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關注著樓先生,當我提出這個問題以後,我發現樓先生的眼眶慢慢紅了起來,連聲音都變得哽咽了:

“我,向大師,王大師,我知道你們不信我,但我,我真的沒法子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女兒去死啊!”

樓先生說著,就要在櫃台外麵朝著我們跪下,這怎麽可以?

我和王明被嚇了一跳,連忙繞過櫃台去扶他,口中勸慰:“樓先生,你不要這麽激動,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事的話,上麵也不會不管的。”

“可是,可是我這話說出去誰會信啊?”

見他如此絕望,我終究還是有些不忍,愈發的勸起他來:“樓先生,要不您還是先說一下,為什麽您認定了您的女兒會出事吧?若是沒有一個原因的話,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啊!”

“對,樓先生,你跟我兄弟說一說,別的咱不敢說,但是你要是說清楚的話,我這兄弟說不得還真會幫你。”

王明說的篤定,我除了無奈的瞥他一眼以外,再無其他反應,沒辦法,王明說的是實話,但凡有一點讓我覺得該救,哪怕是拚上我的命……

呃算了,我的命還是比較重要的,我是說,除了命以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把人救回來。

王明的話讓樓先生看到了希望,他眼巴巴的看向我,口中不斷地問著真的假的。

然而問了兩句以後,發現我們根本不回答他,樓先生的眼中又閃過了一絲失望,他清了清嗓子,將事情拉回正軌:“其實……這件事我早就發現了,大概是七年前發現的。”

“發現了什麽事?”

我掐著手心,心裏很清楚,這是我的機會,是我了解那群人的機會,我必須將它把握住才好。

想到這裏,我不禁又催促起來:“樓先生,你就不要吞吞吐吐了,究竟發現了什麽?難道還要我們催著你說嗎?”

“咳,其實這是我無意間發現的,早在那位老爺子搬到中央公園以後,我就也找了那個穿著黑袍的風水師算了一下,所以我很清楚他的聲音。”

樓先生有些尷尬,他皺著眉,試圖將當時的場景一絲不差的還原出來:“其實頭兩年的時候,雖然也會死人,但是死的不多,我們也沒怎麽當一回事。”

“不過有一點,這中央公園每兩年就會死一個人。”

我知道樓先生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種廢話,但即便如此,我還是穩住心神,作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中央公園是自殺盛地,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且每一年,都會死很多人,樓先生,這事並不值得你拿出來說。”

“不不不,向大師,不是這樣的!”

樓先生見我不放在心上,登時便急了,他連連擺手道:“你們聽我說,我說的和普通自殺的人不一樣,他們,他們……他們就像是被蠱惑了一樣!”

“蠱惑?”

“是啊,最開始我也和兩位大師一樣,不把這事放在心上,可是自從我女兒也出現這種怪症以後,我才開始調查。”

樓先生捂著臉,聲音裏帶著無限悲哀:“自從上個月開始,我女兒晚上會夢遊,其實最開始我真沒當一回事,也帶她看過醫生,又不是什麽嚴重的病,大不了晚上門窗鎖好就行了。”

“可是,可是,這段時間我女兒越來越嚴重,不僅夢遊,還是開始說夢話,她從前夢遊也隻是在自己的房間裏走一走,可是現在,她隻要睡著了,就要往中央公園去,還一直說什麽‘我過去了’之類的話。”

樓先生越說,歎氣聲就越重,我和王明對視一眼,偷偷給江靈發了一條消息,麵上隻道:“既然這樣,那你們守著她,不讓她去不就好了?或者,搬家也是一個好方法,不是嗎?”

“我們也想過守著她,可是不讓她去她就開始哀嚎,自殘,後來我也考慮過搬家,可是,可是搬家以後,她的症狀就更嚴重了!”

樓先生又一次懇切的望著我們:“我們也試著在白天的時候去問她,可是我女兒根本不記得自己晚上都做了什麽,我沒辦法,又聽說你們這裏捉鬼有一手,就尋思著過來碰碰運氣。”

捉鬼?

我眼皮跳了跳,義正言辭的為自己聲明:“樓先生,我們真不是負責捉鬼的,而且這晚上夢遊也不代表你女兒就要……是不是?”

“向大師,你沒在中央公園住過,自然不知道,打從我女兒有了這個症狀以後,我就去打聽過了,往年死在中央公園的,每兩年就有一個跟我女兒一模一樣症狀的人,也是死前最後一個月,開始夢遊,往中央公園跑,嘴裏說胡話,我,我女兒這是,這是……”

樓先生說著說著,忽然說不下去了,他哽咽著:“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她這麽年輕,怎麽能死呢?哪怕是讓我這個老頭子替她去死也行啊!”

“向大師,你就去看一看吧,那中央公園鐵定不幹淨!我要是早知道中央公園會害我女兒,肯定死也不在這鬼地方住!”

我不得不承認,樓先生的話確實感動了我,也讓我有些好奇起來,這每兩年就有同樣症狀的人死去,實在是太像獻祭了。

就在我遲疑的時候,江靈也過來了,她靜靜地聽著樓先生的哭聲,和往常一樣,滿臉平靜:“樓先生,這單子我們可以接。”

“真,真的?”

樓先生睜著兩隻哭的猶如核桃大的眼睛,見說話的是一個女人,不由得愣了愣,不過他倒是上道,很快就反應過來,歡欣道:“您就是江大師吧?看我,剛才隻顧著哭了,也沒來得及跟您打招呼,那這個中央公園?”

“我們接了,但是具體什麽時候過去還不確定,不如今天晚上你先把孩子送過來,也叫我看一看再說?”

“這……”

樓先生看了一眼我和王明,大約有些不放心,但是緊接著,他一咬牙,便道:“成,我聽說江大師是茅山出來的,我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