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麵意思,因為你懷了他的孩子,而他不承認,所以跳了河,那就是他逼死的,自然要伏法。等到清明大祭的時候,他就要被壓上廟堂,杖斃!”

‘杖斃’兩個字被李秀蘭咬的極重。

錢魚兒朝著後麵退了一步,臉上一閃而過的擔憂。

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對吳德福不是真的一點情誼都沒有的。

她的手不自覺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她的孩子沒有了。

都是因為吳德福,他的死活和自己有什麽關係。

錢魚兒眼睛一眯,冷哼一聲:“死就死吧,說與我聽做甚?我又不認得他。”

原本李秀蘭是用吳德福刺激錢魚兒,讓她露出破綻。

卻沒有想到她居然不中計。

李秀蘭便覺得再糾纏也沒什麽意思了,等這邊茶葉大比的事情結束了,直接報官就好。

她轉身要走。

錢魚兒卻拽住了她。

“慢著,我的紅繩還給我。”她攤出手掌來,“你若是不還我,就是強搶,剛才那麽多人看見了,鬧大了,怕是不好交代。”

葉青聽了,一火。

“這紅繩分明就是我爹爹送給我娘親的,你怎麽這麽不要臉皮?”

“那麽路過的人都看著呢,這就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

兩人爭鋒相對。

這讓李秀蘭很好奇,為什麽錢魚兒會對這根紅繩這麽重要。

那邊葉青繼續朝著錢魚兒道:“怎麽可能是你的,若是你的,你倒是說說,這根紅繩有什麽不同?”

錢魚兒目光微閃,支支吾吾:“有什麽不同?不過是條普通的紅繩罷了。”

葉青麵上露出嗤笑,冷哼一聲。

“你連這根紅繩有哪裏不同都不知道,還說是你的,真是可笑!這是我爹爹與我娘親成親十年紀念的時候,我爹爹取了我娘和他的兩捋青絲相互交織,用紅繩編成,意味‘情絲相繞,共攜一生’。本有兩根,現在隻剩一根了,你居然說是你的?”

葉青說完,李秀蘭不自覺的把紅繩捏在了手掌中,撚了撚。

原來,這紅繩還有這些故事在裏麵。

“那、那裏麵的青絲就是我的。”錢魚兒心裏已經亂了,卻仍舊在強撐著。

因為她在千歲的手腕上也看到了一根,而且她雖初見千歲被他容貌氣質所吸引,再次醒過來的揮手,卻也發現了,千歲大人的容貌和葉仁久確實相像。

隻是,比葉仁久保養的年輕些,沒有莊稼人的粗獷。

難不成千歲大人就是葉仁久?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錢魚兒就立即否定掉了,不可能的,同一個人的氣質不可能相差那麽大,以至於即便是一模一樣的臉,也不會覺得是一個人。

眼瞧著,來來往往有人駐足觀看,事情越鬧越大的時候。

朔風佩劍闊步而來,身上藏黑色勁裝,隨著他的步伐衣帶生風。

“千歲大人說,紅繩,沒收。”

他走到李秀蘭跟前,攤開手掌。

李秀蘭聽了葉青說出了這紅繩的緣故,本心裏就對先前把紅繩弄丟而感到愧疚,此時更是捂緊了不願鬆手。

“為何?”她楊籠煙眉很是不解。

朔風垂眸,臉上掛著誰都欠他八百萬的神情,道:“此物之主存在爭議,免惹禍端,故而沒收,你若有疑問,就自己去找千歲大人吧,我隻是公事公辦。”

說著,他‘蹭’一下拔出劍,像是一條遊蛇似得朝著李秀蘭指過去,李秀蘭嚇得一退,卻見那條紅繩已經到了他的劍尖上,被他握在手裏。

朔風轉身離去,李秀蘭餘驚不平。

葉青趕緊上前扶住了她,“娘,你沒事吧?”

錢魚兒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也離去了。

回了屋子裏,葉毅正反坐在木椅子上,搖著椅背,把椅子當木馬騎著玩兒。

見到她們回來,趕忙爬下來跑過去。

“娘、二姐,怎麽樣了?”

葉青朝著他笑著點了點頭。

“成了?”葉毅不敢相信。

李秀蘭又複跟著點頭,葉毅這才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成了!成了,我們家茶成了貢茶備選,再也沒有人敢打主意了。”

隨著葉毅的歡呼,葉青的眼圈紅紅的。

這段時間太不容易了,自從爹爹走了,多少人窺視他們家的茶園?家裏有難的時候,幾乎全村子的人都在等著他們家垮,沒有一個人真正好心的想要搭把手。

現在,家裏的茶終於變成貢茶了,沒有人再敢打主意了。

確實太好了。

“好了,好了,別高興的太早了,我們現在不是隻是入選?要是想要長治久安的成為貢茶,還要看咱們接下來一年的打理呢。”

李秀蘭朝著兩個孩子淺淺的笑著。

葉青和葉毅點了點,應下了。

休息了片刻,三人已經開始收拾著行李,宗政鈺來了,帶著兩份文書。

李秀蘭見狀,放了手裏的東西,趕緊上前招呼。

“鈺先生。”

宗政鈺打量了一下,見她們行李基本已經都收拾好了,問:“這麽著急回去?”

“恩,我兒媳還在家中做月子,兒子也受傷了,自然要早些回去的。”李秀蘭福了福身。

宗政鈺詫異了一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李秀蘭:“嫂子居然已經是當奶奶的人了,在下本還以為不過花信年華(二十四歲),眼拙眼拙了。”

李秀蘭掩了掩鼻輕笑,“當了奶奶又如何,隻要身體康健,心態年輕,自然還算做年輕人的。鈺先生此番前來,可是為了契約?”

她瞧見那兩份文書,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是也,本來往年都要等著結果出來,找一個兩日,集體達成協議,今年就你一人入圍,這個儀式隻好委屈嫂子,從簡了。”

宗政鈺說的很恭敬,隻是這左一聲‘嫂子’右一聲‘嫂子’的,讓她聽得極為別扭,這個年代的人對三十歲的女子這般的不友好?這用這麽老的稱謂麽?

李秀蘭動了動唇角,板著臉道:“先生以後可以直接稱呼我為,秀蘭。”

這一聲話下,本在一邊打掃的葉青和葉毅都抬起頭來,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家娘親。

宗政鈺耳廓微紅,也有些吃驚。

李秀蘭這方才想起來,這個年代,這種稱呼,著實親近了些,正想開口換個稱謂。

那邊,宗政鈺卻彎腰拱手,“秀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