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真有本事,就跟我上生死台一戰。”

何巨峰那囂張且不可一世的聲音,宛若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生死戰?”

“難怪他要將事情做得那麽絕,原來是故意為了以此來激怒秦若塵。”

“你們說,秦若塵會衝冠一怒,上生死台嗎?”

圍觀的外門弟子一片嘩然,無數道目光紛紛落在了秦若塵身上。

好奇他敢不敢應戰?

“怎麽?”

“怕了?”

“你不是最講兄弟義氣,最喜歡替兄弟出頭嗎?”

“現在怎麽慫了?”

“別怕啊!五日前你多威風啊!我相信你今天一定也可以那麽威風的。”

何巨峰繼續挑釁道。

很粗糙的激將法,卻也很氣人。

但秦若塵的神色並未有太大波動,隻是平靜掃向孫浩等人:“我可以答應生死戰,但我有個條件。”

“條件?”

諸人一愣,但也沒有太過於吃驚。

以禦氣境三重去答應宗師境強者的生死戰邀戰,若沒有一些條件,那才不正常。

隻是不知道秦若塵是打算提出什麽條件。

是要求何巨峰將修為壓低呢?

還是不得使用靈器呢?

“什麽條件,你先說?”

見秦若塵沒有被直接激怒,應下生死戰,要說何巨峰沒有一些失望那是假的。

好在秦若塵並未直接拒絕。

那便看看,他要提出什麽要求吧!

“我要那孫浩幾人,跟你一起上。”

秦若塵淡淡提出了他的條件。

頃刻間——

所有人,皆是愣了愣。

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要孫浩幾人一起上?

這算條件?

這不是平白給自己添加難度嗎?

雖然說孫浩幾人並非外門中的佼佼者,但哪一個的修為不是在秦若塵之上。

哪怕一對一,不是秦若塵的對上。

但在生死台上伺機而動,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捕捉到機會,給予秦若塵致命一擊。

“狂!”

“實在是太狂了!”

“我原以為他有多麽理智,原來都是強行裝出來的鎮定。”

“實際上,他早就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一心隻想著將孫浩與何巨峰幾人全部殺了,給兄弟報仇。”

……

人群竊竊私語。

原本一些還高看秦若塵的目光,此時,隨著秦若塵提出要求,皆是露出了幾分嘲諷。

單單一個何巨峰,就是他如今無法撼動的大山,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要求孫浩等人一起上。

這已經不能說是不聰明了。

而是愚蠢。

“哈哈哈哈——”

何巨峰仰頭大笑。

笑聲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落下,宗師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籠罩全場。

“秦若塵啊秦若塵,你他媽是認真的?”

何巨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本來還擔心你不敢應戰,沒想到你居然主動提高難度找死?”

“條件,你們答不答應?”秦若塵沒有理會何巨峰的笑聲,目光淡淡凝視著孫浩等人。

孫浩幾人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但想到何巨峰如今已是宗師境強者,斷沒有半點輸的理由。

孫浩率先把心一橫,答應了下來。

“既然你找死,我等自然要成全。”

孫浩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獰笑。

他怕秦若塵嗎?

怕。

但此刻,有何巨峰這個宗師站在前麵,他怕什麽?

宗師之下皆螻蟻,這是鐵律。

秦若塵再邪門,還能翻天不成?

“好。”

秦若塵淡淡點頭,目光掃過孫浩和他身後三個跟班——剛才按著秦昊銘三人的三個人。

“還有你們三個,一起上。”

那三人臉色一變,隨即被孫浩踹了一腳。

“怕什麽?峰哥在呢!”

三人對視一眼,咬牙點頭。

何巨峰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幾乎壓不住。

他原本還擔心秦若塵龜縮不出,或者提出什麽“一對一公平決戰”的條件。

沒想到,這家夥居然主動要求加人?

蠢!太蠢了!

憤怒果然會讓人失去理智。

“走,去生死台!”

何巨峰大手一揮,率先朝外門的生死台方向掠去。

孫浩幾人緊隨其後。

秦若塵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

他轉過身,走向秦昊銘幾人。

五個人渾身汙穢,狼狽不堪,但此刻全都死死盯著他,眼眶通紅。

秦昊銘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秦若塵抬手製止。

“什麽都不用說。”

秦若塵的目光從五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秦昊陽那張稚嫩卻倔強的臉上。

“今日的恥辱,我替你們討回來。”

他頓了頓。

“但日後,要靠你們自己。”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生死台走去。

身後,秦昊銘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裏,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盯著秦若塵的背影,一字一頓:“若塵哥說得對。日後,要靠我們自己。”

秦昊辰幾人重重點頭,眼眶裏的淚終究沒有落下。

——

生死台。

這是外門專門用於解決弟子恩怨的地方——一座十丈見方的青石擂台,四周刻滿陣紋,足以承受宗師境的戰鬥餘波。

此刻,擂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消息傳得飛快——新入門那個禦氣境三重,要挑戰宗師境的何巨峰,還主動要求加三個人!

“瘋了瘋了,這他媽是找死啊!”

“何巨峰五天前被他逼著下跪,現在突破宗師回來複仇,本來就是死局,他還主動加碼?”

“說不定有什麽底牌?”

“底牌?宗師之下皆螻蟻,什麽底牌能填平一個大境界的差距?”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九成九的目光,都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那道緩步走來的青衫身影。

擂台上。

何巨峰負手而立,宗師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孫浩四人站在他身後,一個個麵色猙獰,躍躍欲試。

秦若塵踏上擂台。

腳步很穩,神色很靜。

何巨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莫名又湧起那股寒意。

但他很快壓下,冷笑道:“秦若塵,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現在跪下,給我磕一百個響頭,再讓我把你扔進糞桶泡三天,我可以考慮留你一條狗命。”

秦若塵沒有理他。

他隻是看向主持生死台的外門執事——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

“前輩,生死戰的規矩,請對著所有人說一遍,我怕他們一會輸不起。”

老者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主持生死台幾十年,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麽狂的。

禦氣境三重,挑戰宗師,還一挑四?

這不是狂,是找死。

但規矩就是規矩。

“生死台上,生死自負,任何一方死亡,另一方不得追究,戰前可立字據,戰後不得尋仇。”

老者沉聲道,“你們,可立字據?”

“立!”

何巨峰大手一揮,當即有人送上紙筆。

何巨峰刷刷寫下自己的名字,孫浩幾人也跟著簽字畫押。

輪到秦若塵。

他接過筆,筆尖懸在紙上,忽然頓住。

何巨峰嗤笑:“怎麽?怕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跪下磕頭就行。”

秦若塵沒有理他。

他隻是轉頭,看向台下的秦昊銘五人。

五個人渾身汙穢,狼狽不堪,但此刻全都挺直脊梁,死死盯著他。

秦昊銘握緊拳頭,用盡全力喊出一聲:

“若塵哥——殺!”

秦昊辰、秦飛羽、秦昊空、秦昊陽四人齊聲嘶吼:

“殺!”

聲音沙啞,卻震耳欲聾。

秦若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然後,筆落,字成。

生死狀,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