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的風聲傳遍了整個樅陽縣城。

當然……

趙財主家也不例外。

耿氏的陪房嬤嬤把這事兒告訴耿氏的時候,她剛剛被趙財主強按了頭,答應了小妾秋氏的兒子名義上過繼的事情,氣得肝疼呢。

“啐,我就知道那個女人不是個好東西,果然是個不安分的,一個寡婦,居然去勾引王爺,真不要臉。”她罵了一聲。

陪房嬤嬤幫她順著氣,“你知不知道,西屋那個這次想著要把兒子過繼過來,就是有人到她跟前支的招,我叫人去她常打牌的地方打聽過,說是有一天李秀蘭去過,兩人碰過頭。”

“什麽?豈有此理,這兩個賤人,居然聯合起來,整我!呸!”

耿氏氣得牙癢癢,可是她又沒有什麽辦法去整治這兩人,隻有氣的肺炸了,自己憋著,還是沒辦法解決。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她揪著帕子恨不得咬人。

陪房嬤嬤繼續幫著她順氣:“大小姐,您別氣,說了多少次了,您是正房,老爺那邊隻要一天休不了你,你就有千萬種辦法,慢慢磨著秋氏,至於那李秀蘭,一個外麵的女人,解氣的法子多得很,您和她明麵上的不成,就和她來暗地裏的,何必自己置氣?”

“嬤嬤的意思是……?”耿氏遲疑的看向陪房嬤嬤。

很多事情,她隻顧著逞凶鬥狠,做出來的事情大抵都是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多虧了有這個陪房嬤嬤在,不然啊……怕是早就得被那秋氏給想著法子弄出府了。

“我的意思啊,現在李秀蘭那邊日子不好過,我們這邊再給她添點堵!秋氏不是喜歡打牌麽?還喜歡約李秀蘭麽?我們就來個一箭雙雕,哼!讓她們都不好過!”

那陪房嬤嬤年輕時候在大戶人家當過大丫鬟,某些手段是有的,但是大抵上不了台麵,這些年是能幫耿氏出出主意,卻都是陰毒的手段,反倒叫趙財主對她生了厭。

所以……這次,自然也不會是什麽太好的手段。

李秀蘭在屋子裏悶的無趣,生意又做不成,正愁著解悶呢,醉仙樓的人來捎話,問她要不要去摸牌。

去就去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並沒有想太多,換了身衣裳,臉上戴這個帕子,就出門了。

到了醉仙樓。

秋氏她們也到了,瞧見李秀蘭遮擋著臉,不解的問。

“怎麽了?這是?”

“咳咳咳……有些傷風感冒,戴上保險,免得過給你們。”李秀蘭假意咳嗽了一聲。

其實,她隻是怕被人認出來罷了。

這古代的麻將,和現代大抵相同,叫“馬吊”又叫“麻雀”。

在中國已經有三四千年的曆史,開始流傳於宮廷,後來傳於民間,而在大旭則是剛剛流傳起來,並且是有錢人家才會玩的。

因此,想要湊齊一桌會打的還是比較難得。

李秀蘭若是其他的事情找她們玩,傷風感冒了,定是得叫她回去歇息的,但打麻將……便沒有多說什麽。

嘩啦啦的一聲,瑪瑙做的麻將倒在了桌子上。

四雙白花花的嫩手,搓了起來。

時而這人探聽一下那人的八卦,那人又探聽一下另一人的八卦,整個樅陽縣城不大不小的事情,便都在這牌桌上全說到了。

就這麽搓啊聊的,大家也都口幹舌燥的。

外麵一個穿著短打的店小二進來了,手裏端著個托盤,盛著四份茶,及時雨一般的放在了四人的麵前。

“落梅閣的鴛鴦花茶,養顏美容,健脾益胃,生津解渴,好東西。”

“呦~你們醉仙樓花樣真是越來越多了。”

李秀蘭接過杯盞,掀開麵紗,抿了一口,“這花茶確實不俗。”

可是喝下之後,不知怎麽的,她竟有些頭暈,眼睛也有些花,她甩了甩腦袋,忽然想起甄兒說請李恭幫她看看有無內傷的事情。

難不成她摔下山崖後,真的內傷了?

李秀蘭扶著額,又有些頭暈。

“你怎麽了?”秋娘熱絡的問。

秋娘本就是個對人客套的人,這牌桌上哪一個人的身份不比她重?但是卻都和她處的好,也大抵是這個原因。

“我……沒事,隻是有些頭暈。”李秀蘭扶著額回道。

“啊?你是不是傷風嚴重了?樓上有廂房,你去歇息會兒吧,我跟老板打聲招呼就成。”秋娘道。

李秀蘭搖頭想拒絕,胸口悶的難受,眼睛也有些花,腳下虛浮像是要倒似得,隻得點頭:“好。”

“來,那我扶你去,瞧你這樣子,站都站不穩了。”

秋娘上前,又招呼著另外兩位太太:“你們等會兒啊,要是還想打,就去吧醉仙樓的老板娘和小姨子喊來湊數。”

“欸!快去吧,你啊,就是太熱心。”一夫人嗔了她一眼。

李秀蘭漸漸的渾身更加無力,額頭的汗水,細細密密的流下來,胸口就跟壓著塊大石頭似得。

秋娘扶著她進了屋,李秀蘭倚著床就坐了下來,四肢再也無力了。

秋娘轉身欲走,李秀蘭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幫、幫我請個大夫。”

“你、你沒事吧?”

“快去,我難受……”李秀蘭擰著眉喘著粗氣道。

秋娘一看也知道不好,趕緊扭頭:“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屋內,隻剩下李秀蘭一人。

這是怎麽回事?她隱隱約約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好像……她喝了那杯花茶之後,就開始不對了,不行!有詐!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已經讓李秀蘭本能的加重了警惕,她朝著屋外看了看,秋娘走的急,就連門都沒關。

她咬著牙,撐著身子,想要下床,卻一個發軟栽倒在地。

屋外,一陣腳步聲窸窸窣窣的傳來,伴隨著說話的聲音。

“你快點辦事,我可告訴你,裏麵的人雖然是徐娘半老,但是姿色絕佳,事成之後你還能得到一兩銀子,這麽好的事情打著燈籠都找不到,辦事兒的時候,東家照顧了,最好在她身上折騰點痕跡出來!”

“好~好嘞,我知道了!”

猥瑣的聲音響起,李秀蘭似乎都能想象出那尖嘴猴腮的人磨拳搓掌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