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

暖陽煦煦,和風徐徐。

金縷園宗政鈺派人送來了帖子,說是五月初一有貴客從帝都來縣城遊玩,宗政鈺要把人安排在落梅閣接待,讓李秀蘭好好準備。

除了帖子,還送來了一錠金子。

並且送帖子來的人,還反複強調了一遍,來的人身份很特殊,為人也有些好玩兒,一定要好好招待,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送帖子的人走後,李秀蘭仔細的觀摩了一下帖子,發現帖子裏麵還有個夾層,撕開之後,裏麵有個極薄的紙。

紙上是宗政衍親自提筆寫的。

先是一番客套的打擾、麻煩之類的話,又說了一番感激的話,最後才說明了這將來之人的身份。

是帝都鼎鼎有名的紈絝皇子——二皇子,君煜。

大皇子體弱多病,眼看著就不行了,按照立長立嫡,這二皇子君煜很可能會被繼續立為太子。

但是就他在帝都做的那些事情……

不是侵占了別人的宅子,就是打了哪個大官的兒子,要麽就是瞧見了哪個美人,一定要抬進王府裏。

據說前段時間,就鬧出了人命。

為了帝都春華樓的姑娘,打死了一個五品大官的庶子,他母妃嫻妃急了,強行把事情壓下來,沒有抖出去,但是還是怕他惹事,幹脆就在皇上身邊吹吹耳邊風,然後把他送到這邊來了,名義上說是‘體察民情’,實際上就是山高皇帝遠,折騰點動靜兒出來,皇上也不會知道,言官也不會知道。

嘖嘖嘖。

這宗政鈺還真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好好招待……怎麽招待?

她這裏是高雅的茶樓,丫的,又不是娛樂會所!

李秀蘭揉了揉眉心,真的很想把這個差事給拒了,可是……到底這茶樓,宗政鈺是出資的啊!而且……

她掂量了一下手裏的那錠金子,嘖嘖嘖,足足五兩,五兩黃金呢……

算了,算了,接了就接了吧。

不就是搞個策劃麽。

李秀蘭又一頭紮進了房間裏,伏在案上,寫寫畫畫。

紈絝子弟。

一、要吃好!

二、要喝好!

三、要玩好!

吃,這紈絝,怕是在皇宮裏麵什麽好吃的都吃過了,所以用中餐來招待他肯定是不行的,就算自己的手藝還行,和皇宮的禦廚比起來,肯定還是比不上的。

所以,李秀蘭決定,用西餐。

招待菜單:菲力牛排、意麵、薯條、雞米花、焗蝸牛、漢堡……

喝、這紈絝,定也是什麽好酒都喝過了。

所以,李秀蘭決定,用雞尾酒、可樂。

玩兒嘛……

那就撲克、桌球、旱冰場吧!

李秀蘭一口氣洋洋灑灑的把菜單、酒水單、還有做遊戲的撲克設計圖、桌球設計圖、旱冰鞋設計圖,給畫了出來。

葉甄接到李秀蘭手裏麵的東西時候,又被自己娘親弄得蒙了,吃的還勉勉強強的能看得出來是做的什麽,至於那喝的,一杯酒裏麵怎麽又是放奶、又是放鹽、又是放水果的……這是什麽做法???

“娘?這、這是什麽?”

他疑惑的問道。

李秀蘭神秘一笑:“你隻管去吧,那些做的師父,弄不出來,你再來找我。”

“恩,好!”葉甄遲疑的去了。

茶樓裏麵也要重新布置。

離四月二十五還有十天。

李秀蘭大致的畫了一個圖,把一樓挪空了,圍了一圈,設置了障礙,做成了溜冰場,說書台保留,到時候變成歌舞台,請了吹拉彈唱的來吹打。

二樓挪了幾個房間來擺放桌球桌,幾個房間來當棋牌室。

三樓嘛,直接全部騰空,作為了那位即將移駕的大佬房間。

這麽折騰一下,宗政鈺的五兩黃金,居然下去了一半,隻剩下二兩多了,要是後續還得好吃好喝的供著,而且還不知道供多久的情況下,她簡直不賺反虧了!

失算失算,李秀蘭狠狠的肉疼了一下。

離那尊大佛到來的時間越來越近,李秀蘭趁此空檔,訓練了葉甄還有另外兩個夥計打桌球、打撲克、和旱冰的技術。

他們都是第一次玩兒這些東西,簡直都上癮了,全部停不下來。

李秀蘭瞧著他們開心的樣子,感慨著若是有天茶樓的生意沒了,倒是可以轉型做休閑娛樂會所。

還有為了防止這個紈絝是個色狼,李秀蘭還刻意讓葉青和周氏去周氏娘家住了。

萬事俱備,隻等那天的到來。

千等萬等。

終於來了。

宗政鈺和李秀蘭一同在河邊渡口迎接著,一艘幔帳飛舞的花船還未靠近,穿上鶯歌巧笑的聲音就先近了。

“哎呀,爺,不要嘛~”

“去去去!給我趴好!”

“奴家不好意思~”

“讓你趴著,就趴著,哪來的這些廢話。”

這聲音,這對話,直接叫李秀蘭腦補一出大戲,她真怕船一靠岸,就來個現場直播。

二十米、十米、五米……

船終於靠了岸邊,停下。

隻見,敞開式的船艙內,一個錦衣的公子靠在椅子上,雙腳架在一個美女的背上,一手拿著酒,一手拿著肉,瞧見宗政鈺的時候,啐了一口,一腳把擱在腳下的美女踹開,站起身來。

……

李秀蘭這才發現,自己似乎腦補錯了,這紈絝並沒她想象的那麽齷齪。

宗政鈺拱手,行了禮。

君煜一跳,跨到案上,扶住了宗政鈺的動作,“咋倆誰跟誰,不用這麽客氣!起來,起來,快,都跟我說說,這縣城裏有什麽好玩兒的。”

說著他一下勾住了宗政鈺的肩膀,拽著他往前走。

宗政鈺不著痕跡的把他的手臂拿了下來,溫文爾雅的笑了笑,眯著狐狸一樣的桃花眼:“等會兒就帶你去,包你滿意。”

李秀蘭跟在後麵,慢怏怏的走著,力求讓自己沒有半點存在感。

忽然,君煜腳步頓住了,猛地回頭,眯著眼睛把李秀蘭上上下下的給打量了一遍,再震驚的瞧著宗政鈺,不可思議的問道。

“你、你、你……拒了賜婚,躲這鬧不拉屎的地方來,娶媳婦兒了?”

李秀蘭腳絆腳險些栽倒,好不容易站穩,忙行禮解釋。

“回二王爺,民女乃是落梅閣的老板,一個未亡人。”

卻不想,君煜的表情更加受打擊,伸手指著宗政鈺,慢慢搖頭,“嘖嘖嘖,你不但偷娶媳婦兒,還娶得是個寡婦!”

宗政鈺:……

李秀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