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辛辰聽到了她心跳的聲音,像鼓擂一樣,響得讓人害怕,她也聽到自己的聲音,很輕柔,像在夢裏,“蔣總,你來了,請坐。”

蔣昱琛一聲不吭坐了下來。

“謝謝你能來,但是,”她頓了一下,心裏很緊張,但演練了無數遍的台詞早已經滾瓜爛熟,張口就能說出來,“很抱歉,馨馨不願意來。哪怕我說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希望你們複和,她也不答應,我求了很久,最後還是……失敗了,蔣總,真的很抱歉。”

蔣昱琛沒什麽表情,“她怎麽說?”

“她說覆水難收,現在跟你約會,不過是當成普通朋友相處,畢竟你幫過她很多,她不想和你連朋友都沒得做,其他的事情免談。”

蔣昱琛點點頭,突然問了一句,“攝像頭在哪?”

杜辛辰心頭猛的一跳,“什麽?”

“用來拍攝我們在一起的攝像頭。”

杜辛辰故作鎮定,笑得很勉強,“哪有什麽攝像頭?今天這個燭光晚餐是為你和淩馨安排的,她不願意來,我也沒辦法,你知道她性子很倔,決定了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

“照片傳到手機裏了嗎?”蔣昱琛冷著臉,繼續發問,“打算什麽時候發給她?”

“蔣總……”

“或者發隻有她能看到的朋友圈。”

杜辛辰終於變了臉色,聲音尖銳起來,“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什麽?”

“她什麽都沒說。”

“那你怎麽知道……”

“我偷看了她的手機。”

“不可能,打賭的事,是我們麵對麵說的。”

蔣昱琛眉頭一挑,“原來還有賭局,賭什麽?”

杜辛辰,“……”

一著急,還是說漏了嘴,她惶然無措,恨不得打地洞。

“我猜,”相比她的不安,蔣昱琛始終很淡定,“你們在賭,我會不會來赴約?那麽賭注是什麽?”

“……”

蔣昱琛輕扯嘴角,“那丫頭不會傻到答應,輸了就從此不再見我了吧?”

當然不會,做生意,淩馨講誠信,但在感情的事上,寸步不讓,不管杜辛辰提什麽要求,她都一口否決,氣得杜辛辰說,“輸不起就不要賭了嘛。”

淩馨笑笑的點頭,“賭是你說的,不賭也是你說的,我隨便。”嬉皮笑臉的樣子像個無賴。

杜辛辰氣得咬牙,卻無可奈何,堂堂的淩氏總裁耍起了無賴,她能怎麽辦?

這是個沒有賭注的賭局,贏了沒有獎勵,輸了也沒有懲法,但杜辛辰知道,一旦她和蔣昱琛燭光晚餐的照片發給淩馨,不管淩馨表麵如何平靜,心裏肯定是會生氣的,隻要能氣到淩馨,她就贏了。

“我答應來見你,是想跟你單獨談談。”

“你要跟我談什麽?”杜辛辰眼裏燃起了微薄的希翼。

蔣昱琛靜了一瞬,開口,“你給我們,確切的說,是給淩馨造成了困撓,所以我來找你,希望你停止那些小把戲,不管你做什麽,都破壞不了我和她的感情,在這個世上,她信我勝過任何人,包括杜太太和你。”

“這段時間,你做了哪些事,我和淩馨都一清二楚,我們保持沉默,隻因為你是她的妹妹,願意給你一點時間,希望你自己想通。但是很可惜,你把我們的沉默當成縱容,非但沒有改過,反而變本加利,杜辛辰,不要再利用淩馨對你的仁慈,不要再給她添麻煩,這就是我今天要說的。”

杜辛辰眼裏盛滿淚水,輕輕一顫,從眼角滾落下來,“蔣昱琛,我倒底做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說我?你聽到的都是淩馨的片麵之詞,她說什麽你都信,我說什麽,你一句也不信!”

“我說過了,關於你,她一個字也沒跟我說過,但我猜,她知道你幹了什麽,至於我是怎麽知道的,很簡單,那天晚上有人入侵未完工的樓宇係統,隻為製造故障,看起來像個玩笑。盡管沒有造成什麽損失,但我不能不查,有權限登錄地址的,除了星輝的技術人員就是你,所以我查了一下你,也查到了那個隱藏的IP,很快,你就被調離了,想必除了我,杜總也知道了。為了一己私欲,拿工作開玩笑,單憑這一點,你就比不上淩馨。”

“後來我無意間在她手機裏看到你設了權限的朋友圈,”他表情嚴肅的看著她,“我才知道,你居然拍了那麽多照片,再到後來,你發展到跟蹤我們,我說的沒錯吧?”

杜辛辰怔怔的看著他,原來他都知道,甚至比淩馨知道得更多,不揭穿她,是看淩馨的麵子,她多麽可笑,自以為瞞天過海,可原來……

“淩馨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你,但我不希望她跟我約會的時候,還心有旁鶩的四處找你,找一個影子。”

“杜辛辰,你是有能力的人,把這些精力放到工作上,你會在港島的後輩中脫穎而出,像你父親一樣,成為一個出色的商人。”

這樣的話從蔣昱琛嘴裏說出來,算是比較高的評價了,杜辛辰卻高興不起來,她不要成為什麽出色的商人,她那麽努力的工作,都隻為了能配上他,如果最後不能跟他在一起,擁有再多的財富和權力又有什麽用?

“我的話說完了,”蔣昱琛站起來,“祝你生日快樂。”說完轉身要走。

杜辛辰眼淚巴巴的叫住他,“今天我生日,你不送禮物嗎?”

蔣昱琛說,“抱歉,我今天不為你生日而來。”一句生日快樂已經是他能做到的禮貌了。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杜辛辰怔怔的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腿一軟,跌坐在椅子裏。

不遠處的侍者同情的看著她,雖然沒聽到他們的對話,也大概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時有些躊躇,不知道要不要上前詢問是否上菜?

蔣昱琛的身影終於消失在杜辛辰的視線裏,她咬著唇,壓抑著洶湧的酸澀,抽了紙巾慢慢把眼淚擦幹。

說不失望是假的,想著蔣昱琛這樣的紳士,怎麽著也該給她帶份禮物,不過她騙他在先,隻是蔣昱琛太聰明,她騙不了他。

侍者終於還是上前,“杜小姐,上菜嗎?”

“上。”她眼神很冷,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傲氣,“我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