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辦法恢複他的神魂？”
陳川忍不住詢問。
畢竟哪吒與他也是認識多年，也曾一起並肩作戰過，如今這般淒慘境地，他屬實有些不忍。
老君搖了搖頭，苦笑著。
“若是凡人丟了魂魄，我大可以將其魂魄召回來，但是這丟的是神魂，我就無能為力了。”
“不過……”
老君突然話鋒一轉，笑容變得怪異起來。
“如果你想要了解他生前記憶，知道他為何落得如此下場的話，我倒是有個辦法。”
“但是這個辦法對他本人傷害極大，所以怎麽做……全看你了。”
老君說完，便是將目光投向陳川，自己則是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畢竟，他貴為三清，本不該去管這些閑事。
之所以要把哪吒找過來，也不過是為了他身上攜帶的那個巨大秘密。
陳川攥著拳頭，眼神複雜望著眼前這個神情恍惚的少年。
他沉默良久，半晌後，他漸漸鬆開拳頭，長出一口氣。
似終於做出了決定一樣，他眼神略帶無奈地看著哪吒。
“兄弟……這次就對不起你了。”
老君口中那個秘密，想來是與那天庭戰鬥有關。
而哪吒落得如此下場，想來也是與那天庭的人脫不了幹係。
因此，陳川必須知道那個秘密究竟是什麽。
老君見陳川終於是作出決定，好像早已經預料到一樣，手中拂塵一甩，一道光芒竟然是順著那拂塵揮動的方向，緩緩飄向哪吒。
隻見那光團當中，有一道難以察覺的氣流蘊藏其中，似有無盡偉力。
那光團觸及哪吒身軀，便是融入其中。
與此同時，老君也是開始念動咒語，驅動著那神力光團當中的力量。
陳川駐足凝望著哪吒，耳邊是老君口中傳出的那晦澀難懂的咒語。
他舉目四望，身邊已經是不見傲天和陳禪的身影，想來是早已經被老君趕走了。
對於傲天，陳川忍不住心中泛起疑惑。
他總覺得，這個囂張的家夥身上，有著當初那個西海太子敖天的氣息。
但他無法確定，畢竟，那個家夥現在一絲神力也沒有，根本不像是當初那個在天庭耍威風的小白龍。
想到這，陳川無奈地搖了搖腦袋，暫時拋下心中那亂七八糟的想法。
眼下最為要緊的，是哪吒。
隨著老君口中默念咒語節奏愈發緊湊，哪吒身體當中，那神力光團也是漸漸發出耀眼光芒。
哪吒那本來是無神的眼睛，漸漸恢複澄澈。
隻是，他仍舊是一動不動。
“你有什麽要問的，現在就問吧。”
“我這個法術持續不了太久，現在隻是暫時喚醒他腦子裏的記憶，但他自己並沒有恢複自我意識。”
老君沉聲對陳川道。
陳川也不磨蹭，立馬是走到哪吒跟前，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熟悉少年。
“你在天庭……經曆了什麽？為什麽你的神魂受到損傷？”
隻見少年緩緩開口，麵色如常。
“我在天庭，身邊的神將突然一個個失蹤，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於是我便去找玉帝，隻是我還沒有開口，他不知為何突然對我出手，將我打傷……”
“後來，李靖出現了……”
說到這裏，他已經是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眼神再度變得呆滯，似在回憶什麽。
“他後來應該就昏過去了，所以記不得事情發生了什麽。”
老君在一旁耐心為陳川解釋。
陳川麵色陰沉，在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後，盡管心中早已經有這個答案，但仍舊是按耐不住心中怒火。
玉帝，那個統率三界的男人，便是如此置其他神仙生命於不顧。
“老子遲早有一天要把他從那個位置上趕下來……”
陳川咬牙切齒，一副不甘心的模樣。
“玉帝為何要打傷你？”
他繼續追問哪吒，試圖探尋這一事情真相。
隻見哪吒雙唇輕啟，語氣卻變得有一絲詭異。
“因為……我聽見我說……”
“他總有一天，要獻祭三界生靈，成就長生不死身……”
陳川眉頭緊蹙，顯然是沒有料到這個答案。
反觀老君，卻是麵色如常，想來他早已經猜到八九不離十的答案了。
陳川深吸一口氣，口中沉吟著哪吒所說的話。
“長生不死……他不是已經與天齊壽了嗎？怎麽還追求長生不死？”
比起震驚，陳川心中更多浮現的是疑惑不解。
身為玉帝，本來就是與天齊高，代表天道掌管眾生，難道不是本身便長生不死？
見到陳川如此懵逼，老君輕輕歎氣，無奈苦笑。
“天蓬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很多事情，並不是像你所想象的那麽簡單。”
“他雖然是玉帝，但也不是長久霸占著神位。每過幾萬年，玉帝也是會換的。”
“更何況，這天地本就不是永久存在。”
“當那萬年大浩劫來臨之後，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浩劫自當肅清天地，代表天道執行輪回的任務。”
當那個名詞再度出現，陳川忍不住是錯愕。
萬年大浩劫，許久之前便是有所耳聞，隻不過，他腦海裏對這個浩劫並沒有什麽概念。
縱然是在那些古籍當中，都是不曾記載這個東西。
“浩劫執行的是天道的權利，因此，自然自身也有諸多天道法則的力量。”
“他不會被文字記錄，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隻有我們這些活了幾萬年的老家夥，才能記得，那個讓天地都是崩壞的浩劫，究竟有多麽恐怖……”
“就算我們身為三清，若不是還有一點最後的底牌傍身，否則也是要死在那浩劫之下……”
說到這裏，老君眼中難得浮現一抹滄桑，仿佛在那渾濁老眼當中，有光陰變遷，歲月更迭。
談及萬年大浩劫，陳川第一次在老君眼中，發現了那一道一閃而逝的恐懼。
那是發自內心，來自靈魂的恐懼。
仿佛在那毀天滅地的浩劫之下，任何生靈的肉身，魂魄，都是隨之灰飛煙滅。
那是一場足以讓世界到達終焉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