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
不知為何,在聽到謝驚闡說起鈴鐺的時候,我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在清市的中央公園裏,那黑袍人手中舉著的魑魅鈴。
我看著謝驚闡瘋子一般,一直搖著手裏的鈴鐺,腦海中想到的卻是:那鈴鐺當時不是被拿走了嗎?
我看一眼王明,本想跟王明講一講我心中的猜測,可我話還沒說出口,就見王明湊到我耳邊,低聲道:“向陽,你看謝驚闡手裏那個鈴鐺,像不像咱們在中央公園裏見到的那個?”
“你也發現了?”
我看一眼王明,目光有些複雜,連王明都覺得疑惑了,可見我的記憶並沒有出錯,隻是……這鈴鐺究竟是謝驚闡從哪兒弄來的?
我還在想如何才能讓謝驚闡把實話說出來,卻見謝驚闡掙紮著哀嚎:“不可能!這鈴鐺怎麽會失效呢?不可能!他給我的時候,明明說了,這鈴鐺可以控製你的!”
他?
他是誰?
是黑袍嗎?
我心中有無數的話想要去問謝驚闡,可是我不能問,至少目前來說,我不能問,他絕對不會說的,倒不如,等回了茅山以後再做打算。
我思索之間,那水鬼已經吞吃了謝驚闡一條胳膊,那被咬的零零碎碎的肉,和滴在地上的血,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我盯著水鬼,不知為何,我竟然從水鬼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滿足,他吞吃血肉,竟會感到滿足?這可真是不可思議。
馮樺在今日,第三次抽出自己的長劍,劍指水鬼,顯然,他這是要救下謝驚闡。
不過這也正常,謝驚闡可以死在同門手裏,可以死在仇殺,意外之中,卻唯獨不能死在自己私養的厲鬼手裏。
隻是先前我們就與這厲鬼打了個平手,更不必說現在隻有馮樺一個人,他也隻是堪堪阻止了厲鬼吞吃謝驚闡身體的速度而已。
眼看著形勢逐漸變得不利於我們,我心中頓時急了,我絕不能讓水鬼衝過來!
我在心裏想了又想,目光移向蠢蠢欲動的紅衣女鬼和鬼童,看她們這樣,擺明了也想要趁機滅了水鬼,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們竟然一動不動。
我顧不上多想,快走兩步,繞過一邊和馮樺打架,一邊把謝驚闡當零食吃的水鬼,試圖跟女鬼商量:“二位,還請二位幫一幫我們。”
女鬼倒是沒有厲鬼的煞氣,她就像,不,她本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母親,她伸手指著自己的孩子,然後緩緩的搖頭。
雖然她沒有說話,可我卻像是聽到她的聲音一樣。
“不行的,我和寶寶活著就被他打,死後也打不過他的。”
聽著女鬼的心聲,我不免有些驚訝,莫非這女鬼跟水鬼竟是一家的?
我轉過頭去看還在不停地吃的水鬼,他已經吃掉了謝驚闡的一條腿。
謝驚闡先是疼的大喊大叫,嗓子啞了也沒逃出來,接著又疼暈過去,再被疼醒,可謂受盡了折磨。
雖然謝驚闡如此很是解了我們心中的怒火,可謝驚闡絕不能死在這裏,他還要留著命回去接受門派內的審判!
想到這裏,我更堅定了要紅衣女鬼幫忙的決心。
我朝著女鬼深深一拜,誠懇道:“我知道你有顧慮,不過你想想,剛才你還和他打成平手,說明他的能力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強,不過如果你就這樣任由他壯大自己的實力的話,恐怕過不了多久,你們就會和生前一樣日日挨打了。”
見女鬼不為所動,我又道:“若你自己覺得無所謂也就算了,可是……你的孩子,還有這鎮上的無辜人都要受苦,你忍心看著他們受苦嗎?”
大抵這一句話是真的戳中了她的心,她盯著我看了兩眼,忽然從我眼前消失。
不多時,這周圍便響起一陣女人和孩子混合在一起的哭聲:“好疼啊!我好疼,老公,你不要再打了,我求求你了。”
一聲又一聲,淒厲無比,那本來在享受謝驚闡血肉的水鬼站起來,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找女鬼。
可他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女鬼,反而又招來了鬼童的哭聲:“爸爸,爸爸,你不要再打我了,爸爸~”
……
水鬼聽著聽著,忽然開始發狂,他嘶吼著,揪著自己的身體,雙目赤紅,顯然受不住刺激。
不知不覺間,水鬼的身體被他自己扯下來一大半,紅衣女鬼也現出身形,聲音虛弱,魂體也變得透明了一些。
眼看著這二鬼互相殘殺,我們周圍這些吃瓜群眾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要阻止紅衣女鬼,畢竟我隻是想讓她盡自己的能力滅了水鬼,可沒說讓她拚著自己消失的可能性去滅水鬼啊!
“向陽,你不是有雷屬性的炁嗎?趁著現在,以你的雷炁,把那水鬼滅了!”
我苦笑一聲,我倒是想,可是我的雷炁至今也隻能凝聚出一個小小的雷球,用這小雷球滅掉一個紅衣厲鬼,無疑是癡人說夢。
“你……哎呀!你難道沒有學過嗎?引炁入你的丹田,以丹田引雷炁啊!”
馮樺急的恨不得自己上場,可惜,他並非雷屬性,他擅長的也是劍,並非炁。
看著馮樺著急的模樣,我很想告訴他一句:我學過,可我最近就是被困在這裏,再無任何進步,這樣的我,真的能夠擊殺進補以後的紅衣厲鬼嗎?
我看著馮樺,嘴唇翕動著,說不出一句話。
那邊馮樺已經被水鬼打飛了三次,嘴角的血就像是不要錢一樣往外淌,他看著我,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快啊!愣著幹什麽?這是咱們最後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了!”
最後一個機會,不能浪費在我的手上!
我吐出一口濁氣,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試一試,以丹田引雷炁,這一次,絕不能再失敗!
既然已經下了決心,我便盤腿坐在地上,閉眼輕聲念著,將身上的炁通通凝聚在丹田之上。
這一係列的動作,我做了不下千遍,可在這之前,我從未參透過這其中的意義,而如今,我終於感受到了炁,那是一種由內而外噴湧出來的……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