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我為你白月光的好兒子頂罪五年,曆經九死一生,從鎮魔獄歸來,你不僅沒有一句關心,還要奪我未婚妻,廢我繼承位?”
“你,還記得五年前對我的承諾嗎?”
荒古城。
秦家,議事廳。
秦若塵怒目凝視著家主寶座上的父親秦穆,發出歇斯底裏的質問。
當年。
就是這張臉,帶著從未有過的哀懇,求他替那所謂的白姨之子頂下擅闖城主府禁地、盜竊化龍丹的滔天大罪。
“若塵,隻有你能救飛宇了……白姨受不了這打擊,爹求你!就去十年,隻要十年!爹向你承諾……”
“隻要你認下此事,我便與你娘重歸於好,好好補償她。”
“待你出來,我們一家團聚,我讓你風風光光迎娶林婉兒!”
這些話,他都信了。
可現在,什麽重歸於好!
什麽補償娘親!
什麽一家團聚!
都像個笑話。
世人都知,入鎮魔獄者十死無生,他的親生父親,又何嚐不知?
恐怕五年前他心甘情願入獄之前,秦穆就已經當他死了吧!
秦穆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口中那個‘鎮魔獄出來的罪徒’,在過去的五年裏,讓那座人間煉獄換了天地。
他更不會知道,今日他輕蔑以待的兒子,是讓數萬魔頭伏地跪拜,恭送其離開的——鎮魔獄少主!
然而今日歸來,看到的卻是眼前這一幕。
五年了。
站在秦穆身邊的依舊是白潔這個女人,他的母親,還不知道被秦穆冷落在哪裏。
父子重逢,秦穆的臉上看不到半分喜悅。
而是以一種淡漠、疏離的語氣,如同在吩咐下人一般,開門見山道:
“沒想到你竟然還能活著從鎮魔獄回來,那剛好正麵通知你。”
“如今飛宇的天賦更好,與林婉兒更是情投意合,你身為哥哥,理當為弟弟鋪路。”
“從今日起,你和林婉兒的婚約,以及家族繼承人之位……就一並讓給秦飛宇吧!”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秦若塵怎麽也想不到……當年拿命換來的承諾,居然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最終換來的隻是輕飄飄的一句通知——“理當鋪路”、“讓給飛宇”。
“嗬嗬……嗬嗬嗬……”
秦若塵低低地笑了起來。
鎮魔獄五年,秦若塵曆經了無數生死,早就養成處變不驚的心態。
但這一刻……他還是動怒了。
“鋪路?好一個為弟弟鋪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嘶啞欲裂。
“秦穆!我這五年在鎮魔獄浴血奮戰,替你的好‘兒子’頂罪!就是為了今天回來,把我的一切都‘鋪’給他?”
他一步踏前,身上那破爛的衣衫無風自動。
一股慘烈凶戾的氣息,混著鎮魔獄帶出的血腥殺意,驟然彌漫開來,逼得首當其衝的秦穆臉色一白,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當年的承諾呢?”
“你答應的跟我娘重歸於好,一家團聚呢?”
“你心裏……”
秦若塵的聲音帶著血淚般的控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
“可曾有過我娘親半分?”
秦穆被秦若塵氣勢所懾,本就惱怒。
在聽到其提及母親,眼底深處猛地閃過一抹極度的難堪與厭惡。
他猛地站直身體,臉上最後一點偽裝的平靜也徹底撕碎,隻剩下**裸的冷酷和厭惡。
“放肆!”
他指著秦若塵的鼻子,厲聲喝道:“你這逆子,也配質問我?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哪點像我秦家子弟?”
“當年讓你頂罪是看得起你!如今讓你讓位,是免得你德不配位,反遭其禍!”
他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偏袒和絕情。
“飛宇身懷靈蟒戰體,天賦異稟,將來必光耀門楣!”
“而你……一個鎮魔獄逃出來的罪徒,還有什麽資格占著繼承人之位?還有什麽臉麵娶林婉兒?”
“家族容你存身,已屬恩典!你不思感恩,安分守己,反倒在此胡言亂語,試圖用那兒戲般的承諾來詰難於我?”
靈蟒戰體,天賦異稟,將來必光耀門楣?
如果鎮魔獄的那些魔頭看到眼前這一幕,必定會笑掉大牙。
秦穆根本不懂鎮魔獄少主幾個字,意味著什麽!
他更不知道,他為了一個廢物,放棄了什麽。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心中可曾有過我娘半分?”
秦若塵不會去與秦穆爭論這些,因為在他心裏,隻在意一件事……秦穆待他娘親的態度。
包括五年前,如果不是為了那句重歸於好,他死都不可能答應秦穆去給秦飛宇頂罪。
“沒有!”
秦穆嗤之以鼻:“你當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走進我的心裏嗎?”
阿貓阿狗?
原來在其心中,他娘這個明媒正娶的原配也不過是阿貓阿狗?
秦若塵抬眼直視眼前這個被他稱作父親的男人。
看著他臉上那毫不作偽的冷酷和嫌棄。
心中有什麽東西……
徹底斷了!
“好!好得很!秦穆!”
秦若塵的聲音倏地平靜下來,平靜得令人心悸。
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之後的徹底決絕。
“既然你心中從無我們母子,既然我活著隻是為了給你的白月光和她的好兒子鋪路,那麽……”
“從今日起,我們母子,與你秦穆,恩斷義絕!”
他揮筆如刀,替母寫下【和離書】,甩向秦穆:“簽了它!”
看到秦若塵居然裝模作樣的寫下一份【和離書】,一旁身穿華服,神色倨傲的秦飛宇頓時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
“簽個屁的【和離書】,你娘現在的墳頭草估計都有七尺高了,要恩斷義絕,你一個人滾蛋就行了。”
“沒必要多此一舉。”
轟!
仿若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秦若塵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有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夾雜著滔天的仇恨殺意,如同鎮魔獄最幽暗的寒潮,席卷全身。
“我娘……死了?”
他的聲音似淬了冰,刺骨森寒,“發生了什麽?”
秦穆被他狀態所懾,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有那麽一瞬間,隻覺得自己是被死神給盯上了般。
這也讓他變得愈發惱怒。
以他的身份,竟然被一個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嚇退。
平日裏,誰敢如此挑釁他的威嚴?
在他麵前如此為非作歹?
秦飛宇察覺到二人之間的火藥味,心裏清楚父子二人徹底反目隻差最後一把火。
“秦若塵,你這是在向義父興師問罪嗎?”
秦飛宇冷冷地道:“就算義父親手殺了你娘又如何?他還是你爹啊!你怎麽如此大逆不道?”
“真的是你殺了我娘?”秦若塵的聲音變得愈發刺骨森寒,也讓本就惱怒的秦穆愈發不悅。
咚!
他一步向前,周身有著一股霸道氣勢壓向秦若塵。
“這不重要。”
“你若是還想留在我秦家,現在,就乖乖跪下認錯,為方才那大逆不道的言行磕頭道歉。”
“否則……”
“休要怪我大義滅親,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