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柳
一片昏暗的毒瘴之下,萬籟俱寂的泥淖中正有著數道黑影奔走移動,它們似乎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物一般瞬間便已逃得不見了蹤影。
隨後一艘小船緩緩的破開迷霧,消無聲息的駛了出來。
此刻小船的甲板之上正有著一胖一瘦兩道身影對麵相相向而坐。
那兩人的狀態此刻卻有些奇異。
一名少年正跟隨著他對麵那其貌不揚的胖子在虛空之中緩緩移動著右手。
他們的右手皆是掐訣,牽引著一絲極其細微的銀色絲線,在麵前虛空勾畫著一個並不複雜的紋路。
那胖子身前的紋路極其順滑,伴隨著他的胖手劃過最後一道痕跡,那個紋路忽而微微一顫,而後四周的無屬性靈力凝聚,在他的麵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灰暗光盾。
然而那少年的右手卻是忽而抖動起來,那最後的一道痕跡似乎難以完成。
“哢”,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破裂之聲,少年麵前懸浮的紋路寸寸斷裂,而後消散於空氣之中。
“呼……”
符文斷裂的瞬間陸離幾乎要癱倒在地,他大口的喘著粗氣,識海之中也是一片刺痛。
“師傅,這真的隻是最簡單的無屬性的防禦符咒麽?”陸離有些難以置信的向沈滄笙問道。
陸離自能夠感受身邊靈力運轉之後便在沈滄笙的親手指導下開始嚐試畫符施咒。
然而足足三天的時間過去,他卻仍舊未能畫出那所謂最簡單的防禦性符咒塵舞盾咒。
“自然是最簡單的符咒!”沈滄笙的語氣有些不耐,“你快些冥想休息,待會兒繼續練習!”
然而當他吩咐完之後轉過身去,雙目中卻露出了濃濃的驚訝與欣喜。
陸尊啊陸尊,你這孩子究竟是如何生出來的……
你可知那道塵舞盾咒,他隻用了三天時間就幾乎畫出,想當年就連你可是也用了一周時間!
隻是片刻的驚喜之後,沈滄笙不知又想到了何事,他的目光再度變得猶豫及複雜起來。
“師傅,前麵那是什麽!”
沈滄笙微微愣神之間,卻忽而聽到身後陸離的一聲有些驚訝的呼喊。
隻見在船隻行進方向不遠處的迷霧之中,赫然出現了一對如燈籠般的血紅雙目。
“火鱗蛟麽……看來已經要到了……”。
見到那有些駭人的景象,沈滄笙不僅未有絲毫慌亂,反而卻是麵露喜色。
但還未待師徒二人作何反應,陸離隻覺一陣腥臭狂風撲麵,隨即整個區域的毒瘴頃刻散盡,一頭伸長數丈的龐然大物猛然現身出來。
隻見那東西身形似蛇卻又有粗壯四肢,體表負有赤紅色的火焰厚鱗,宛若一條巨大赤紅色蜥蜴。
它猛然間巨口一張,一團深紅色烈焰頃刻便被它噴吐而出,向著陸離他們呼嘯而來。
感受到那幾乎要融化空氣的灼熱,陸離震驚的發現那東西竟然是一頭五階巔峰的妖獸。
麵對如此攻擊他根本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股灼熱的力量迅速靠近。
然而一道水幕卻忽而憑空出現於那烈焰前方,隨即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整片天地便劇烈的晃動起來。
水與火的碰撞似乎勢均力敵,而整片天地也瞬間被水汽所充斥。
隻見沈滄笙穩穩立於船首,他的右臂隨即輕輕向前一揮。
水霧瞬間凝結,無數犀利冰刃如狂風一般向著那妖獸席卷而上。
澎湃的靈力氣浪令得陸離幾乎看不清遠處情形,隻是那忽而響起的巨大哀鳴卻是令得他感到那頭凶獸似乎有了不輕的傷勢。
隨後還未待他仔細探查一番遠處情形,腰間橫刀卻忽而脫鞘而出,隨即化為一道綠色流光撕裂層層霧氣飆射進了那靈力衝撞之處!
刹那之間,濃霧深處一聲響徹雲霄的嘶吼驟然響起,而後那遠處便再也沒了任何聲響。
綠色流光再度閃現,那柄銳利橫刀瞬間飆射而回,準確無誤的再度回到了陸離的腰間。
遠方激**靈力緩緩停歇,之間那巨大的妖獸卻已然身首異處,體無完膚。
沈滄笙輕輕拍了拍手,那小船便繞過妖獸的屍首,再度無聲前行而去。
見到如此輕描淡寫的便解決了那五階巔峰的凶獸,陸離心中震撼莫名。
自從來到清音穀之後,葉幽篁給他的感覺便是完全的深不可測;
而陸修遠的實力也已經是冠絕大陸之上的同齡人;
但是包括寧孤蓬在內的幾位頂尖的年輕強者卻還未曾出手,倒不好判斷實力。
但是陸離今日終於見到了自己師傅沈滄笙的出手,這貌不驚人的胖子竟然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僅僅揮了揮衣袖的功夫便瞬間將那五階巔峰的凶獸斬了!
片刻的震驚之後,陸離也終於興奮起來。師傅曾說過的“一念動山海”,看來確確實實並無半分虛假。
“前方便是那水鬼森林了,你可仔細觀察一番……”
沈滄笙的聲音隨即傳來,打斷了陸離那些興奮的遐想。
站在甲板之上眺望而去,之間隻見遠處的迷霧之中忽而變得影影綽綽起來,似乎有著不少的東西立於水麵之上。
陸離隨即便以控製精神力前去擴散探視。
然而他之前不停地畫符凝咒,精神力消耗頗大,此時也僅能感受到遠處迷霧之中似乎是出現了一片生長於泥淖之中的森林。
“師傅,我們是否要采取一些必要的防禦措施?”聯想起沈滄笙之前對於那裏的描述,陸離隱隱有些擔憂。
“那些東西,其實沒有你想象的可怕,鬼柳畢竟也還是植物罷了。一般情況之下,你不主動碰觸它們是不會有事的”。
“而措施麽,待會兒你便能知曉……”沈滄笙會兒回首對著陸離神秘一笑。
那帆船在泥淖中的航行似乎未有太多的阻力,也不曾發出任何聲息,所過之處毒瘴緩緩消退,而那片樹林也露出了真容。
隻見那似乎是一片並無任何特別的垂柳。
它們枝幹粗壯,長勢各異,橫七豎八的安靜立於水麵之上。
而那些看起來甚至有些嫩綠的枝條從高處紛紛垂入泥淖之中,隨水麵微波緩緩而動,看起來竟有著一絲優美之意。
“現在你可以準備拔刀了……”。
陸離正小心的觀察著這其中的情況,卻忽而聽到沈滄笙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