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福的那些話,縈繞在葉青的心裏,她被退婚這件事情,雖然已經過了很久,但是每每提起來,仿佛都是件怎麽也揮之不去的陰影;又像是根長在心口的倒刺,時不時不小心觸碰下都疼的抽吸。
李秀蘭看在眼裏,也有些無可奈何。
都說姻緣天注定,葉青的姻緣,也許還沒來。
葉青沒說話,隻偶爾往馬車外看看,籠煙眉擰著,愁緒萬千,不過十幾歲的小姑娘,心思重的像林黛玉。
李秀蘭也沒刻意的去提這件事情。
馬車跑了一個時辰,到了地方。
遠遠地看著一個類似古代商務一條街的地方,一馬平川的全是矮樓,隻有一棟樓有三層,顯得十分的突出。
此時,周一竹還有葉甄都站在樓下候著了。
李秀蘭和葉青從馬車上下來,葉甄上前扶了一下。
“娘親,你看這酒樓怎麽樣?雖然有點舊了,但是地段比較好,而且樓層高,地方大,關鍵價格也很便宜。”
葉甄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李秀蘭站在了樓下。
“親家。”周一竹也上前打招呼。
李秀蘭笑著點了點頭,“親家,勞煩了。”
她抬頭打量著這個樓,原本是開酒樓的,生意不好,關門之後就一直沒有再開別的店,許是所有人都覺得小地方開大酒樓開不起來吧。
推開門,走進去,酒樓中間是一塊露天的地方,四周合抱著一圈圍欄,圍欄上建著可以坐的地方,抬頭往上,二樓和三樓都是這樣的格局,隻是一樓是敞開式的,二樓三樓有包廂,想來中間的地方可以搭台子,可唱曲、可唱戲。
“這是我丈人選的,娘,是不是特別適合用來做茶樓?”葉甄問道。
確實很適合,不管從格局來說還是從將來布置上,都特別的適合。
“恩,特別好,親家公,真是謝謝了,不知道這家樓的主人在哪兒呢?”
“哦,主人啊,主人很多年前就搬到帝都去了,然後就沒有再回來過,本來是想賣掉的,但是又沒有人能拿得出錢來買,就一直掛在牙行(中介)裏,讓牙人幫著看著能不能租出去。”周一竹也很滿意這個地方,一邊說著,一邊四處打量。
“那我們租這個樓,也是隻要通過牙行?”李秀蘭問。
“恩,是這樣。”周一竹點了點頭。
李秀蘭覺得主人不在總有些不妥,可是也不可能說為了這事兒,讓人主人特意回來一趟吧?
“對了,親家公,這棟樓要是買是什麽價格?要是租是什麽價格?”
“租的話是五兩銀子一年,要是買可就貴了,得三百兩呢。”
李秀蘭又點了點頭。
三百兩銀子,她暫時這幾年怕是都拿不出來了,不過不把鋪子買下來,她還是覺得不太好。
在現代,她見多了那些房東見人家的鋪子火了,然後就毀約賠錢不出租,自己找人來做。
周一竹看得出來李秀蘭有些疑惑,便問道:“怎麽了?親家,難道是這樓哪裏不好麽?”
“不、不、哪裏都好。”
“那你是……?”周一竹問。
李秀蘭來回踱步了一圈,“沒,我就是在想……親家公,你知道這樓的主人是做什麽的麽?”
“我聽牙人說,好像是去當官了。”周一竹回。
聽到這兒,李秀蘭總算是放心下來,原來是去帝都當官了,如果是這樣,不至於再為了一個小小的茶樓,跑回小縣城麵來爭吧?
李秀蘭對自己這麽小心翼翼的行為覺得好笑,搖了搖頭。
周一竹和葉甄奇怪的對視了一眼。
李秀蘭這才把自己的疑慮全部說了出來,周一竹一聽,不由的感慨:“親家母是個小心謹慎的人,這麽考慮是應該的。就我們這一條街,這樣子的事情發生了不少,有些店換了老板一樣的紅火,有些店換了老板之後紅火一陣子,也就沒生意了……這樣的生意做不長久,這家樓原本就不是個生意人,不至於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親家母可以放心了。“
“放心!等著這茶樓開門大吉,叫甄兒和您老好好喝上兩杯!甄兒有您這樣的老丈人,真是福氣!”
李秀蘭一頓誇,把周一竹說的不好意思。
這茶樓就這麽定了。
葉甄住在老丈人家,忙著後續過戶的事情。
李秀蘭帶著葉青回村。
葉青還順便買了些布料和針線,方便繡製畫像。
馬車上,葉青擺弄著繡線,李秀蘭覺得畫一幅畫像都很不容易了,夠她畫半天的,這繡的畫……
天呐,簡直不敢想象。
“閨女啊,你成天窩在房裏繡花的,你不覺得累眼睛麽?還有肩膀胳膊的吃得消麽?”李秀蘭關心的問道。
葉青繼續整著繡線,“啊?那不繡花做什麽?”
恩,也對,這個年代的閨女除了繡花,地裏的活都很少幹,怕幹糙了不好嫁人。
“對了,閨女,你繡畫像做什麽?”
“準備繡出來給甄弟寄過去啊,你給他的那個廁紙,怕是沒過多久就得被他弄爛了。”
“青兒對甄兒真好,甄兒有你這個姐姐,真是福氣。”
“甄弟有娘親也是福氣。”
母女倆對視看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忽而。
車軲轆‘哐當’一聲,兩人一歪,險些摔出去。
好不容易坐穩,李秀蘭一把掀開馬車簾子,朝著車夫,嗬斥一聲。
“怎麽回事啊?怎麽趕路的?”
“哎呦,大姐,是、是有人攔路,看誰往路上擱了一排石頭!”車夫往前麵一指。
路上還真就一排小石頭,雞蛋大小,不注意看不出來,仔細看就能瞧見,馬車幹得快是看不到的。
就在這個時候,路邊突然走出來一個人影。
穿著藏藍色的短襖,下麵配著同色的裙子,頭上用根素銀簪子挽著低發髻,麵貌中等,皮膚倒是很白很嫩。
“馬車裏麵,可是葉家的?”
女人聲音嘹亮,中氣十足,眼睛圓潤但是眼白多,顯得凶。
李秀蘭眯著眼睛打量著麵前的女人。
她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這個女人,腦海裏也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女人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