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身著一身深紫色的錦袍,上麵繡著雅致的花紋。高挑的身形,深邃的五官,不濃不淡的劍眉下,狹長的眸子如刀一般鋒利,死死盯著她,讓江琳瑤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但她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個人的身份——他不是傳說中殺人無數,性情暴躁的大魔頭沈長逸嗎?!

傳聞沈長逸本來是一位大俠之子。大俠為人仗義,經常幫助弱小,其妻子也是心地善良,溫柔體貼,隻可惜因為一場意外,兩人雙雙身亡,隻留下他一個人。

當時的他不過十歲不到,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

一位大俠生前的好友見他可憐,便收他做了義子。這位大俠沒有孩子,對他如同對待親生孩子那樣好。

誰知沈長逸長大後卻將其殺害,還入了魔道,之後逃到荊棘穀,成了盤踞在那邊的大魔王。

聽說他經常搶過路人的錢財並將其殘忍殺害,做了不少壞事。

這件事情發生也沒幾年,到現在,沈長逸還是不少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其實正道也不是沒想過前往荊棘穀將他殺掉,隻是那個地方本就危險無比,還要躲避藏在暗處的沈長逸,實在是太過困難。

在正道折了數大俠後,便再無人前去,隻是讓世人別去荊棘島,避免被沈長逸所害。

但江琳瑤知道,他們其實一直念著這個事,就等著沈長逸出荊棘島。

前段時間還有人為此專門來找了師尊,希望師尊可以伸出援手,幫他們抓到沈長逸。師尊答應了。

江琳瑤也是在那個時候看見了沈長逸的畫像,知道了他的模樣。

沈長逸並未在意她的驚慌,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她,再次問道:“真的很好嗎?”

真的……很好嗎?

江琳瑤很想問他什麽意思,可大腦偏偏在這個時候刺痛起來,一個個片段從她的眼前閃過——有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樣,有顧長安嫌棄地甩開她的手,嘲諷她:“你以為你算什麽?比得上婉婉一根毫毛嗎?”的模樣,有司辰將她一巴掌甩在地上,眼中帶著冷漠和厭惡的模樣,還有她狼狽不堪坐在街邊,遇見林子程後,一句“二師弟”還未說出口,就被他用靈力擊飛數十米,狠狠撞在牆上的模樣。

當時林子程說什麽來著?好像是“別碰我,髒死了”。說完,他便換上一副笑臉,哄著旁邊的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是誰?

江琳瑤想要回憶,可她的臉始終像是蒙了一層灰,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她越想看清,越感覺頭痛欲裂。

心髒疼得厲害,讓她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可幾秒後,這些記憶再度褪去,所有的片段似乎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捏住,放回了匣子中,留給她的隻有那些美好的回憶。

半晌,她晃晃腦袋,慢慢睜開眼睛,隻覺得大腦空空****的。

奇怪……她剛剛好像忘記了什麽。忘記了什麽呢?

忽的,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媽媽,你在哪兒?”

小奶音中帶著些許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江琳瑤心頭一顫。她不記得這個孩子是誰,但她知道,他對自己來說很重要。

不僅僅是他,還有很多事都是她還未完成的,盡管她不記得是什麽事情,但她知道,她必須要做!

一股暖意流向四肢,江琳瑤從未覺得力量有這麽充沛過。

她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

這一刻,周身所有的場景開始支離破碎,一塊塊跌落在地,又消失在地麵,似是墜入了無盡深淵。

旁邊的江父江母跑了出來,兩人滿臉憂愁地看著她,想上前卻又無法上前,隻喃喃道:“琳瑤,你要走了嗎?”

他們麵露悲慟,江母眼中還閃著晶瑩的淚花。

“對不起。”江琳瑤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她這一輩子沒覺得自己愧對了誰,除了自己的父母。

他們操勞一生,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無論江琳瑤想要什麽,想做什麽,他們都會全力支持。

他們是多好的人啊,城裏受災時,即便自己糧食無多,也要把食物分給大家。家裏賺錢了後,更是經常接濟城裏的可憐人。

城裏都說他們家是大善人,好人有好報。

可就是這樣兩個大善人,被宋清婉,被司辰,被顧長安害的死不瞑目!

甚至那顧家,還是靠他們家接濟才做大做強的!

而這一切,僅僅隻是因為她是所謂的炮灰女配,真是可笑至極。

她江琳瑤就是不信命,什麽炮灰,什麽女配,她偏要逆天改命!

周圍的環境逐漸褪色,最終露出了其中最真實的模樣。

原來她所謂的臥室不過是懸崖邊,而她躺的床隻不過是一塊巨石,隻要她再往前一步,就會墜入深不見底的懸崖。

她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女人。女人一襲白衣,白發如雪,完美的五官宛如上帝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看來這個女人就是凝霜劍的靈識了。

這是想讓她在幻境中不知不覺地死去?

幸虧凝霜劍隻是控製了她的記憶,並未入侵她的深層意識,才讓意識空間的龍崽有了喚醒她的機會。

要是她沒有及時醒來,估計現在已經死了。

江琳瑤抬起眸子,看著麵前站著的漂亮女人,精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窺探了我的記憶。”

她語氣平淡,就像說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不然我怎麽給你設置考驗呢?”

女人眉眼彎彎,絲毫沒有因為江琳瑤的話而生氣,隻是問道,“為什麽不願意留在那裏呢?”

江琳瑤微微蹙眉,並未輕舉妄動。

她注意到,她周身有著一層淡淡的寒氣,她腳下踩著的地方,也被凍住了。

探出靈力,江琳瑤在距離女人很遠的地方就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壓迫感,這種感覺比司辰帶給她的還要強烈。

莫非麵前的女人修為比司辰還高?

看來武力製服是行不通了,隻能想別的辦法。

但接下來女人的話卻讓她渾身一怔。

“你知道嗎?要是沒有宋清婉,這才是你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