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恩遠來不及等明石元二郎的回電,因為他必須盡快殺出連山關。於是,孟恩遠的第二師在消滅大久保旅團幾個小時之後就收複了草河堡,隨後又馬不停蹄地開赴下一個目標——雪裏站。

雪裏站乃是一處古驛站,東靠草河,西枕帽盔山。雖然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也端的是一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的地方。更為關鍵的是,這裏是鳳凰城的北大門。收複雪裏站,好比是一招黑虎掏心的狠招。不過也是一步險棋。就目前局勢來看,千山山脈以南的地方都已經被日軍占領。日軍第二師團守備岫岩、第三師團守備寬甸、第五師團、第六師團兩個師團守備鳳凰城一帶,成鉗形分布。更多的師團正在從朝鮮通往中國遼寧和黑龍江的路上。國防軍第二師攻打雪裏站,好聽叫主動出擊黑虎掏心,難聽就叫孤軍深入羊入虎口。

孟恩遠也知道此行的凶險,他也不明白為什麽總參謀部會要求他一個二線師做這麽大膽的戰略運動。但是一來軍令難違,二來孟恩遠也上了歲數,最近幾年小老婆討了幾個,兒子女兒生了一大堆,似乎整個人都懶散下來了。現在有一場惡戰打,讓孟恩遠多多少少找回了一點年輕的感覺。

守衛雪裏站的日軍還是明石元二郎的第六師團,隻不過從第11旅團變成第12旅團,旅團長小早川喜六郎。他首先搶占帽盔山附近的高地,布置了炮兵陣地。同時,第一時間放出炮偵氣球。

狡猾的小早川喜六郎故意放任國防軍第二師的先頭部隊在自己大炮射程之內開挖戰壕,等國防軍先頭部隊完全進入陣地,小早川才下令開炮。

一個個剛挖好不久的避炮洞裏,國防軍士兵們肩膀挨著肩膀蹲在一起,張大嘴巴捂住耳朵。可耳畔依然轟轟作響,一陣陣氣浪強行灌進張開的嘴巴,順著氣道、食道灌進肺部、胃裏,燒灼感和苦味酸特有的氣味一齊刺激著神經和粘膜,令人止不住地想要嘔吐,卻又不敢嘔吐。生怕正在嘔吐時挨一發近彈,因為嘔吐而放鬆的咽鼓管、耳渦道會被衝擊波轟破,甚至會將腦部、胸腔內器官損傷到大出血的地步,那就叫“震**傷致死”

眼看自己弟兄們被日軍炮兵**,己方的大炮卻一炮不發,第二師的炮兵們意見很大。炮兵團長一攤手,說道:“師長不讓打,我有什麽辦法?”

炮兵們直罵娘,大叫這仗打得憋屈,話音未落,隻聽頭頂一陣嗡嗡之聲。大夥兒抬頭一看,立刻樂了,隻見印著五星標記的國防軍空軍轟炸機和戰鬥機正從上空飛過。

炮兵團長一拍大腿,說道:“我懂了,師長就是高明,這是讓小鬼子自己暴露炮兵陣地的位置,好讓咱們的空軍給他們扔炸彈呐!”

一個炮兵笑道:“那敢情好,小鬼子的大炮都打光了,就咱們有大炮,那還不是咱們想怎麽整,就怎麽整?”

另一人**笑道:“你個二柱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整’,你聽沒聽過,年少不知金子貴,老來望X空流淚?”

“去你娘的~!”

小早川喜六郎眼巴巴地看著炮兵陣地陷入一片火海卻無能為力,氣得用指揮刀砍樹泄憤,結果碎木屑飛濺到眼睛裏,弄得小早川眼淚直流。一旁士兵們看了,還以為他在為玉碎的炮兵們流淚。

小早川喜六郎可不是大久保安西那種易衝動的人,他冷靜下來之後,計算了一下從開炮到支那人飛機來轟炸的時間間隔,大約是三十分鍾。也就是說,支那人下一次的空中打擊最早也要在一個小時之後。

小早川計上心來,他立刻命令通訊兵向鳳凰城的黑木為楨請求派出坦克前來支援,同時命令大部分士兵們躲進第二道防線的防炮洞裏,準備迎接支那人的炮擊。同時,炮兵也盡可能把還能用的大炮拖到第二道防線之後去。

果然,飛機剛走不到五分鍾,國防軍的大炮就開始開炮了。半個小時的炮火準備之後,把日軍構築的第一道防線的陣地工式摧毀了不少。隨即,國防軍在幾輛裝甲車的掩護下開始向日軍陣地進攻。而此時,日軍正通過交通壕源源不斷地回到第一道防線,開始阻擊國防軍。

日軍的抵抗十分頑強,雙方交戰廝殺一個多小時,硬是沒能越過日軍的第一道防線,反倒是裝甲車被日軍的自殺式爆炸炸毀了兩輛。就在孟恩遠打算下令撤退的時候,日軍忽然先撤退了。

孟恩遠不疑有詐,下令先頭部隊追進,隨後大隊人馬壓上。先頭部隊的一個營很快就進入日軍第二道防線的防區,部隊還沒展開,就見到日軍陣地方向隆隆駛來十輛鐵甲戰車,那正是日軍從歐洲進口法國雷諾坦克和英國惠比特坦克。第二師的大部分官兵都沒和坦克交過手,料想和己方的裝甲車差不多,便信心滿滿地迎了上去。結果,國防軍的輕重機槍迫擊炮招呼上去都如隔靴搔癢,反倒被坦克上裝備的機槍殺得死傷累累。

第二道防線和第一道防線之間是一片開闊地,失去了炮火支援的國防軍士兵避無可避,傷亡慘重,隻能硬著頭皮且戰且退。日軍也乘機在坦克的掩護下,開始向國防軍發動反衝鋒。

失去火炮支援的國防軍抵擋不住,開始敗退,日軍乘機出動騎兵進行追擊,將這一營國防軍殺得死傷累累,幾乎全軍覆沒。小早川對自己的戰術很滿意,他沒有繼續讓坦克進行追擊,一麵落入支那人火炮的射程之內淪為靶子。

這一天,國防軍和日軍互有死傷。

孟恩遠黑著臉把下麵的團長們罵了一頓,然後把三位團長,尤其是擔任先頭部隊主攻的第一團第一營的營長,被孟恩遠點名,帶到遼陽向郭軍長請罪去了。

孟恩遠一道遼陽軍部,就看到大門口停著兩輛大鐵家夥,那是兩輛18年式坦克。孟恩沒見過,遠徑直向坦克走去。一旁的哨兵立刻攔住了他,說道:“請出示證件。”

孟恩遠從上衣口袋裏掏出證件丟給哨兵,自己上前一步,走到坦克邊,用手裏的手杖咚咚咚地敲了坦克三下。

孟恩遠的手還沒縮回來,哐當一聲,坦克炮塔上打開了一個蓋子,一個頭戴皮帽子的士兵嚷道:“誰啊?誰啊?當這是你們家大門啊?”

孟恩遠一愣,看著那士兵笑道:“我不知道裏麵有人,對不住了。”

拿士兵也就是個一等兵,一看孟恩遠肩膀上的將星,立刻向他敬禮。孟恩遠回了一個禮,便快步進了軍部。

經過幾年的磨練,原本年少輕狂的郭鬆齡已經沉穩老練了很多,他還蓄起了胡子。孟恩遠那邊大概的戰況郭鬆齡已經通過電報知道的七七八八了,孟恩遠特地把那個營長找來,現身說法地跟郭鬆齡描述日軍是如何使用坦克攻擊己方步兵的。

郭鬆齡聽完之後,很認真地問那個營長,“你確定小鬼子的坦克上隻有機槍沒有火炮?炮塔也不會打轉?”

營長答道:“我拿腦袋擔保,確實沒有火炮,也不會打轉。”

郭鬆齡聽完之後笑了,他對孟恩遠說道:“老孟,小鬼子的坦克也能叫坦克?和咱們的坦克插著輩兒呢~!”

孟恩遠問道:“啥叫坦克?”

郭鬆齡笑道:“這是西洋人給新式的鐵甲戰車起的名字,你來軍部的時候看見沒有?大門口那兩個大鐵疙瘩,那就是坦克。熱河兵工廠剛運來的,熱乎著呢。”

孟恩遠歪了歪嘴,“還熱乎呢,要是這什麽‘痰咳’能對付小鬼子的鐵烏龜,那就給我調幾台來,要是對付不了,那郭軍長你自己留著熱乎把!”

郭鬆齡又笑了,說道:“老孟,別生氣啊,這次你們師是主攻,什麽好玩意兒不是可著你們來的?其他師打仗的時候有飛機在天上飛嗎?”

孟恩遠說道:“那也成啊,讓飛機先把小鬼子的鐵烏龜都給砸了不就行了嗎?”

郭鬆齡搖了搖頭,說道:“從本溪機場起飛到雪裏站來回要飛三十來分鍾,太慢了。”說罷,郭鬆齡拿起了桌上的電話,說道:“喂,我是郭鬆齡,把傅作義團長給我叫來。”

不多時,一個年輕的軍官就來到了門口,“報告,第一集團軍陸軍裝甲團團長傅作義報道。”

傅作義,字宜生,山西榮河(現臨猗)縣人,性喜騎烈馬、遊黃河。1905年入榮河縣立小學堂,各門功課考試成績均名列前茅,深得父母喜愛。1908年入運城河東中學堂,課外喜讀《三國演義》、《水滸傳》、《說嶽全傳》等小說,書中人物的忠義行為和愛國精神使他受到熏陶。1910年考入太原陸軍小學,受到孫中山領導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思想的影響。翌年在太原參加同盟會的外圍組織“少年革命先鋒隊”。是年10月,辛亥革命在武昌爆發,太原響應起義,傅擔任起義軍學生排排長,隨起義軍總司令姚維藩赴娘子關抵禦清兵。隨後又參加李鳴鳳率領的起義軍攻打平陽府(臨汾)。

1912年,傅作義由太原陸軍小學保送入北京清河鎮第一陸軍中學,除學習軍事課程外,對曆史上的著名戰役,如晉楚城濮之戰、楚漢城皋之戰、孫曹赤壁之戰等,產生濃厚興趣。是年因遠離家鄉,耗費較大,又不注意節省,向人借了20兩銀子,寒假回到家中,父親沒有責備,隻帶他到黃河邊,讓他脫掉鞋襪,一同跳入水中,然後對他說:“我的錢是這樣掙來的。”傅深感內疚,自此一生崇尚簡樸,人稱“布衣將軍”。

1915年,傅以優異成績畢業,升入保定軍官學校第五期步兵科。他一如既往,學習刻苦努力,守紀律、講團結,尊敬師長。所有步兵四大教程及典範今、射擊、馬術等,考試成績均優。特別是射擊,彈不虛發,名列全校第一。

1918年,傅作義從保定軍校畢業,進入陸軍大學深造,被分配到是當時非常冷門的裝甲機械化科學習,去年剛剛畢業,就以優異的成績成為了第一集團軍陸軍裝甲團的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