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王明已經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周,就在他躺的骨頭都發疼的時候,那邊的江靈和李牧終於準備好了所有的材料,我們也收拾齊整,準備去中央公園,將所有鬼魂送去他們該去的地方。
如今的中央公園因為沒有黑袍人控製,更顯得失控,我們剛踏入公園一步,就敏銳的發現裏麵的殺戮氣息越來越重。
大約是因為失去了黑袍的控製,那噴泉池裏的鬼魂竟然都跟著飛了出來,我們甚至還見到了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樓先生一家。
樓先生在看到我們的時候,表情顯得很是歡喜,但這歡喜也不過隻存在了一秒,很快,他便擔憂的驅逐我們:“向大師,你們快走吧,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了!”
“為什麽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
我知道樓先生他們的人性還沒有泯滅,會如此勸我們離開也是正常的,可我們今日正是為了此處而來,如果一點收獲都沒有就要走的話,豈不是可惜?
樓先生急的滿頭大汗,語無倫次的向我們解釋:“我這是為了你們好!這裏現在比以前更加凶險,你們在這裏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之,你們還是快點走吧!”
“啊——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就在我們與樓先生爭執之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老人的慘叫聲,這聲音如此的淒厲,如此的悲慘,讓我們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看去。
因著樓先生一家也和我們相處過幾日,王明也就不怎麽害怕,他大大咧咧的問樓先生:“小樓啊,那邊這是怎麽了?”
樓先生嘴角抽搐,顧不上更正王明的稱呼,便壓低了聲音道:“這不是前幾天,那個能控製我們的黑袍被你們抓走了嘛,沒有黑袍的控製,再加上那想要借壽的老頭身上有陰氣,所以……”
“所以這是來報仇雪恨來了?他們把周老頭帶到公園折磨?”
“哪能那麽簡單啊!”
樓先生似是有些暢快,又有些害怕:“他們啊,直接跟著那周老頭出去,在周老頭的新住所裏整整折磨了七天,把他弄死以後,又拘了他的魂魄回來,繼續折磨呢!”
下手竟然這麽狠?
我吸了一口氣,我知道厲鬼記仇,卻沒想到他們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了,還是不願意放過周老頭。
不過,我也不覺得周老頭冤枉,他自己做的孽,這些因果當然應該由他來承受。
在我們說話的時候,遠處又傳來一陣喧囂。
本來還樂嗬嗬的樓先生忽然驚恐起來,不斷的試圖推我:“向大師,你們快走吧,那邊有很多已經失去理智的厲鬼,他們見著人就要殺,跟狗一樣,見誰咬誰!”
“這麽囂張?”
我挑著眉,拿出一柄桃木劍,唉,不管到了什麽時候,這桃木劍還是不能離手:“既然這樣,那就由我來解決他們好了!”
“你確定?”
樓先生苦著臉看著我:“向大師,不是我看不起您,實在是這裏已經這樣了,以你們的能力,未必能夠解決這件事,你們還是快走吧!”
“是啊,向大師,我們在這些厲鬼裏麵也勉強算是有那麽幾分臉麵,你們現在走,他們看在我們的麵子上,是不會傷害你的。”
“可是他們不會傷害我,不代表他們不會傷害外麵的路人。”
我看一眼葛洪,他的法陣已經擺好,接下來,就該由我們拖延時間,讓葛洪能夠順利進行了。
我掐著手心,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樓先生,你捫心自問,難道你們願意一直待在這樣的地方,永世不能投胎嗎?”
不遠處的葛洪正拿著一柄比我手中的桃木劍還要高級很多的劍揮舞著,口中念念有詞。
我雖然看不見,但是我能夠感覺得到,這裏的“氣”正在和葛洪爭鬥。
樓先生也感覺到了這股氣,他興奮的眼珠子都紅了,可還是盡力壓製著自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向大師,你不懂,雖然在這裏永世不能投胎確實很慘,可我們現在隔三差五的就能出去轉一轉,其他人會死,我們已經死過了,也不會再有人奴役我們,如此永世不滅不好嗎?”
“那你想要讓小月也這樣嗎?你難道不知道鬼魂也是會慢慢消散嗎?還是說你有修煉的方法,你能夠讓你自己的魂體凝實,永遠都不會消散嗎?”
我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顯得咄咄逼人,把樓先生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聽了很久的鬼魂冷笑道:“危言聳聽,即便我們的靈魂會消散,可我們能夠存活的時間比你們要多的多!”
“是很多,你們比我們多活那麽幾十年,然後魂飛魄散,我們呢,活上個七八十年,然後重新投胎,到底是誰吃了虧,我不說。”
“你找死!”
那厲鬼很快就讓身上的衣服變紅,變幻出長長的指甲,向我襲來。
我側身躲過去,心中暗道好險,麵上卻笑著:“怎麽?是因為我說中了你們的心事,你們急了?”
“嗬,蠢貨,你們也不會知道,我們自己有自己的辦法,能夠讓魂體凝實!”
“哦,我知道,你們所謂的辦法,就是吞噬其他鬼魂,對吧?橫豎這世上的人很多,隨便殺幾個,不會有人知道,大不了可以吞噬你們身邊的同伴嘛。”
我和那鬼魂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著誰,眼看著我身邊圍繞的鬼魂越來越多,我幹脆指著身邊一個即將消散的鬼魂道:
“大家好好看看,這才過了多久?已經有這麽多鬼魂要魂飛魄散了,你們真的甘心自己魂飛魄散嗎?真的甘心自己沒法投胎嗎?”
“隻要吃了其他魂魄,我們的身體就不會消散!”
“說得好!”
我啪啪鼓掌,然後用手指著天:“隻要你們讓祂同意,同意你們濫殺無辜,吞噬無辜者的魂魄而不會受懲罰,到了那個時候,我就相信你們能永世不滅,如何?你們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