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煜閉上了眼,沒想到父皇的死,和他的母妃竟還有關係。
這麽說來,父皇就是因為被他母妃氣死的?
君煜想起從前,父皇那樣一個不近女色的人,對待母妃也是十分寵愛,現在曾經的夫妻,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母妃,現在如何?”
“娘娘,娘娘現在還是昏迷不醒,吃下去了很多水銀,太醫正在想辦法將水銀逼出來,就是不知道……“
趙德庸的話意猶未盡,君煜明白,這就是說,是死是活還不知道。
“恩,明白了。”
君煜繼續跪著。
三公太師、太傅、太保,接到消息,一同進宮。
早在,大旭皇彌留之際,就留下了三道聖旨,送入了大理寺監管,三人同時憑著各自手中的鑰匙,才能取到。
得知消息,三人先入宮確定了一下大旭皇崩的消息,然後同時去了大理寺。
大旭皇葬儀在第二天舉行。
正好是個大吉的日子。
百官朝會,司禮鳴鞭。
用黃絲編織成的鞭子,鞭梢塗蠟,高高揚起,朝著地上甩去。
隻聽“啪、啪、啪”,如同鳴槍,百官哀鳴。
舉行完葬前的喪禮、葬禮、葬後祭禮,便是新帝登基的事宜了。
君煜穿著孝服,在朝堂上,麵對著文武百官,等著三公帶來的三道先皇聖旨。
聖旨入殿,君煜帶領著百官,行山呼大禮。
三公之首,太傅念聖旨。
其第一道,太傅當眾宣布,君煜登基。
其另外兩道,等著百官退朝,太傅秘密念與君煜聽。
第二道,蕭慎衍乃德馨園後人,秘斬。
第三道,淑妃陪葬。
三道聖旨,三公、六臣監旨,君煜若想登基。
蕭慎衍必死,淑妃必陪葬。
君煜看著麵前的幾人,神色肅穆,雖皇位已經離他隻有一尺之遙,卻又好像相隔千裏。
他知道,若是他說一個‘不’字。
這些人,必定拿著聖旨去皇家宗祠中選其他人來登基。
尤其是太傅,君煜斷了他的財路,此時他真是很不能君煜立即說一個‘不’字。
“諸位大臣,還請容本王想半日時光,再答複你們。”君煜麵色凝重,似是為難道。
太傅何柏利淺淺笑了笑:“殿下,這件事情,怕是不能想半日時光。況且,聖旨應當隻是告知殿下,先皇秘史,應該已經去辦了。”
何伯利倒是心想著,能讓君煜考慮半天,他就能從中間橫生枝節。
隻是這件事情插手的人太多,他勢力是有的,總不能撇過另外太師太保還有另外六臣,去自己抬舉一個皇上出來。
這便是大旭皇、不,這便是每一個皇上的聰明之處。
牽製、平衡。
隻有將手底下的人互相牽製、互相平衡起來,讓他們沒有一個人是一家獨大,又不能抱團,才能夠不翻出幺蛾子來。
君煜抬頭看向太傅。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正如老臣所言,先皇的秘史早在先前上朝的時候,已經前去了,現下怕是已經已經處理好了。”何伯利繼續道。
君煜意味深長的看了何伯利一眼,轉身欲走。
就在這個時候。
先皇秘史宗政鈺滿身是血的回來了,身上一身黑袍,銀甲遮麵,但是君煜還是憑著宗政鈺的一雙眼睛,認出了來人。
“宗政鈺!本王母妃和千歲大人呢?”
宗政鈺雙手抱拳。
“新皇恕罪,淑妃娘娘已經一杯毒酒,隨先皇去了。千歲大人被下官手刃,其夫人也隨他前去,一把大火灰飛煙滅。”
他跪在地上,眼中灰暗,垂眸看著地上。
“你、”君煜上前一把扯住了宗政鈺的領子。
“什麽時候的事情?你什麽時候是父皇的秘史的?我母妃已經那個樣子,你怎麽下的去手?千歲大人與你如此交好,你怎麽下得去手?”君煜低吼著。
所有的變故,發生的太快。
旦夕之間,全部翻覆。
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最為重要的幾個人,竟離他遠去……
宗政鈺眼睫輕顫,“下官出生,便已然被先皇選中。”
君煜退後了一步。
想起自己幾乎是跟隨在宗政鈺身後長大的,又想起宗政鈺明明天資聰穎,卻表現出淡泊名利,遠離朝堂的樣子。
他和蕭慎衍交好,難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打消蕭慎衍的戒備,下手?
君煜看了看宗政鈺,簡直不敢相信麵前的人,是自己曾經認識的德馨園主宗政鈺。
“你、你怎麽能狠心、”君煜咬牙。
宗政鈺繼續淡淡道:“下官明白,新皇心中不痛快,但是還請新皇以大局為重,趕緊登基為宜,先皇駕崩的消息,應該會很快吹到各國去,到時候若是他們生出變故來,新皇還需要主持大局。”
三公六臣也跪了下來。
“請新皇登基。”
君煜耳邊嗡嗡,他深吸了一口氣,此時他終明白了,什麽叫身居高位,孤立無援。
帝都,前一日還家家掛著白綾。
第二日,新帝登基,白綾便被撤下換成了紅綢。
君煜登基。
葉青得知,千歲府被焚已經是三日之後。
她由帶著一個紗帽,輕紗從頭將她罩到了腳,由明月明霞攙扶著,來到原先一家人團圓吃飯的院子裏。
嫂嫂周氏也來了。
葉毅、朔風月雪四人送完使臣出關,也回來了。
他們看著一片廢墟,和幾具不辨麵目的屍體,定定站立在原處,腳下發麻。
葉毅快速的奔著,檢查著每一具屍體。
最後,停在一對趴在一起的屍體麵前。
兩人雙手交握,邊上還有一架沒有焚燒幹淨的琴。
那琴,可不就是他義父時常彈奏的那一架?
“義父!”
葉毅大吼一聲,‘噗通’跪倒在地,伏在他的麵前撕心裂肺的吼著。
朔風月雪三人冷靜許多,跪在他們的麵前,隻雙眼通紅。
身為稽查司的人,從第一天進門開始,他們就已經做好隨時離去的準備。
死去,不過如同睡著一般平常,亦或者是解脫。
死了就終於能夠遠離紛硝了,他們千歲大人那樣一個淡泊名利的人,也該開心。
葉青眼淚簌簌的從眼眶裏掉落著。
她現在已經是皇妃了,但因為新帝登基事宜繁多,還未理睬到後宮嬪妃們的正式冊封。
她便得知消息,讓明月明霞立即帶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