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的離去,像是冬日的一襲寒風,呼嘯著將路過的卷個幹淨。
就連那被處決掉的人,被他們撒上什麽藥粉,屍體連帶著血水都全部化個幹淨。
所有人都是一抖,暗暗道,稽查司做事果然如傳說般的狠辣,均是不敢停留,退房的退房,結賬的結賬,很快人聲鼎沸的客棧,就變得冷冷清清。
掌櫃的趴在櫃台上,唉聲歎息。
李秀蘭剛想走過去,安慰安慰,結果掌櫃先一步開口:“你也把客房退了吧。”
“放心吧,掌櫃的,我不會退的,我之前還和你約定要幫你解決飯館生意呢。”李秀蘭誤會了掌櫃的意思,自以為的掌櫃說氣話,卻不想……
掌櫃的朝著她一臉哀怨的看了看,說道:“姑奶奶,你還是走吧,你得罪了稽查司,隻要你在這裏一天,別的客人也不敢上門來啊。”
李秀蘭此時實在是有些紮心,她原本還要好心的留下來,幫掌櫃的增加點人氣,卻不想自己才是被嫌棄的那個人。
“那好吧,走之前我先兌現我的諾言,你這客棧飯菜沒有特色,我給你添兩道招牌菜。”
掌櫃的不解。
李秀蘭卻直接走進了後堂的廚房裏去了。
廚房很大,一間備菜屋,一間做飯屋,中間的院子有兩口井,一口敞開露天供洗菜用,一口井水甘醇是專門用來釀些果酒或做菜的。
李秀蘭朝著四周看了看,然後問道。
“誰是這裏的主廚啊?”
“你是誰啊?就要來找主廚?”一個人走了出來,腰肥脖子粗的,下巴抬得比天高。
後廚的人並不知道前堂發生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剛才前堂發生那樣的事情,和他麵前站著的這個婦人有關。
李秀蘭一眼就差不多知道這人,想必就是主廚了,渾身上下散發這一種——‘我做飯最好吃’的蜜汁自信。
她也懶得跟他計較,直接走到了廚房,朝著四周打量了一下。
然後從水缸裏撈起一條黑魚直接對著他道。
“兩道菜,我隻做一遍。”
隻見,李秀蘭利落的把魚解剖,然後片成了片,魚骨滾油鍋,魚肉切片,放下香料酸菜和魚骨一起炒了加後廚現成的骨頭高湯熬煮,沸騰之後放下魚片,最後淋熱油收尾。
“這叫,酸菜魚。”
李秀蘭把菜端上了桌,主廚驚訝的下巴都合不上。
她又繼續掄起菜刀,從掛在牆上的新鮮半頭豬肉上,劃下了一片帶皮的五肥三瘦的豬肉,整塊放進鍋裏,用開水煮,去掉肉沫之後,用肉皮的一麵,放在鍋底煎。
主廚有些不解。
為什麽要整塊豬肉呢?一向淖水,不都是把豬肉切成大小一致的小方塊麽?
但是,他此時已經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女人定是個不簡單的,他不敢小覷,隻能靜靜的站在一邊觀看著。
李秀蘭把豬皮一麵煎煮了一會兒,出了油,整塊肉看起來沒有那麽肥了,豬皮也已經酥脆的感覺。
然後她在鍋裏加入蔥薑蒜、大料、茴香、老冰糖炒香,加入高湯、一起把整塊豬肉放進去熬煮,噗噗噗的大火改小火,煮了大半個時辰。
湯色變得鮮紅。肉香味兒都出來了。
李秀蘭把肉撈了起來,再整齊劃一的切成小塊兒,四塊一碗,放入蒸籠,同時她用大鍋加糖炒色,那邊肉蒸好之後,再淋上糖色,鮮豔紅膩卻又不肥的,李氏秘製紅燒肉就出鍋了。
圍觀的後廚的人,已經驚訝的流出了涎水。
葉青和葉毅亦是如此。
主廚原本是想要看看她到底能做出什麽樣的美食,居然叫掌櫃的允了她進入後廚。
此時此刻,主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對李秀蘭佩服的五體投地。
而他們可是都還沒有嚐一口,李秀蘭做的食物。
李秀蘭唇角勾勒,得意的做了一個請字:“嚐嚐吧。”
主廚命人拿了筷子,帶著虔誠敬畏的心情,夾了一筷子紅燒肉,那入口即化,香而不膩,油而不肥,甜糯鹹香的口感……簡直,快叫他感動的哭了,緩慢的努動著嘴,舍不得咽下去。
眾人期待的等著主廚點評,不停的催著。
“怎麽樣?好吃麽?好吃麽?”
主廚終於等著嘴裏的肉全化了之後,抹了把眼淚:“我、我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肉,這、這怎麽做出來的?”
李秀蘭心裏小小得意。
那是自然的,她這手藝可是在二十一世紀花了好幾萬塊錢跟個幾十年的老師傅學的。
而且還是有些機緣的。
她二十八歲的時候,家裏親戚催婚,表姑媽就寒酸她,這麽大的閨女好吃懶做飯都不會燒,所以才嫁不出去的。
李秀蘭當時就憋著一口氣,然後花了幾萬塊錢,學了一手的好手藝,並且自信的告訴他們,自己不嫁人不是因為嫁不出去,隻是因為太優秀了而已!
當然,那幫子七大姑八大姨,才不屑她這種說詞。
李秀蘭本著謙虛是美德,朝著主廚擺了擺手:“好說,好說,一般好吃。”
“對了,酸菜魚,你怎麽不嚐嚐?”
主廚有些不屑於嚐,畢竟就是簡單的黑魚片和酸菜,酸菜還是低級的食物,根本就上不來大場麵,怎麽能好吃?
但是架不住李秀蘭的眼神,主廚還是用筷子夾了一些,嚐了嚐。
嚐完之後,就感覺自己果然太膚淺,不應該小瞧任何食材啊,在大師的手裏,任何東西都有變廢為寶的可能!
主廚眼眶濕潤了,他沒有辦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感動啊,感動。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的神技。
“大師!大師!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先前是在下傲慢了。”說著,他就要跪下。
李秀蘭扶了一把,“沒事,剛才的做法你可記住了?”
主廚一愣,不好意思的摸著腦袋,憨笑了下,李秀蘭擺了擺手,像是早就知道似得,“給我拿紙筆吧,我給你寫下來。”
有人趕緊去拿筆,又有人趕緊去拿紙。
李秀蘭大筆一揮,丟下了菜譜,就朝著外麵走去了,拿上包裹準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