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今日那淩天空,背後站著誰?”
虛影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秦若塵腳步頓住,緩緩轉身,目光與那虛幻的身影對上:“血魔教?”
虛影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原來你知道?看來不需要孤多嘴了。”
秦若塵搖頭,坦然道:“我隻是從秦飛宇的變化中得出如此猜測,事實上,對於血魔教,了解的並不多。”
虛影負手而立,虛幻的身影在幽暗的祖地空間中透出幾分蒼茫意味。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血魔教,東荒域最隱秘的魔道勢力之一,行事詭異,蹤跡難尋。”
“明麵上,他們隻是些躲在暗處的鼠輩,但孤曾與他們打過交道——這群人,所圖非小。”
“淩天空在血魔教地位如何?”秦若塵問道。
能讓眼前這位心高氣傲的家夥都覺得所圖非小,血魔教絕不簡單。
“棋子!”虛影嗤笑一聲,“荒古城這種小地方,還入不了血魔教高層的眼。”
“淩天空充其量就是他們安插在外圍的一枚暗子,負責收集資源、物色有潛力的苗子。”
“你秦家的地心玉髓,就是他們盯上的東西之一。”
秦若塵眼神微凝:“他們想要地心玉髓做什麽?”
“誰知道呢?”虛影聳了聳肩,那虛幻的肩膀一陣模糊,“孤隻知道,他們在找一樣東西,或者說,在準備複活一個人。”
複活?
秦若塵眉頭微皺。
能讓一個隱世魔教費盡心機想要複活的人物,絕非尋常。
“別用這種眼神看孤。”
虛影察覺到他目光中的探究,擺了擺手,“孤知道的也就這麽多。”
“當年被困在此地之前,曾偶然撞見過血魔教的一次秘密集會,聽到隻言片語。”
“具體他們要複活誰、為何要地心玉髓,孤也不清楚。”
秦若塵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你又是怎麽被困在這裏的?”
虛影的笑容微微一僵。
祖地空間中陷入短暫的寂靜……
半晌,虛影打了個哈哈。
“往事不提也罷!”
“你小子還是操心自己的事吧——孤能感覺到,那淩天空死的時候,血魔教的人就在附近。”
秦若塵目光一凜。
“他們沒出手,無非是顧忌外麵那個邋遢道士。”
虛影繼續道,“但你小子已經被盯上了,血魔教行事,從不善罷甘休。”
“殺了他們的人,壞了他們的局,這筆賬,遲早會找你算的。”
秦若塵麵色不變,隻是微微點頭:“多謝提醒。”
“別急著謝。”虛影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孤告訴你這些,可不全是為了你,畢竟……若是你哪天被血魔教弄死了,欠孤的人情找誰要去?”
秦若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置可否。
他沒有繼續接話,轉身便走。
“等等,還有件事。”
虛影再次叫住他,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我覺得這個消息,值得讓你再欠孤一個人情。”
秦若塵沉默凝視著對方。
“鎮獄劍當年碎成九塊,你秦家祖地的這截殘尖算一塊。”
虛影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仿佛想起了某些久遠的往事,“而孤還知道,另外兩塊的下落。”
秦若塵明眸亮起,目光灼熱。
“一塊在天羅山。”虛影緩緩道,“應該就在秘境核心某處,被一處禁製封存著。”
“另一塊……”
他頓了頓,看向秦若塵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在太初聖地,藏劍閣中。”
太初聖地。
秦若塵心中微動。
那個地方,本就是他必須踏足之處——那裏有林婉兒在等他。
“多謝。”他簡短道,這次是真心實意。
“不用謝,人情債嘛,總要讓你覺得值。”
虛影擺擺手,身形開始漸漸消散,“去吧去吧,這小子孤替你看著。”
“記得好好活著,欠孤的人情還沒還呢!”
秦若塵最後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秦羽,見他呼吸平穩、眉頭舒展,這才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那道虛幻的身影徹底消散於幽暗之中,唯餘一聲低不可聞的歎息:
“這一次選的鎮魔獄傳人啊……倒是有點意思……”
——
秦府,議事廳。
秦若塵歸來時,秦殤已經帶著人從城主府回來了。
除了幾位長老,林嘯天也赫然在座,魁梧的身軀大馬金刀地坐著,手中捧著一盞茶。
見秦若塵進來,咧嘴一笑。
“回來了?你那小堂弟怎麽樣了?”
“暫時穩住了。”秦若塵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秦殤身上,“大長老,城主府那邊如何?”
秦殤的臉色沉了下來,搖了搖頭:“搜遍了,地牢、密室、甚至淩天空的寢殿地下,都翻了個底朝天。”
“除了找到一些被囚禁的外人,咱們秦家失蹤的那些子弟……一個都沒有。”
議事廳中的氣氛驟然壓抑。
秦恨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咬牙切齒:“這些殺千刀……”
“七叔冷靜!”
秦若塵冷靜道,“失蹤總好過已經慘遭毒手不是嗎?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他們下落,救他們回來的。”
“他們的失蹤,多半是與血魔教有關。”林嘯天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眾人望向他。
“這是我在城主府找到的。”林嘯天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扔在桌上。
令牌通體暗紅,似鐵非鐵,似玉非玉,正麵刻著一個扭曲的血色符文,散發著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腥甜氣息。
“血魔令。”秦若塵一眼認出。
他在鎮魔獄時見過類似的令牌——那些被關押的魔道巨擘中,就有幾個是血魔教的人。
也正是因為與血魔教的人打過交道,所以他才能從秦飛宇的變化中,推測出淩天空與血魔教有關。
“你認識?”林嘯天有些意外。
秦若塵沒有解釋,隻是點了點頭:“血魔教的人想做什麽,我心裏大概有數,林叔,這段時間,勞煩你多盯著些。”
如果說在祖地的時候,秦若塵的心裏隻是對血魔教秉著戒備。
那麽現在,則是將血魔教視作必須要對付的仇敵。
哪怕是將血魔教的老巢給掀個底朝天,他都要將秦家那些失蹤的同胞給救回來。
秦若塵繼續道:“大長老,從今日起,你為秦家家主。”
秦殤霍然起身:“若塵,這如何使得?你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今日之戰後,全族上下無不以你為尊,這家主之位,自然該由你……”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秦若塵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短則數月,長則一年,秦家不能群龍無首。”
秦殤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麽。
秦恨已經率先開口:“大哥,若塵說得對,他的舞台不該困在這小小的荒古城,咱們這些老家夥,總得把家給他守好了。”
秦淵也點頭附和:“老三說得在理,若塵,你放心去,秦家有我們。”
秦殤看著幾位老兄弟,又看看秦若塵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終是重重一歎,隨即挺直脊梁,朗聲應下:
“好!這家主之位,老夫暫代,你什麽時候想要,就什麽時候還你。”
秦若塵微微頷首,隨即又道:“逍遙子前輩同意多給秦家幾個弟子名額,勞煩幾位叔叔,再選幾個可靠的年輕子弟,跟我一起去道宗。”
秦殤等人眼中精光一閃,當即舉薦道:
“昊銘那小子不錯,機靈,跟你當年關係也好。”
“還有昊辰、飛羽,都是好苗子,底子紮實,也信得過。”
“好,那就他們幾個吧!”秦若塵點頭,“讓他們準備一下,明日一早,隨我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