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了三月底,初春的夜晚,乍暖還寒。蔣昱琛剛參加一個飯局回來,喝了點酒,微醺,莊柯明開車送他回家,卻在大門口被一個人攔住。

那人背光站著,瘦高的個子,風衣的領子豎起來,看不清他的臉,卻依稀看到他眼裏的光,泛著寒意,像傳說中神出鬼沒的殺手,隱隱透著一股子殺氣。

莊柯明警惕的看著他,又回頭看了眼蔣昱琛,蔣昱琛卻推門出去,他嚇得忙喊,“琛哥,別下去。”

已經晚了,蔣昱琛下了車,徑直朝那人走去,“這麽晚了,你堵在我家門口做什麽?”

袁倪說,“等你。”

“有事?”

“算賬。”

“算什麽賬?”

袁倪突然揮起一拳打過來,蔣昱琛雖然有所提防,還是被他打倒在地。

袁倪卻愣住了,他知道自己身手不錯,但還不至於一拳就能把蔣昱琛打倒在地,畢竟蔣昱琛這麽多年也一直在練著。

他朝蔣昱琛勾勾手,“起來。”

莊柯明趕緊把蔣昱琛扶起來,怒視他,“袁先生,你幹什麽?”

“不關你的事,走開。”袁倪冷著臉,“不識相的,連你一起打。”

莊柯明沒有讓開,攔在蔣昱琛前麵,“你再敢動一下,我就報警。”

“你報啊,”袁倪有持無恐,“我有神經病,打死人也是白打。”

蔣昱琛把莊柯明推開,“你到車裏去,我跟他說幾句話。”

莊柯明沒到車裏去,隻站遠了些,戒備的盯著袁倪。

蔣昱琛說,“你來是為了淩馨?”

“不然呢?”袁倪氣得不行,“蔣昱琛,你居然跟她提分手?憑什麽?”

“這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沒關係。”

“但凡跟她有關的事,跟我就有關係。”

蔣昱琛知道他的結症,也沒辦法說得清,隻好說,“你打也打了,可以了嗎?”

“不可以。”袁倪說,“給我一個分手的理由。”

“淩馨叫你來的?”

袁倪冷著臉,“她不知道我來,”頓了一下,又說,“今晚的事別告訴她。”

蔣昱琛也知道淩馨不會為這事找袁倪,多半是魏希說的。

“好,”他說,“我可以不告訴她,你也不要追問什麽理由。”

袁倪眉頭擰成了疙瘩,“蔣昱琛,你居然跟我談條件,要不是淩馨喜歡你,我會把她讓給你?我有沒有警告過你,敢對不起她,我打死你。”

蔣昱琛說,“我沒什麽可說的。”

“嘿,你這個人,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袁倪氣得又是一拳打過來,蔣昱琛側身躲過,躲得太快,身體不平衡,腳步踉蹌著差點摔倒,被莊柯明一個箭步衝上來扶住,衝袁倪喝道,“你知不知道琛哥他……”

“閉嘴!”蔣昱琛低喝。

莊柯明抓著他的胳膊,憤怒的瞪著袁倪。

袁倪愣愣的站在那裏,沒吭聲。打第一拳的時候,他以為是蔣昱琛沒提防,才打了個正著,但是第二拳打出來,他看得清清楚楚,蔣昱琛貌似有隻手臂動不了,所以用力過猛就會出現身體不平衡的現象。

他問,“你的手怎麽了?”

“沒事。”

袁倪往前走了兩步,莊柯明立刻攔在蔣昱琛麵前,袁倪說,“我不打他。”

他抓著蔣昱琛的左臂抬起一點,鬆手,手臂軟綿綿的垂下了,他愕然道:“這是怎麽搞的?”繼而靈光一閃,明白過來,“因為這個,所以你才要分手?”

蔣昱琛默然。

“治不好了嗎?”

“目前是這樣。”

“不告訴淩馨?”

“不告訴。”

袁倪靜靜的看了他一會,突然拿手朝他點了點,“你等著。”說完轉身上了自己的車,一腳油門踩走了。

莊柯明這才來看蔣昱琛臉上的傷,“琛哥,你沒事吧?”

“沒事。”蔣昱琛撫了撫被打痛的臉,“進去吧。”

袁倪開著車一路狂飆,好在這一帶馬路寬敞,車子也少,任他奔馳。跑了一會兒,他把車停在路邊,點了根煙,車窗降下,冷風灌進來,吹得額前的頭發亂舞。煙抽了一半,依舊是心煩意亂,手指一彈,紅芒在半空劃出一道弧,孤伶伶的躺在馬路中間。

他拿出手機給蕭然打電話,“你給我找一找神經方麵的醫生。”

蕭然莫名其妙,“我就是神經方麵的醫生啊。”

“不是你這個神經,是……”

蕭然,“你才神經。”

袁倪怒,“沒心思跟你開玩笑,找一找神經科方麵的專家,問問手臂不能動是什麽原因,能不能治?”

“手臂不能動的原因有很多,要經過一係列的檢查才知道原因,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臂神經叢包括的神經很多,有肌皮神經,正中神經,尺神經,橈神經,腋神經……”

袁倪打斷他,“別給我上課,先找專家。”

蕭然問,“你的手怎麽了?”

“我沒事。”

“那是淩馨……”

袁倪怒吼,“你想死!”

蕭然被他吼得手機都差點掉了,忙說,“行,我這就去找。”再吼兩聲,小袁倪狂躁症就要犯了,他哪裏惹得起。

袁倪掛了電話,又給魏希打,“出來喝酒。”

魏希說,“你來江城了?”

“嗯。”

“在哪呢?”

袁倪環顧了一下四周,“離蔣昱琛家不遠。”

魏希嚇了一跳,“你還真去找蔣昱琛算賬了?”

“嗯。”

“打架了?”

“嗯。”

“打輸了?”

“打贏了。”

魏希有點意外,“啊?蔣老板輸了,沒道理啊。”

袁倪說,“別告訴淩馨。”

“為什麽?”

“她會罵我。”

魏希忍不住笑,“你還怕她罵?”

袁倪心說,我不怕她罵,怕她傷心。

他心裏像堵了塊大石,說不出為什麽這麽難受,跟魏希也不耐煩起來,“不說了,老地方見,不醉不歸。”

魏希正要說話,那頭已經把電話掛了,她氣得把手機一扔,“我都沒答應去。”

過了幾秒又把手機撿回來,拎了包要出門,王勵勝說,“不是沒答應去麽?”

“有什麽辦法,幹弟弟心情不好,不去,我怕他犯病。”

王勵勝剛剛聽了一耳朵,問,“袁倪怎麽跟蔣昱琛幹上了?”

“為了淩馨唄。”

“他喜歡淩馨?”

“應該是吧。”

王勵勝不解,“蔣昱琛和淩馨分手,對他來說不是好事嗎?幹嘛還要找蔣昱琛算賬?”

“他不想讓他們分手。”

王勵勝更奇怪了,“為什麽?”

“因為淩馨喜歡蔣昱琛。”魏希拍拍他的肩,“別問了,小袁爺的想法,凡人輕易不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