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宜這一句話猶如激起千層浪,且不說其他人,隻說我,江靈,王明和葛洪,我們四人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我冷下臉,臉上的笑容早已經消失,聲音沉沉:“南宜小姐,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說,還請你慎言。”

南宜看起來好像比我還要不高興,大約是因為從未遇上過抵抗自己的人,她撇著嘴,似乎是在誘哄一般:

“向陽,我是認真的,難道不是嗎?江靈這樣的女孩子,說話做事總是硬邦邦的,你跟她在一起,能體會到談戀愛的快樂嗎?

再說了,茅山左不過是一個二流門派,他們真的可以給你未來嗎?你不如跟我回龍虎山,我爹一定會很開心你做他女婿的。”

這個南宜,把談戀愛當成什麽了?我心中一陣冷笑,可想到她的身份,到底還是沒有發火,隻輕輕搖頭道:“不必了,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覺得我有江靈就足夠了。”

“你當真這麽認為?”

“自然。”

“好了!南小道友,說話做事即便再過分,也該有個度吧?”

葛洪最開始沒有說話,也是想要看看我的態度,見我態度堅決以後,他便立時跳出來,雖然對南宜談不上嗬斥,可那語氣也沒好到哪兒去。

南宜本來還想要反駁,可站在她身後的南掌門卻站出來,聲音裏帶著寵溺:“阿宜,不許胡鬧!我南萬山的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要搶人未婚夫?”

雖然南萬山掌門的話是在嗬斥南宜,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有一絲怪怪的,可具體要說哪裏怪,我又說不上來。

正當我低頭沉思之時,南萬山卻徑直走上前,一句話也不說,就把我胸前的桃木吊墜扯出來,聲音中帶著懷念:

“阿宜說的不錯,這手法,果然是大師兄的手法,小子,你這桃木吊墜是什麽時候拿的?哪兒拿的?何人給你的?”

我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麽話題突然就轉到我的吊墜上了,不過轉移話題更好,省的我尷尬,至於這個吊墜嘛……

我皺著眉,冥思苦想,想了許久才遲疑道:“這是我小時候,一個遊方道士給我的,據我父母說,我小時候經常撞上不幹淨的東西,神婆都不知道找了多少回了,可惜一直沒好。

後來,有一個遊方道士到了我們村子裏,給我刻了一個吊墜,還告訴我,讓我不管做什麽都不能摘下來,從那以後,我的身體才算健康起來,這吊墜……有問題嗎?”

“有一點問題。”

南萬山鬆開吊墜,並沒有理我,反而看向葛洪,他拍著葛洪的肩膀,聲音溫和的不像話:“葛老弟,這小子在茅山可有拜師?”

葛洪雖然性子跳脫,可他也不是傻子,他清楚的知道這位南掌門的地位,這會兒南掌門的一句“葛老弟”已經足夠讓他飄飄然了。

他謹慎的看我一眼,然後——愉快道:“暫時還沒有拜師,不過也差不多了,他平時都是由我們的掌門教導的。”

“哦?老沈教導?那確實還算可以。”

南萬山點點頭,話鋒一轉:“葛老弟,我平日裏從來沒有仗著神霄雷派的威勢欺負過你們吧?”

“沒有啊,南掌門為什麽這麽說?”

葛洪還在茫然的搖頭,而我已經意識到了不妙。

果然,南萬山的下一句話便是:“那我今日就要稍微欺負你們一下了,你應該不介意吧?”

葛洪茫然的看著南萬山,顯然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正當他思索如何應答的時候,南萬山卻指著我,語速極快道:“我昨天晚上夜觀天象,發現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弟子,我想葛老弟應該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抱憾終身吧?”

葛洪:“……”

他沉默許久,這才艱難道:“南掌門,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而且,抱憾終身是這麽用的嗎?”

“這兩個是不是又有什麽區別?難道你覺得你們茅山能夠爭得過我?”

葛洪:“……”話雖然難聽了一點,但是確實是實話,他們茅山還真爭不過門派更加強大的南萬山。

既然自己爭不過,葛洪幹脆將問題推給我,他誠懇道:“南掌門,倒不是我不同意,隻是這收徒一事也不是我能夠做主的,總歸還是要問問當事人的意願吧?”

“那……小向你覺得呢?”

南萬山看向我,不等我開口,他便又點頭道:“行了,看出來了,你對神霄雷很有興趣,我聽馮樺說,你學的頁數雷係道法?可巧,你師父我就是專修雷係的,日後我可以專門教導你。”

南萬山的聲音叫我有些無奈,最開始的時候我還不太好意思打斷他,可是時間久了,我實在是忍不了,隻好清清嗓子,開口詢問:“南掌門,我想知道,你為什麽突然想要收我為徒?”

“不是說了嗎?昨天晚上夜觀天象……”

“南掌門,你如果不能說實話的話,恕我不能答應做你的徒弟。”

這一句話徹底噎住了南萬山,他歎了一口氣,看向我的眼神也有些無奈,似乎是在用眼神質問我為什麽一定要刨根究底:“好吧,說實話,你是我師兄唯一的徒弟。”

“師兄?”

葛洪差點跳起來,他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麽門派大小了,隻急急忙忙的湊到南萬山的身邊,問道:“南掌門,你師兄不是十幾年前就……”

“所以我說,這小子是我師兄唯一的徒弟。”

南萬山指著我,準確的說是指著我脖子上的吊墜:“那墜子是我師兄親手做的,裏麵還刻了一個小型陣法,喂,小子,你平日裏戴著這吊墜,是不是遇上不幹淨的東西時,墜子會發熱?”

我可以確信,這事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可見南萬山確實沒有撒謊,這是他那師兄,也就是當年路過我家為我做墜子那人告訴他的。

南萬山見我點頭,又道:“師兄窮極一生也沒有收到一個讓他滿意的徒弟,到最後臨走前跟我說,讓我去尋一個身上戴著他做的吊墜的男娃娃,說那就是他給自己找的徒弟,要我日後多照顧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