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陳川心裏暗暗訝異,見那黑風忿然的樣子,倒也不像是胡說八道。
看來眼前這個陰風裹身的白無常,還真的有點本事。
“好,我可以考慮一下。”
“如果我當你弟子,你是不是就不會殺我們了?”
陳川指著黑風閃著寒芒的大刀之下的那兩個女子,詢問白無常。
“那是當然。”
白無常不假思索,當即答應,並沒有要詢問黑風的意思。
黑風隻是突然語塞,偷偷觀察了一下白無常的臉色,旋即隻能是憋屈地一言不發。
陳川兀然笑了,聳了聳肩。
“好吧,那我可以答應你。”
白無常眼中便是射出一道精芒,猶如利箭一般刺入陳川的眼中,令陳川一陣悚然。
隻見那宛若蛇信子一樣細長的舌頭,從口中漸漸伸出,在空中猶如蟲子般蠕動,靠近陳川。
“咕嚕……”
憑借強大的定力,陳川眼睜睜看著那舌頭直勾勾伸過來,一動不動,麵色淡定。
若是白無常真的想做點什麽,憑他現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也真不能有所作為。
隻見一道黑色氣流漸漸從舌尖下麵湧出來,在舌頭上纏繞著,附著在上麵。
緊接著,是白無常那詭異的笑聲。
“桀桀……小哥兒,既然如此,那便讓我給你看個寶貝。”
倏地,有一道黑線從陳川眼前一閃而過,猶如黑色閃電一般劃過空間。
陳川瞳孔猛然收縮,隨著那猶如針紮一般都疼痛在眉心傳來。
轉瞬間,腦袋猶如被強行灌輸龐大力量一般,腫脹得似要炸開!
“你!”
陳川腳步踉蹌,一屁股跌倒在地。
眼前的景象,在那天旋地轉之後漸漸陷入黑暗當中,腦子裏的意識也隨之而逐漸模糊。
整個人倒下之前,陳川最後一道目光落在腳邊的九齒釘耙上麵。
隻見那微微閃爍幽光的耙鋒,猶如眼睛一樣,注視著他。
嘭!
身軀轟然倒下,緊隨其後的,是白無常那肆無忌憚的笑聲。
黑風滿臉驚喜,急忙是鬆開挾持兩個女子的大刀,對著白無常一陣點頭哈腰,拍須溜馬。
“白姐手段真是舉世無雙!那小子剛才那麽囂張,現在也被白姐製服得服服帖帖的!”
他說著,便是想要把陳川那癱倒在地的身體搬起來。
“嗯?!”
隻見白無常眉目一橫,手中那猶如刀刃般尖銳的指甲便是呼嘯起一陣陰風,落在黑風那深灰的皮膚上。
頓時,鮮血淋漓。
黑風哀嚎著捂住手臂,一臉懵逼地看著白無常。
“白姐你……”
隻見白無常那細長的舌頭舔著妖豔紅唇,眼神像是黑夜裏的野獸一般,冷漠無情。
“他身上的陽氣極重,若是能吸收了他身上的力量,我便可陰陽調和,修為一步登天!”
白無常將目光落在腳邊,昏倒的陳川身上,那若有若無浮現的一絲絲氣流。
身為鬼仙,自然是對活人身上的氣息極為敏感。
在陳川出現的第一時間,她已經是察覺到他身上那股非同尋常的陽氣濃鬱程度。
那是她在凡間待了幾十年都沒有見過的,尋常人的陽氣,在他身上簡直像是九牛一毛,不堪一提。
“屆時,我說不定便可以掙脫凡間規則束縛,成為有史以來天下第一個,以鬼仙證道,飛升天仙的神仙!”
她眼中燃燒,猶如熊熊的貪婪火焰,露出一口的尖牙利齒,反射著駭人寒芒。
黑風身為小弟,哪敢不從,唯唯諾諾地從陳川身邊走開。
隨後,便是怒目來到傲天身旁,一腳踢在他胸膛上。
力量耗盡的傲天自然沒有還手之力。
連陳川都是不能奈何白無常,他即便是全盛狀態,恐怕也根本不是她對手。
大丈夫能屈能伸,在這裏就被傲天演繹得淋漓盡致。
隻見他兩隻眼睛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黑風那臉上猙獰可怖的表情,似對他恨之入骨。
黑風似乎也是因為傲天的憎恨所感到異常愉悅,笑容愈發放肆狂妄。
將傲天一腳踢到在地之後,還沒過癮,便是又對著他那俊美的臉送上有力的兩腳。
幸好他一身鬼仙氣早已經在跟陳川對戰當中流失一空,否則這兩腳下去,傲天不知道得被毀容成什麽樣子。
“好了。”
白無常見黑風踢上癮了一樣,瘋子般大笑起來,眼神漠然,開口阻止。
“我剛收到消息,這家夥,得帶回去給主人親自處置。”
黑風聞言,乖乖放下那抬起的腳,惡狠狠瞪了兩眼之後,忿然轉身。
白無常隨後是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巴掌大小袋子,口中快速念動口訣,袋子口便是打開來,從當中湧出龐大的如百川匯海般的吸引力,朝幾人所在位置吞噬而去。
隨著幾道身影前後進入那袋子當中,白無常再度念動口訣,袋子口便是隨之合上。
周圍恢複安靜,仿佛一切沒有發生過。
“走吧。”
白無常目光謹慎審視著四周,那幽暗樹林之間,密密麻麻的灌木叢。
她率先走出一步,黑風便是隨之跟在身後。
在他們走後不久,腳步落在落葉上清脆聲音漸行漸遠,最後逐漸消失在這片空間當中。
那闃寂的地方,便是響起兩道竊竊私語。
“老頭,你行不行啊?這幾十年沒讓刀沾血,今日便要破戒了?”
話音剛落,隻聽聞一口吐煙圈一樣長籲聲音,那蒼老聲音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不屑。
“你懂個啥,就算老子幾十年不動刀了,我這天下第一刀功,照樣沒有半點退步!”
“倒是你,小小半仙,能苟且偷生到現在,也是你的運氣,你有必要去送死?”
那先前開口的聲音沉默半晌,似在猶豫著什麽,不過很快,他便是嘿嘿一笑,語氣輕鬆。
“嘿嘿……你個老頭,不會真以為我隻是個半仙吧?”
蒼老聲音再度響起,似有些憤怒,語調有些高昂。
“哦?你不是半仙,還能是真的神仙不成?”
“你當老子眼瞎啊?!”
“……”
說罷,急匆匆的腳步聲從樹林深處響起,伴隨的,是一陣柴刀劃過樹枝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