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外來自紅魔鄉閑狼——————————————————————
“晚安,善良的獵人。”
人偶微笑著撫上涅庫的臉龐,而那嘴角無法形容的彎曲卻如同某種符號一般深深的刻畫在涅庫腦海之中,靜靜的等待著什麽。
“呼……呼……”
從夢中驚醒,涅庫呆坐在略有些破舊的**,冷汗浸上額頭。
少女的身姿在月光的照印下顯得格外單薄,夢的影響依舊在少女的身體裏纏流,然而關於夢裏的一切,少女卻都遺忘掉了。
不對!應該還記得些什麽。
少女回憶著,握了握手掌,那種利刃陷入怪物骨肉的感覺還曆曆在目。但是砍殺的是什麽怪物呢?完全沒有印象。
能夠回憶起的隻有那些用不知名金屬打造的詭異的裝飾,還有那些不可名狀的畸形的雕塑了。
仿佛蓋在頭頂的陰霾一般,一種恐懼讓涅庫的另一隻手緊緊的握住了枕頭下防身的匕首。
哐啷!
就像要刻意打斷涅庫的沉思,一隻骷髏適時的闖入了少女的閨房,老舊的門板已經盡到了它最後的責任,現在它破碎的屍體正散落在涅庫咯吱作響的地板上。
“科科科科。”
骷髏的下頜一張一弛,發出毫無意義的聲響,在注視到少女可口的肉體後便急不可耐的衝了上去。手中生鏽的彎刀上發紅的鐵鏽帶著致命的細菌,不過在這些小東西讓人喪命至少,被害者的身體早就殘破不堪了吧。
回憶著夢裏殺戮時的感覺,少女反射性的將手裏的匕首刺向了骷髏的頭顱,沒有絲毫的猶豫。又直接將自己的整個身體壓了上去。在撲倒骷髏的同時,匕首已經徹底破壞了骷髏頭骨中的靈魂火焰。
危機暫時的過去了。
但是,沒有時間休息。
屋外的城市早已亂做一團,大火從最繁華的街區起始,就像是要讓這最普通不過的小城,綻放出最後的光輝。
觀察了一下屋外,涅庫沒有想要去和城裏別的人匯合。她知道,在這種混亂的時候,人多並不代表力量大,沒有組織的人群更加容易被亡靈們襲擊。
不過涅庫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小城並非沒有有組織的戰鬥力,不管是市民自發組成的自衛隊還是那些強大的施法者,又或者是軍隊,這個時候都跑到哪裏去了?
涅庫並沒有細想,時間也不允許她這麽做。時間並不站在她這邊,拖的越久也就越危險。亡靈們可不會因為她是一個小女孩而對她網開一麵,隻會將她當做是更加鮮美的血食罷了。
穿戴好皮製的衣服,將匕首插在腰間,又順手撿起了剛剛那具倒黴的骷髏兵的彎刀。
嗯,有點沉,不過還算趁手。
原地揮舞了兩下,涅庫出發了。趁著現在市民們還在抵抗,涅庫看看自己能不能逃出去。
“請原諒我,我救不了所有人,甚至救不了我自己。”
涅庫的這棟兩層小樓裏並沒有其他的敵人,看來闖進來的隻有那個倒黴的骷髏兵。這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嗎?
門外,無頭的騎士正帶領著亡靈們正挨家挨戶的屠殺著,偶爾遇見抵抗,便有更多的亡靈湧進那裏,直到抵抗者變成它們的同類。
人類越來越少,亡靈又越來越多。涅庫知道,留給她的時間更少了。就是現在,能不能逃出去都是個未知數,逃出去了又能去哪?這個就不在她現在的思考範圍裏了。
主幹道早就被亡靈們封鎖,涅庫剛剛才親眼看見一個逃出來的幸運兒被守株待兔的亡靈們啃食殆盡,有了前車之鑒,涅庫當然不會去送死。那麽年幼時玩耍的街邊小巷就是她唯一的選擇了。
穿行這些再熟悉不過的小巷,涅庫的行動力自然不是那些沒有神智的低級亡靈能夠比擬的。
窗戶,後門,狗洞。一切能夠避免遭遇敵人的方法涅庫無所不用其極。哪怕是實在無法避免,涅庫也會盡快解決逃走,戀戰隻能是死路一條。
不過就算是這樣,涅庫的體力也漸漸跟不上了,哪怕擁有一些戰鬥的本能,她現在的確隻是個半大的孩子而已,能夠揮舞武器已經是勉強,更何況是一直在逃亡。
終於,前麵就是城門了。
意外的,城門並沒有被亡靈們封鎖,就和普通的街道一般,隻有三三兩兩的骷髏僵屍在哪裏徘徊著。
涅庫心裏一鬆,眼看著眼前就是離開這裏的最後關卡,完全失去了必要的警惕,拔腿便向城門口衝去。
噗!
第一次聽到弓箭入肉的聲音,涅庫的小腿被箭矢穿透了。
噗!
又一隻箭矢射進了涅庫的胸口,又是一個第一次,涅庫第一次覺得呼吸是那麽困難。胸口一陣陣的疼痛讓她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骷髏們圍了過來。
如同為了保持食材的鮮美而最後才將食材殺死一樣,亡靈們並沒有急著將涅庫殺死。而是一口一口的啃食著涅庫的身體。
劇烈的疼痛讓她放棄了思考,等待著最後一刻來臨。
嘭!
槍聲劃過夜空,涅庫的眼中最後倒映著的是一張缺了一個下巴還腐爛了的臉,和那張醜陋的臉上完全不搭配的溫和的眼簾。
“嗬……嗬……嗬……嗬……”
喘著粗氣,涅庫從篝火旁醒來。
“怎……麽,又夢到那時候的事了?”
“是啊,又夢到了。”年輕女性輕撫額頭,有些苦惱的說到,“最近不知道怎麽了,老是夢到小時候的……”
涅庫輕輕皺眉,她覺得她這個同伴離她有些太近了,果然就算在戰鬥上再怎麽靠譜,也僅僅是個男性而已嗎。
“我說……你!”
右手握住寸步不離的手杖,涅庫一個閃躲和男性青年對峙起來,或者說,是原本的男性青年。
男性青年的手腳呈現出一種不可名狀的畸形,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獸性十足,裂開的嘴裏露出鋒利的牙齒,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涅庫。
“怎麽了?我的戰友。”怪異的男人吐出一陣白霧,“你難道,也變成那些怪物了嗎!”
猛烈的攻擊隨著話音落下,原本斬向非人怪物的巨大戰錘揮向了片刻之前的同伴。
當!
武器相交的刹那,涅庫聽到了手中武器的悲鳴,原本筆直的手杖彎向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不能這樣下去。
這樣想著,涅庫向後退出幾個身為,觀察著“獵物”的一舉一動。
原本,這樣巨大的戰錘設計之初就是為了對付一些體型龐大的非人之物。用來隊伍同樣訓練有素的涅庫顯得就笨重了一些。就算是獸化以後,不,正應該說是這樣,眼前的獵物才會在獲得巨大力量的同時失去原來精湛的技巧。
涅庫等待著,等待著出手的那一刻。
獵物,動了。
就在怪異的男人舉起戰錘揮動的同時,涅庫也移動向了男人的身旁,手中的手杖狠狠刺向了男人的心髒。
汙穢的血液染紅了涅庫的衣衫,看著近在咫尺卻沒有揮下的戰錘,涅庫在男人的耳邊輕輕的說:“我的戰友喲,我會連著你的份,一起努力的。”
夢醒。
涅庫整理了一下身邊的手杖,巨錘,又將取暖的篝火徹底熄滅。迎頭看相初升的朝陽。
“又隻有我活到了最後呢。”
輕輕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