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逐漸消失時，耳畔響起一個聲音。
“當你迷失在痛苦之中，是否還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來不及多想，江琳瑤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江琳瑤發現自己躺在**，周圍的環境有些眼熟，她卻很確定自己沒有來過這裏。
撐起身體，頭部傳來一陣劇痛，伴隨著眩暈，足足好幾分鍾才逐漸褪去。
與此同時，臥室的門也被打開，一個身著紫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銀色麵具，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和薄唇。
男人將一碗藥放在床頭，張張嘴，半天才道：“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嗎？”
不知怎的，江琳瑤總覺得他想問的本不是這個。
她眨眨眼，試著回想了一下，一些零碎的片段閃過，鋪天蓋地的憤怒瞬間席卷全身。
是了，她被宗門趕出後一直在外流浪，前幾天她在路上偶然遇到了之前在宗門的小師妹和二師弟。
她本想避開兩人，卻還是被發現，那宋清婉麵上憐憫，實際卻說了不少從前的事刺激她。憤怒之下，她沒忍住推了小師妹一把，卻被林子程當眾打傷，後來又來了好幾個男人替宋清婉報仇，把她重傷後扔下了懸崖！
可她明明說過，是宋清婉先戳她痛處，卻沒有一個人信她。
而那些過來報仇的男人中，甚至還有自己以前的未婚夫，然而他在認出自己之後，隻說了句“江琳瑤，沒想到你離開這麽久，還是這麽任性跋扈，一點也沒變，因為一句話就傷了婉婉，明明她根本沒那個意思。”
嗬，這是在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虧他們一個二個還都是各大門派有名望的人，居然也如此愚蠢，真是可笑至極。
怒極生悲，江琳瑤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過的真慘啊，明明家庭幸福美滿，天賦極高，又生得美貌，一手好牌卻被她打得稀爛，最後流落街頭。
真不知道上天還讓她活著幹什麽。
見她這樣，一直沉默的男人開口問道：“你不想打回來嗎？”
“打回來？怎麽打？”江琳瑤看了看自己的手，滿目蒼涼，“我的修為早就被廢了，現在的我跟普通人無異，甚至還不如普通人，他們想殺我，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還有辦法。”男人盯著江琳瑤，一字一句道，“墮魔。”
“你天賦這麽高，隻要墮魔，肯定能有比之前更強的力量。”
男人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讓人無法抵禦的**。
江琳瑤承認，她心動了。
是啊，她現在過的這麽差，憑什麽那群人渣就過的這麽好？她不甘心！
但想法剛冒出頭，她就回想起父母的話。
“琳瑤，這個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但你一定要堅守自己的底線，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我們從來不奢求你能變得多厲害，我們隻希望你能一輩子平安喜樂，你要記得，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們最寶貝的女兒。爸媽為你驕傲。”
心中那團火瞬間滅了。
她不是沒想過墮魔，不是沒想過將所有欺負過自己的人全部殺光，可她的父母一輩子待人和善，樂善好施，從沒做過任何壞事，卻還沒享福便葬身火海。
他們這一輩子本就夠苦了，生前江琳瑤就沒能盡孝道，她不希望他們死後還要替自己承擔罵名。
其實如果不是為了這世間還能有個人幫他們掃墓，江琳瑤早就不想活了。
“不必了，我的人生已經一團糟了，我不希望我的後半輩子要一直跟著群人渣糾纏不休。”
更別提那些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就算墮魔了，又能殺幾個呢？
男人似乎對此早有預料，隻道：“可若是我告訴你，你身上所有悲劇都是人為造成的呢？”
江琳瑤舉起的手一頓，聲音有些顫抖：“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輸掉比賽，被宗門趕出來，家人的死，這些全都是被人算計的。”
男人慢條斯理地拿出好幾個東西一字擺開，放在她的麵前，“你看，這是你們當初比賽時，宋清婉測過的能力石，她當時練氣九層，可靈力不過練氣八層水平，怎麽可能打得過你？”
“還有這個，這個是在你親人出事屋子旁找到的，這種灰燼和普通火焰不同，很明顯是火係修仙者做的。”
“還有這個……”
男人挨個解釋過去，江琳瑤的手也隨之握緊。
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之中，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恨。
這裏麵有些東西她早就見到過，但那時她沒有多想，現在經男人這麽一說，所有事情都串起來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總覺得不對勁，怪不得她無論做什麽事情都如此不順……原來所有事情都不是偶然。
“這些……都是他們做的？”
他們，自然指的是那群男人。
江琳瑤不傻，這些事情絕不是宋清婉一個人能夠完成的。
“自然。”男人抬眸，幽深似海的眸子就這麽盯著她，裏麵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現在，你還跟之前想的一樣嗎？”
江琳瑤沒有說話，但微微顫抖的身體已經出賣了她的想法。
她想起自己在輸掉比賽後，二師弟過來找她，說的卻是“你已經拿過很多次第一了，但清婉還是第一次，作為大師姐，你讓讓她不是應該的嗎？”
可他之前受傷用的藥，還是江琳瑤千辛萬苦去采的。
在被宗門趕出去時，未婚夫站在旁邊，卻冷漠地甩開了她的手，滿眼嫌棄，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她：“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他幾天前還收了他們江家一大筆錢，答應會照顧好她。
她原以為他們隻是誤會了自己，原來一開始就是他們造就了自己的悲劇。
恨意熊熊燃燒，耳畔不斷響起一個聲音。
“殺了他們，殺了這群人渣！讓他們付出代價！”
每當那些痛苦的回憶閃過腦海，這些話語也越發清晰，終於，江琳瑤下定了決心。
“我要墮魔，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