少言寡語的人,別人羅裏吧嗦說一堆,他就隻是笑笑,偶爾說一句,嗓音清朗,鑽進她的耳朵裏,把她的心攪得更亂了……

分開的這一年,她努力讓自己變得堅強,在經曆了那些是是非非後,也以為自己足夠強大了,可到了蔣昱琛麵前,立刻原形畢露。

陳經理叫她,“小淩,你幫大家把酒倒上。”

淩馨懵懵的抬頭,見蔣昱琛也看過來,立刻慌了神,起身的時候弄掉了筷子,轉身去撿,又把碗拂到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她滿臉通紅,好像一輩子的醜都丟在這裏了,丟醜她不怕,可為什麽要讓蔣昱琛看到……

陳經理看出她的窘迫,笑著說,“沒事,碎碎平安。”

不知道誰叫了服務員進來打掃,淩馨呆呆站在一旁,陳經理輕輕拍了一下她,淩馨愣了兩秒才明白過來,拿著酒瓶繞著桌子給每個人都滿上,到蔣昱琛身邊時,她目不斜視,倒酒的手卻止不住的抖,餘光裏,蔣昱琛的目光盯在她的手上。

淩馨大氣也不敢出,總算把酒倒滿,正要往前走,陳經理卻說,“小淩,這是蔣總,”又對蔣昱琛說,“蔣總,公司新來的小姑娘,讓你見笑了。”

蔣昱琛笑了一下,沒說話。

淩馨有一瞬間好氣,憑什麽他這般鎮定自若,從容冷靜,她卻像個小醜般手足無措。

可她壓不住狂亂的心跳,管不住飄忽的眼神,努力的想對誰笑一笑,臉卻是僵的。雖然陳經理什麽都沒說,但她覺得自己這樣的表現很糟糕,她是出來拓展人脈的,卻讓人看了笑話。

她做了幾個深呼吸,總算找回了一點理智,端起酒杯開始敬酒,餘光裏,蔣昱琛的視線一直在追著她,淩馨稍稍平複的心又亂了,她覺得這個晚上自己可能要過不去了。

陳經理大概看出她不勝酒力,接過她的酒杯,說,“小淩,別把自己搞醉了,你去那邊喝杯茶休息一會兒。”

淩馨如獲大赦,立刻縮到牆邊的沙發上去,服務員給她泡了杯茶,她捧著茶就喝,燙了舌尖,差點又把杯子摔了。

一抬眼,熟悉的身影朝她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