腴緣坐著轎子回了紅袖招,將原話傳給了李秀蘭。

李秀蘭卻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恩,我曉得了。”

腴緣瞧著她這神情,仿若京兆尹這樣的人物,也隻是李秀蘭跟前的一名小卒,頓時對李秀蘭的崇拜如同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她朝著李秀蘭湊近道:“老板,您究竟是什麽人呐,忒神了,您是沒瞧見那京兆尹大人看見您的腰牌,那神色。”

“就跟見到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似得。”腴緣邊說著,還不由咂舌。

李秀蘭嗔了她一眼,朝著四周瞧了瞧,腴緣忙的捂住自己的嘴。

“不要告訴別人,低調點。”李秀蘭壓低著嗓子道。

腴緣點了點頭:“知道了。”

“來,還有一件事情,要吩咐你去辦。”李秀蘭朝著她招了招手。

腴緣湊到跟前:“什麽事?”

“你幫我去散播一下消息,就說京兆衙門的人來了,在木滑梯上發現了一個腳印,並且還說,已經開始悄悄對著那兩天來樓裏的客人、還有樓裏麵自己的姑娘調查了。”

李秀蘭說完,腴緣眼睛頓時一亮。

“我知道了,老板這招叫引蛇出洞!”

李秀蘭露出一個愚子可教也的表情。

腴緣崇拜且樂嗬的走了。

下午。

腴緣可以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憂心忡忡,且八卦的角色,拉著樓裏麵的小姐妹,就說……

“咱們紅袖招,這次啊,可是出了事兒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過去。”

“我瞧著不行,誰不是命重要啊,咱們紅袖招接二連三的出事兒,我時時都覺著,陰森森的,怕得很。”

“去,你們知道什麽啊,紅袖招接二連三的出事,根本就是有人搞鬼,這次京兆衙門的人來了,查出來了,說是在現場找著腳印了在秘密的調查這腳印是誰的呢。”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們也不看看我們老板是誰?”

“老板究竟什麽身份啊?”

“那說出來,京兆尹大人都得在我們老板跟前磕上……”

腴緣忙的捂住嘴,像是不小心說漏了一樣,呸呸呸了三聲,甩了甩帕子:“不說了,不說了,差點壞事,你們就當什麽都沒聽到啊。”

小姐妹們忙的點頭,但是還是不過一個時辰,這個消息就漏了出去。

李秀蘭覺得,能夠潛伏到樓裏麵,把滑梯弄斷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從外麵進來的,這紅袖招幾個看起來普通的小二,可都是皇上身邊的高手,若是外麵有人進來,他們怎麽可能察覺不到?

所以,李秀蘭篤定一定是樓裏麵出了內奸。

現在網布下了,就等著收了。

倚在櫃台的李秀蘭揮舞著團扇,唇角露出了一抹盡在把握之中的笑意。

是夜。

客人們都走光了,姑娘們和夥計們也都回了屋子裏歇息,李秀蘭看上去也回了自己的府邸。

整個紅袖招都靜悄悄的,黑燈瞎火的什麽也看不到。

一個‘嘰嘰嘰’的聲音響了起來,似乎在試探有沒有人,這‘嘰嘰嘰’耗子一般的叫聲響了一會兒,確定了沒有人之後,便大膽了起來。

黑影貓著腰快速的走到滑梯的跟前,一個輕躍就跳了上去,雙腿劈叉成一字馬立在滑梯的兩邊扶手上,彎著腰手裏麵拿出火折子,照著上麵的腳印。

仔仔細細的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腳印的黑影,忽而明白上當,趕緊一個旋轉想走。

四周的燈火忽而亮了起來,一張大網從天而降,罩在黑影的身上。

夥計們從四麵出來圍在她的麵前,李秀蘭和腴緣一前一後的過來。

腴緣大呼一聲:“姿言?怎麽是你?你、你什麽時候會功夫的?”

姿言就是那個原本就在紅袖招的九位姑娘其中一個,身材幹癟,臉上枯黃長著麻子,平時瞧著很膽怯不怎麽說話,沒有想到她居然就是那個內奸。

此時被當場抓住,她也不替自己辯解,仍舊不說話。

李秀蘭眯了眯眼,“來人,把她送到京兆衙門,嚴刑逼供,不但要查這次滑梯斷裂的事情,還要查先前紅袖招兩起命案的事情。”

“哎呀,老板,姿言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她一定是被誰教唆,收買了。”腴緣忙的跳出來拽住李秀蘭求情。

腴緣和姿言都是紅袖招最早的那一批姐妹,感情不錯,一聽要嚴刑逼供,腴緣便有些受不了,都說酷刑出冤案,就算你沒做,被那十幾道酷刑受下來,也得說是自己做了。

李秀蘭多少也跟著蕭慎衍經曆過幾次暗殺,對於某些人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那隻是他們的職業而已。

她冷哼一聲。

命人解開網,按住她,自己捏住她的手掌,撐開給腴緣看。

“你看她虎口、掌心都有老繭,雖然表麵一層已經淡了許多,裏麵的卻還很深厚,這說明這幾年你雖然從良,但以前你就是個殺手。”

話畢,李秀蘭蹲下身從綁腿上抽出匕首,沿著她的後背衣裳一劃,上麵許許多多的傷口露了出來。

“看吧,就算你是青樓不受歡迎的女子,那也不至於讓後背傷成這樣吧?”李秀蘭冷笑一聲。

腴緣還是不信。

“姿言以前拉二胡的,那繭子應該是拉二胡留下來的,還有後背的傷,她家裏有個惡毒的後娘,她說過的是後娘打得,老板,你是不是太……”

李秀蘭反問:“那她又怎麽會功夫?會功夫又怎麽會被後娘打?”

腴緣這下無話可說了。

“帶走!”李秀蘭揮手,冷嗬道。

夥計按著姿言的肩膀準備往外壓,忽而姿言眸中一陣淩厲,驀地張唇,口中吐出兩根銀針,朝著兩位夥計射去。

夥計一個側身躲開。

姿言搶過其中一人身上的短刃,直直的朝著李秀蘭刺去。

李秀蘭連連後退,腴緣已經被驚呆,眼瞧著姿言的短刃就要刺進李秀蘭的胸膛,卻忽而瞧見李秀蘭藏在身後的手,驀地舉起。

一隻袖箭飛出,射在姿言的右胸之上。

“唔、”她低哼一聲,兩名夥計上前,再次將姿言按在地上。

李秀蘭收手,朝著腴緣道:“這下相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