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維新知道公司的難處,他本是個萬事不求人的性子,現在為了公司,也不得不豁出一張老臉。

“我那個徒弟,還有點人脈,我去找找他,看在我的麵子上,他應該能幫忙。”

陳秀麗以前聽林玉琴說過薑維新和徒弟之間的恩怨,一個用心養出白眼狼的故事。陳秀麗心口發悶,薑維新本打算和徒弟老死不相往來,現在為了公司居然想放下麵子,主動和徒弟示好,真是難為他了。

陳秀麗搖搖頭,打鐵還需自身硬,靠著施舍接濟,總不是辦法,更何況對方也未必就肯幫忙。

銀行的催款電話像新聞聯播一樣準時,陳秀麗低三下四說盡小話,隻能用一個拖字訣拖一天是一天。

新長白廠對於在這個春天是否收購山野菜有了分歧。紅姑讚成收購,日韓市場去年出了岔子,如果今年再不迎頭補上,市場份額就會被其他家取代。

金美淑持反對意見,柳建順虎視眈眈,收購山野菜很容易,他想使壞更容易,在沒有找到更好的收購模式之前,金美淑不想冒險。

“難道吃飯能噎死人,大家都不吃飯了?”紅姑覺得自己簡直是對牛彈琴,“你們隻管生產,根本不知道銷售的艱難,市場一旦被他人擠占,再想出頭就難了。”

“我們現在風味菇的反響特別好,說供不應求也不為過,成本還比山野菜低,我們應當把它作為基本盤,山野菜不是不做,而是還沒有萬無一失的方法,在收購上不出岔子。你說我們不管銷售,你也同樣不知道生產的難處。”

二人僵持不下,各有各的理。

紅姑沒想到原來軟弱好說話的金美淑,也有強硬的一麵。

“這樣吧。”紅姑退了一步,“讓秀麗拿主意,隻要她說不收,我就沒意見。”

金美淑還是不同意,“玉秀現在全是事,你找她幹嘛?她說了讓我們自己拿主意,我們就自己拿主意,不用找她。”

紅姑的火爆脾氣終於按捺不住,“她是老板,不找她找誰?我們都參股了不假,但她才是最大的股東,現在我們有了分歧,必須得讓她拿主意,甩手掌櫃不是這麽當的。”

“行吧,那我找她,正好她明天回來,我倆當麵說。”金美淑總算改了口風。

視頻會議結束後,冷眼旁觀一切的白姐問金美淑,“你不想收山野菜,是不是想把錢給秀麗?”

金美淑以為自己做的隱秘,沒想到還是被白姐看出來,“白姐,你咋知道的?”

白姐和她朝夕相處,金美淑的心思根本瞞不過她,“你想過沒有,就算是不收購山野菜,賬上的錢想要借給秀麗,那也要提前和紅姑打招呼,不能你擅自做主。”

“我知道。”金美淑被戳破心思,索性把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我有底氣這麽做也是風味菇賣得好,再加上我們剛和柳建順打完官司,以他的為人,難保不會再使壞。姐也說了,我們去年大概率就是被他坑了。與其冒險還不如走穩妥路線,老老實實賣咱們的風味菇。”

白姐以為金美淑隻是一門心思想給陳秀麗借款,沒想到她還有一番思考。

“玉秀那邊的情況很差?”

金美淑歎氣,“銀行天天催款,姐一直拖著,那天她說要不是農村房子不值錢,早都把房子賣了。”

“我看你沒有問秀麗的意思,你是不是打算陽奉陰違,兩頭瞞著?”

金美淑點頭,“姐既然說讓我做主,那我就做主一回。”

在金美淑和白姐商量的功夫,紅姑已經和陳秀麗通上了電話,讓紅姑失望的是,陳秀麗和金美淑的意見一致,縱然心有不甘,她也隻能同意。

所以當金美淑告訴紅姑給陳秀麗借款時,紅姑心裏的不甘更大了。

五十萬打到公司賬上後,陳秀麗先還了30萬貸款,這隻是還款額的一半,公司處處都要錢,能少還一點是一點。

金美淑半是認真半開玩笑,“姐你放心,我這邊有錢了就打過來,保證讓你渡過難關。”

說得陳秀麗鼻頭發酸,心裏發燙。

申南市醫院,林玉琴的病房裏,陳秀麗望著林玉琴蒼白的臉,喃喃自語。

“玉秀現在很艱難,我快要撐不下去了,你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呀?打通線下銷售渠道太難了,你要是好好的,一定有辦法。我現在兩眼一抹黑,已經是那貴州的毛驢,沒什麽招數了。”

林玉琴的眼皮微不可查地動了動,陳秀麗激動地喚來醫生。醫生見怪不怪,直言是正常反應,病人並沒有蘇醒的跡象。

“你是我的貴人,咱們一起收藥材,去廣州,賣人參。”陳秀麗停住了,“去廣州?”

三叔本身就做藥材生意,如果林玉琴沒出事的話,肯定會和他合作。現在林玉琴去不了,她可以去,見麵三分情,很多話電話裏不好說,去趟廣州就不一樣了。

聽說陳秀麗又要去廣州,周怡君嚷嚷也要跟著,作為資深吃貨,周怡君對廣州一直心馳神往。

“還沒放假呢?去什麽去?”

“等我放假你也沒空帶我去,書上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我都上六年級了,就去過一次北京,剩下哪裏都沒去過。”

周怡君委屈的模樣落在陳秀麗眼裏,心中十分不忍,這些年忙著生意,的確可以給她提供了很好的物資基礎,可身在農村,其實條件也沒好太多,周怡君吃的穿的用的和同學差距不大。

王萍也在一旁幫著外孫女說話,“帶君君去吧,她現在大了,也不用你管她,自己能照顧自己。學校不行就耽誤幾天,反正她每次都能考第一。”

周怡君搖著陳秀麗的胳膊,她現在隻比陳秀麗矮半頭,已經初初有大姑娘的樣子了,“我的好媽媽呀,你就帶我去吧,廣州是我最想去的地方了,求求你了。”

陳秀麗拿她沒轍,“都多大了,還跟我撒嬌呢,你問問你小姨,有沒有時間一起,萬一我有事,也好有個人照顧你。”

陳秀玲聽說能免費旅遊,屁顛屁顛地和導員請假,三個人在申南集合,踏上飛往廣州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