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麵狐狸那本是因為得意而眯縫起來的美目,眼中神情突然一滯,她身後那九道如同巨蛇般舞動的靈尾此刻仿佛受到一陣磅礴威壓所震懾,紛紛是發出恐懼低吼,鑽入玉麵狐狸衣裙當中。
她僵直著身體,脖子緩緩上移。
唰!
一杆白龍長槍劃破空間,裹著那一陣似要將整片天地都撕裂開的力量風暴,穿透她的心髒。
那顫抖的瞳孔當中,倒映著一張滿是怒意的麵孔。
“誰允許……你這頭小妖怪,去動那個女人?!”
敖天口中發出奇怪的怒吼,就好像有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一齊從他口中發出。
怒火中燒的敖天,已然是肆無忌憚。隨著他雙目充血,發出一聲低吼,那周遭龍氣肆虐隨之而肆虐開來,他身上那猶如龍鱗一般的鎧甲發出熠熠光芒,不斷有一道道光芒從中炸開,一陣毀滅性氣息隨之彌漫。
祖龍之威,縱然曆經萬載歲月磨煉,依舊不減曾經霸道,隻是那氣息外放,玉麵狐狸便是已然覺得一身筋骨都仿佛受到巨力碾壓,她竟然忍不住產生下跪欲望!
她美目盯著那逐漸朝他逼近的敖天,瞳孔顫抖。一旦那敖天出手,她相信,他不會留情,她必死無疑!
危急關頭,她拚盡一身的妖力,撕裂開那祖龍之威壓充斥的空間,一道神念傳向遠方。
“奶奶救我!”
隻聽聞她口中發出一聲歇斯底裏般的嘶吼,下一刻,她渾身已然是有不絕如縷的黑氣向外冒出,與那如刀劍般鋒利的龍氣碰撞在一起,發出轟鳴之聲!
“該死!”
在遠處觀望的萬歲狐王,在見到敖天出手的那一刻,內心便是揪了起來,內心忍不住大罵那祖龍性情反複無常。
她知道,如今的她,即便出手,也僅僅是堪堪與此刻的敖天戰個平手,盡管祖龍力量因為敖天自身軀體強度限製,無法發揮巔峰實力,但僅僅是那巔峰的萬分之一,對付她這頭狐狸,也是綽綽有餘了!
更何況,一旁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陳川,若兩人聯手,她隻能選擇敗逃。
但,當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孫女在祖龍威壓之下,一身筋骨被寸寸碾碎,七竅淌出烏黑鮮血,她終於還是選擇出手了。
畢竟,即便身為獨霸一方的凡間大妖,在日積月累的情愫積累之下,也會動了所謂的凡人之情。
“休傷她!”
她怒吼一聲,身軀已然是化作一頭白毛雪狐,踏破虛空,朝那玉麵狐狸飛去。
“嗬……”
敖天冷冷一笑,緊攥的拳頭微微鬆開,收回些許那原本如山嶽般鎮壓在玉麵狐狸頭頂的威壓,目視前方,眼中殺意畢露。
一杆長槍挺起,身後白龍咆哮。
盡管是那萬歲狐王將他從敖天身體內的封印當中喚醒,但他是誰?萬年前稱霸天地的祖龍,又怎會跟一個凡間小小妖狐講人情?
“把你們這些小東西解決了,我也就可以安心解決我體內那個小家夥了。”
他咧嘴一笑,獠牙反射嗜血寒芒。
正當一龍一狐糾纏在一起時,另一側,原本正與敖天戰至火熱的陳川,被眼前這一幕整得有些懵了。周身咆哮的光影漸漸散去,一身神力收回體內,他腳踏祥雲,朝著下方掠去。
雖然不知道那祖龍為何突然改變,不過他覺得,這怕是跟九公主被人重傷有關,當下之急,便是救起那奄奄一息的九公主,問清楚情況。
他默念遠古法訣,身影如疾電一般劃破天際,身軀還未落到地麵,忽然身後傳來一聲低呼。
“天蓬!”
回頭望去,隻見披盔戴甲,英姿颯爽的鐵扇公主,正一臉堅毅地攙扶著那遭受重創的牛魔王,一旁,昏迷不醒的九公主身軀靜靜漂浮空中,被一陣青光托著。
看來先前九公主的出手並沒有白白浪費感情,那鐵扇公主也是記住了些許恩情,出手救下了被玉麵狐狸打落地麵的九公主。
不過此刻,陳川卻注意到,鐵扇公主那掛著一圈紅色淚痕的眼中,滿是凝重神情。
陳川麵色一凜,意識到事情不僅僅這麽簡單。
“天蓬……”
虛弱的牛魔王輕輕顫動黝黑厚唇,氣若遊絲,但語氣卻格外堅定。
“那狐狸正驅動了我身上的法咒,從我身上源源不斷汲取力量……”
“等我一身妖力徹底散入那雷劫大陣當中,那老狐狸再次驅動法陣,恐怕……無人可攔下。”
不出意料,他一語便是將陳川原本尚有些許欣喜的表情,變得陰雲密布。
雷劫的威力,根據一直昏迷的針針身上累累傷痕,便是能知曉,陳川不敢保證,即便他拿出一直藏著的最後底牌,那一縷紫微大帝之氣,能攔下那威力無窮,如能毀天滅地的雷劫。
陳川看著掌心當中那一道銀色龍頭印記,輕輕歎了一口氣,沉聲道:
“那要如何破那法陣?”
牛魔王好像早已料到陳川的問題,苦笑搖了搖頭,緊接著便是猛烈咳嗽起來。
黑血汩汩從他穿在身上的盔甲之間滲出,滴滴答答朝下方空間落去。
黑血落在那雷劫過後,留下的焦黑土地之上,便是如驚雷般炸開,裏麵似乎放出來自九幽的數百幽魂,哀嚎著飛出,流散在天地之間。
“雷劫大陣,本是以我積雷山深處的靈氣根源為核心,我夫人有搬山之能,掌握積雷山的一切變化,要想破除,易如反掌……”
“但……那老狐狸老奸巨猾,早就猜到了將法陣核心放在積雷山,容易被摧毀,因此她在那核心當中,加入了自己的一縷本命妖力,那妖力乃是與老狐狸的本命妖丹相連,妖丹不碎,妖力生生不息。”
“即便以外力將那妖力震碎,但重新凝聚,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麵色煞白的牛魔王,每從口中吐出一個字,龐然身軀便是佝僂一分,似乎下一刻,他體內的身軀便會徹底流走。
陳川聽著牛魔王那斷斷續續的訴說,眉頭愈發緊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