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廣神情錯愕,手上捧著的茶杯一個哆嗦,濺出來一陣水花,打濕麵前的桌麵。

“賢侄……這……”

南海龍王敖欽見狀,暗暗歎氣,腦袋又開始疼起來。他自然知曉敖天為何對敖廣如此無禮,不止他,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件事的緣由。

但他們,卻都沒有發言權。

眼瞅著敖天那鋒芒畢露的槍尖即將抵在敖廣的胸前,敖欽無奈歎氣,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敖天的肩膀。

西海龍王敖閏也是咳嗽了兩聲,一個勁地朝敖天使著眼色。

“哼。”

敖天怒哼一聲,銀槍抖出一朵漂亮的槍花,被他重新收到身後,他緩步走到一旁,白袍掀起,靜靜地坐在自己老爹敖閏的旁邊。

敖閏眼神複雜,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似乎考慮著是否要開口勸解。

誰曾想到,反而是敖天率先說話了。

“老爹,你也別勸我,有些事情,是刻骨銘心的。”

他說罷,握著一大杯茶水,一飲而盡,咕嚕咕嚕的聲音接連不斷。

在場的人,都是用目光盯著他,腹中有著各自的想法,卻沒有一人再開口。

“當年的事,不是老哥的錯,敖天孩兒年紀還小,脾氣倔強,老哥可別放在心上。”

敖廣突然收到來自敖閏的聲音,渾身一抖,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話說,敖廣兄弟口中的那位,來自天庭的神將,怎地還不現身?”

南海龍王敖欽似乎是有意岔開話題,談笑著與在座的人說道。

敖廣輕輕咽了一口口水,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敖天身後那杆被擦得鋥亮的銀槍,幹笑道: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那位將軍軍務繁多,耽擱了一些時日吧。我已經叫我女兒去叫他了,相信他很快便會過來。”

“哦?敖廣兄弟的女兒……應該不會是那個人稱龍宮小霸王的九公主吧?”

敖閏眼神一變,迅速地看向敖廣,提到九公主,他的興趣一下子便被提起來了。

看著神采奕奕的敖閏,敖廣嘴角有些抽搐,他無奈一笑,搖了搖頭。

“的確是我那第九個女兒。”

“嘶……”

話音未落,已是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四海之大,無人不知那九公主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不降除她老爹以外的任何人放在眼裏。

當然,實際上,她其實連她老爹也不放在眼裏。

因為她乃是敖廣百年來唯一一個子嗣,在所有龍子龍孫當中,算是最小輩,所以敖廣對她極為寵溺,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隻為博得她一笑。

如此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九公主,自然也有著不小的公主脾氣。

“這……是不是不太好,那位天庭神將,恐怕會對九公主十分頭疼吧。”

敖閏微微一笑,捋著白胡須,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停留在敖廣的老臉上,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一些表情變化。

敖廣大概也察覺到了敖閏異樣眼神,幹咳兩聲,眼睛眯起,臉上露出老奸巨猾的笑容。

“敖閏老兄,是還惦記著我家小女跟你兒子的婚約吧。”

敖廣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大殿之上,卻表現出一石激起千層浪,令在場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滯,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他。

敖閏倒也沒沒有反駁,隻是笑著點了點頭,等待敖廣的下文。

這一切,都被一旁的敖天收入眼中,他冷冷一笑,不屑地翹起二郎腿,抱臂胸前,那杆銀槍便斜靠在桌子上,散發淡淡銀光。

“婚約?我可從來不承認有這一回事。”

敖廣也是看見了敖天的一舉一動,正欲開口解釋一二,天邊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今天這龍宮倒是熱鬧許多,四海龍王,好久不見。”

伴隨那聲音落下,隻見一道金光如閃電般劃過空間,拖出一道長長的細尾,如流星劃破天際,墜落到大地之上。

更準確地說,是朝著敖天所在的地方墜了下去。

一身金光的陳川,神情冷漠,睥睨下方那四道氣息各異的身影,神念一動,九齒神耙再現手中。

九道鋒利的氣流,隨著手腕的翻動,一齊從九齒神耙之上,釋放而出。

氣息之強,一瞬間大有如同排山倒海,山崩地裂之勢。

“哼!不自量力!”

敖天本是坐著的身軀,在感知到那來自頭頂的危險降臨的那一刻,便是猛地彈射而起。

銀龍自他身後咆哮,手中一杆長槍翻舞,數萬槍花在空間當中熠熠生輝,發出極為耀眼璀璨的銀光,刹那間,千百銀色箭矢凝聚成型,一同朝著上方的陳川轟殺而去。

金銀光芒在空中對撞,激**而出的力量波動,令整座龐大的水晶龍宮,都是猛烈地抖三抖!

殿外數十萬的蝦兵蟹將,橫七豎八栽倒在地,皆是被突然襲來的震動襲擊到失去重心,哀嚎不止。

龍宮當中,四位坐著的龍王,卻是穩如泰山,麵色平靜,周身氣流翻湧,卻仿佛絲毫不能將他們撼動。

“元帥還是留手了啊,不然我們幾個老龍,恐怕都是要跟那些蝦兵蟹將一樣,狼狽不堪了。”

敖廣苦笑著搖搖頭,抬頭看向頭頂,那被萬千金光簇擁著的陳川,猶如仰視神明。

“嘁……不如說是敖天公子實力非凡,那天蓬元帥的力量波動,根本無法傷及我們!”

聽聞敖廣誇讚陳川,一旁的北海龍王敖順當即便是擺出冷臉,嗤笑著否認道。

“諸位,別吵了,我們更應該關心的,是上麵的這兩位。”

關鍵時候,還是西海龍王敖閏站出來解圍,他身為敖天的父親,自然更有發言權,他一出口,其他三人便是一齊沒了聲響。

抬頭望見那空間當中,碰撞產生了餘波逐漸消退,兩道身影分居兩側,手持各自的神兵,屹立在高空之上。

此時的陳川,雖然渾身毫無傷痕,但他卻是暗地裏將神耙緊緊握住,那一雙眉頭,也是在這時候微微皺起。

“這敖天,還真是有些本事!”

“不愧是西海這些年來,小輩當中第一人。”

“果真是頭角崢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