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贏淼完全可以動的時候,他已經被卡戎一手一提,搬到船上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手提起一個身著盔甲的男人,怎麽看怎麽奇怪!他順手把那幽冥馬一船槳敲成巴掌大後,一個老人就這麽堂而皇之的上船了,那副形象極為不雅觀,乃至看在眼裏的贏淼第一時間不是想別的,隻覺得還好周圍沒有熟人!
“我成道成神,明塔功不可沒,我卡戎如果沒有明塔,可能宙斯為了這條河就要安排自己手下的某位了,他可從來沒放棄過對冥界的掌控!而我則在母親大人身邊碌碌無為,非概念體而生的我成神無望,所以我很感激她!因為她,我成為了冥河渡神!”卡戎好像真的如一位老船夫一般,一邊慢慢撐船,一邊與贏淼講述著自己對明塔的感激之情,贏淼盡管身體已經恢複,但也不敢亂走動,也隻能乖乖的聽著,更何況從卡戎的故事裏,他可以聽到更多的冥界秘辛,這對他來說意義極其巨大,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情報!
船並不是很穩定,時不時會有一些阿格龍河河水濺上來,甚至越到後麵,河水會越來越多,而卡戎則不管不顧,隻顧著撐自己的船,講自己的故事,阿格龍河河水對死者還是生者都有著極大的威脅,死者長期浸透阿格龍河河水會向痛苦的扭曲之魂轉化,屆時幾個死者的靈魂扭曲在一起,化為岸邊的那些類動植物的一份子,或者幹脆化為河底那些骷髏手臂的一員,而生者觸碰到,那可比死者還要淒慘,阿格龍河嚴格意義上說已經可以稱之為冥河了,何為冥河?想想忘川河,三途河,生者入河,嚴重的直接身死,靈魂與肉體永久分離,肉體化為河流之下的泥土,靈魂去河對岸,或者幹脆河中報道,哪怕是輕微的,也會造成記憶的損傷,或者身體某一功能的壞死,古希臘的那些半神,小強們各個看起來從這條河過去都沒事兒,那是因為記載的人不會去寫有損他們風采的事情,實際上他們在那之後隨著身體鬆懈下來了,緊接著就大病一場了!
贏淼身上的盔甲自己除了手套部位,其他的都拆下來放在一邊了,盔甲是好東西,但它讓贏淼消耗的資源實在過大,能不穿最好別穿,而之所以那雙無頭騎士的手套沒脫,完全是為了用雙手去把船裏的水用手送出去,不帶手套,贏淼懷疑自己這雙手會廢掉!
“有點腦子!”看了良久,卡戎才悠悠的讚歎了一句,然後解釋道,“我曾送過不少生者前往真理田園,冥王雖然口頭上不說什麽,但卻在我睡覺的時候給我的船下了詛咒,生者上船,船會極為不穩定,離河中心越近,越發不穩,這的確是一定程度杜絕了我做生者的生意,這也是為什麽後來我開始索要泊爾塞福涅花園的金枝的原因,生者本身如果沒有一定的實力,隻會讓我一單生意報廢!”
贏淼沒有問為什麽卡戎不換一條船的蠢話,船槳與船材質一樣,一看就是配套的,這應該就是卡戎的武器。
船行駛了差不多半小時左右,卡戎突然說道:“好了,別舀水了,一時半兒沉不了,要到河中心了,你的難題來了!”說罷,卡戎將船槳放到船中,原本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會沉默的船頓時穩固了許多,而盡管沒有船槳,這艘船依舊以著不慢的速度向前衝去!
“哈迪斯對我的船施加了詛咒,卻忘記了槳的存在,過河中心這段時間船不會是你的束縛,生者,讓我看看你的決心吧!”
贏淼其實在聽到卡戎說需要一定的實力才可以過河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現在算是證實了他的想法了!
河中心的顏色慢慢便深,最終變為深綠色,接著再次變成了黑色,漆黑如墨,哪怕是卡戎都不允許那如墨汁一樣的河水進入自己的船隻,他的船周圍出現了一層淡淡的薄膜,薄膜對其他的任何東西都沒有用,唯獨將那些濺上來的黑水阻攔在外!
卡戎的聲音再次傳來,“冥界五條河流,世人熟知兩條,一條即你所在的阿格龍河,這河水之中蘊含著生者對死者離去的痛苦與悲傷,而另一條河則是用於酷刑的河,他是受刑法之人的眼淚匯聚而成,它就是哀歎之河,柯寂托絲,它是受刑者自己給自己的設置的苦難,而阿格龍與柯寂托絲之間本就是有交流,但當痛苦與哀歎匯合,其中的情感衝擊卻不是誰都可以承受的,生者,堅定你的信念,直到度過這一段,如果你輸了,那我會讓明塔等待下一位生者!”
卡戎的意思很明白,如果贏淼沒有抗過去,那就永遠的留在這裏!
贏淼盤坐在起來,閉上眼睛靜靜的等待著衝擊的到來,他的呼吸在變緩,他在讓自己的心態放平,直到自己進入入定狀態,這種方式普通人自然做不到,哪怕是贏淼也是曾經在前往印度古國的一家無人問津的寺廟中,花費了數天的功夫才從一位即將坐化的老僧那裏學得,為此,贏淼特地剃過一次光頭!
卡戎滿意的看了一眼贏淼,這種衝擊對於信念極強者自然不是什麽難題,難就難在如果遇到心裏有無數彎彎繞繞的人,七竅玲瓏的心在這裏會吃極大的苦頭,因為他們每個念頭都會在這兩河交匯處受到最大的擴散,其中包括自虐,自殘乃至自殺!
卡戎第一眼看到贏淼的時候就感覺這個生者心思太多,太雜,實力也隻能說在人間能入眼,如果不是贏淼是數萬萬年來,唯一以人類且沒有其他神明背景身份的生者過來的人,卡戎根本不可能把明塔托付給他!
終於河流抵達河中心,贏淼也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幻覺之中,這感覺如做夢一般,但卻那麽真實,記憶是那麽的深刻!
贏淼看到自己重新站在了之前的河岸,明塔重新出現在他的身邊,而此時卡戎剛說完身邊的小女孩是明塔的身份!贏淼身體不自覺的選擇了放手,並一把把明塔推到一邊,當他回頭看向卡戎的時候,卡戎的臉上已經漏出猙獰的模樣,揮動手中的船槳向砸來,贏淼君威都沒有能力打開,船槳就已經砸在了他的頭上!而贏淼能做的隻能盡量讓自己向邊上衝去!
畫麵破碎,剛才的死亡感卻深刻的傳達到贏淼的心中,與此同時,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了遠處明塔在向自己衝來,而她的身後,則跟隨著兩棵死靈樹,而這次贏淼選擇騎著馬就跑,頭也不回的跑!他沒有理會小女孩的行為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的傷害,但當河上起霧,一艘艘巨艦來了又離開之後,贏淼也等到了卡戎的到來,他的滿腔話語換來的卻是卡戎搖頭,卡戎的要求隻有一個,要他取泊爾塞福涅金枝!
畫麵再次破碎,時間推移到了他與無頭騎士相遇,這次他沒有那麽好運,滿天長矛降臨之時,他沒有逃跑即使,被天上的長矛插個正著,直接被上麵的冥火燒成了灰燼,靈魂也一點不剩!
這場景在之後連續出現過不下十次,贏淼在不同位置,不同姿勢,不同場景的被長矛殺死,被無頭騎士殺死,乃至被幽冥馬咬死,這些畫麵,死亡感,乃至那些疼痛不斷出現,累加,可以看到卡戎船上的贏淼一口牙已經咬的死死地,血絲在他嘴裏蔓延,他的太陽穴的青筋暴起,他的一雙手在顫抖,腳下也有要站起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