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還是什麽不祥之物？”
陳川笑著打趣道，卻惹來陳娥毫不留情的一個白眼。
她顯然是將那玉佩當做寶貝，隨後便是捧在手心，踹進兜裏，十分小心謹慎。
眼眸當中滿是倔強之色，估計是對陳川對玉佩的貶損十分不滿。
陳川也不是擅長花言巧語哄女孩的男人，隻能是尷尬地摸著腦袋。
那玉佩他也不曾見到過，不過那上麵的那一層寒霜，卻是的的確確的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凡間寶物多被前朝高人藏匿於深山，或是被隱世世家作為傳家寶珍藏千年。
眼下，那玉佩明顯不是凡物，但卻是在如此偶然的時間，被陳川遇見。
用佛家的話來說，陳川覺得這寶貝還跟他真有一些緣分。
他本是想取來小心把玩一番，卻被陳娥一巴掌將手拍飛，自然隻能是無奈打消心中念頭。
陳娥將玉佩好生保管好，她臉上這才浮現滿意的笑容。
“現在可以走了。”
她丟下這麽一句話，眼角餘光瞥見陳川那尚有一些愣住的神情，嘻嘻一笑，便是雀躍地轉身離開。
身影遠去，陳川望見陳娥身上在昏暗中發出的一絲幽微光芒。
是那月牙玉佩，盡管隔著兩層厚厚麻布，卻依舊是讓周圍空氣驟冷。
陳川眼神微眯，目光刻意是停留在那玉佩之上，緊緊盯著。
旋即，他腳步飛快，跟上陳娥的腳步。
“這玩意不會是什麽邪乎東西吧？要不讓我幫你驅驅邪？”
“滾滾滾！”
隨著一聲沉重的聲音在寂靜雪天當中刺耳響起，兩道高低不一的身影一前一後，腳踩那厚實的積雪，朝著高家府邸方麵緩步走去。
身後，那破廟在狂風呼嘯當中搖搖晃晃，但無論如何晃動，始終是屹立不倒。
……
……
枯樹枝頭，壓滿白雪。
恢宏漆黑大門之間，丫鬟仆人先後出入，腳步匆忙，神色古怪。
門口，兩座栩栩如生的石獅子銜珠端坐，利齒淩厲，炯炯石瞳宛如要將百鬼震懾。
翹起的屋簷，火紅燈籠輕輕搖晃，似歡迎遠客。
這座尋常時候安靜異常，連行走其間的仆人都是要屏氣斂聲，小心踱步的莊嚴府邸，卻是迎來一群令人意外的客人。
隻見密密麻麻一行人從遠處行來，行動緩慢，卻尤為整齊。仔細望去，領頭的，是穿著高家服飾的仆人。
高老爺便是負手跟在隊伍中間，一身華麗服飾格外引人注目。
跟前，刀爺提刀而行，身後高老爺傳來兩聲咳嗽，他便是心領神會。
三兩步身手矯健跳到那門前石階之上，縱然一身樸素衣裳的刀爺，看上去與普通家仆無異，但認出這位白花花胡子駝背老者的人，都是紛紛震驚。
旋即，不約而同地朝這位立在風雪當中的微駝老人，毫不猶豫地鞠躬。
在交代完事情經過之後，守門仆人半信半疑地望著高老爺身後那一群衣衫襤褸的災民。
不過也是沒有猶豫多久，他便是聽信刀爺的話語，朝遠處高老爺拱手道：
“老爺！”
一聲示意，高老爺已經是明白。他腳步稍稍後撤一步，那沉重有力的步伐便是在雪地上留下深深一道印記。
“諸位，請到寒舍小坐！”
那聲音朗朗，將身後本是膽怯的災民都是驚得渾身哆嗦。
相互對望一眼，腳步接二連三，一道道身影前後絡繹不絕，便是踏入那高家門檻。
高漣領頭，熱情地與那麵黃骨瘦的女子們打著招呼。
身後那出身平民的小翠，更是目光閃閃地望著自家小姐的一舉一動。
尋常大家閨秀，哪有親自出麵，去招待這些身份低微的百姓？
“高漣姐姐真是心善啊！”
陳娥眼裏泛著花癡般的目光，崇拜地看著與災民女子其樂融融相處的高漣。
身後，陳川尷尬地撓撓頭。將少女送到此處，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一個轉身，他腳步迅速，已經是身影一閃，閃入一道拐角。
如巨獸般匍匐於大地之上的高大建築，灑下大片如剪影般蔓延的黑影。
一座座巧奪天工般亭亭立著的雕梁畫棟之間，放置的寶物，龍光直衝鬥牛，渲染輝煌寶光。
陳川便是穿梭期間，很快來到一處偏僻院子。
院子靜謐，卻因為陳川的到來而平添一抹喧囂氣息。
不出意外，刀爺正坐在那熟悉的木屋門檻上，磨刀霍霍，將那陳舊柴刀磨去鐵鏽。
嘴邊叼著的煙鬥隨著口中哼著的小曲兒，而上下翻舞。
陳川自遠走走來，神色恭敬道：
“師傅！”
出奇地，本是來自天庭，高傲的他，都是心甘情願叫一個凡間人仙作師傅。
刀爺粗糙手指，摩挲著反射金屬寒芒的表麵的動作，便是突然停住。
老人漸漸起身，取下冒著白煙圈的煙鬥，長長吐出一口熱氣。
他那本不怎麽高大的身軀，卻渾然是從中升起一陣無形氣勢，令他宛若轉瞬間成為一尊巨人。
滿是皺紋的麵龐咧開一道笑容，他好像早料到陳川的到來，並不見一點驚訝。
“我知道你小子是為了什麽而來。前不久，那丫頭還跟我求過。”
“我自然一口拒絕。畢竟，既然你拜我為師，再加上我看你小子挺順眼，傳授你一手功夫也是理所當然。”
他口中的那丫頭，自然是高漣。
陳川目光微微變換，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意圖竟然早已經被聰慧的高漣看透。
那個表麵上看似與尋常大小閨秀無異的高小姐，顯然有著非同尋常的細膩心思。
刀爺一步跳下石階，極為瀟灑。
那柴刀在手中一個旋轉，極為嫻熟地被刀爺握在手裏。
與此同時，一道寒芒自那刀身反射，陳川微微眯起眼睛。
手中握著耙子，陳川一步步便是往前走。
但腳步卻是極為沉重，每一步，似乎都猶如陷入泥沼一般，艱難掙紮。
“我這天仙刀法，可不僅僅是個刀法，其中還有一縷可以淬煉武器的天仙氣。”
“天仙氣啊……那對於我們這些螻蟻來說，可是至高無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