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前院演武場,氣氛已壓抑如暴雨將至。

秦家一方,以大長老秦殤為首,六位長老並立,身後是數十名滿臉屈辱與憤怒的秦家子弟。

不少人身上帶傷,顯然剛才門口的衝突已然見血。

對麵,黑壓壓一片,人數同樣不少。

足有五十餘人,氣息淩厲。

左側,一群身著赤紅勁裝的青年,以一位手持暗紅長槍、神色倨傲的英俊青年為首。

正是葉家名列前茅的驕子——葉辰。

他嘴角噙著冷笑,眼神如毒蛇般掃視著秦家眾人,氣府境四重的修為毫不掩飾地散發著灼熱而暴戾的氣息。

右側,一群黑衣武者,以一名麵色陰鷙、把玩著玄鐵膽的青年為首,乃是王家的驕子——王焱。

雖隻是氣府境三重,卻透著一股絲毫不亞於葉辰的危險味道。

最讓人心沉的是……王焱手中赫然高舉著一卷鑲著黑邊的卷軸——城主府巡防司的“協查手令”。

雖無定罪之權,卻賦予了他們在“必要”時,進入相關區域調查的權限。

這便成了他們強闖家門的“虎皮”。

“秦殤長老!”

王焱停下手中轉動的鐵膽,陰惻惻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青玉礦脈遭劫,事關重大,丟失的乃是一批中品‘青玉髓’,價值連城。”

“有數名礦工指認,賊人遁走方向,就是你秦家,按荒古城律,我有權協查。”

“你秦家百般阻撓,莫非……是做賊心虛,窩藏匪類?”

“放屁!”三長老脾氣最爆,戟指怒罵。

“王焱小兒!那青玉礦脈本就是我秦家與王家共采之地,你們前年強占七成,已是欺人太甚。”

“如今看守不利丟了東西,反倒咬我秦家一口?”

“天下哪有這般道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監守自盜,栽贓陷害!”

“秦老三,注意你的言辭。”葉辰手中長槍一頓地,發出沉悶聲響,打斷了三長老的話。

他姿態傲慢,仿佛在教訓下人。

“王兄手持城主府手令,依法辦事,你秦家阻撓,便是抗法,至於礦脈歸屬……那是舊賬。”

“今日隻論劫案。”

他目光掃過秦家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子弟,輕蔑一笑:

“或者,你秦家是怕我們搜出點別的什麽?比如……某個從鎮魔獄出來的逃犯?”

此言一出,秦家眾人臉色驟變。

而王葉兩家的人,也是變得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五年前,因為偷盜城主府化龍丹,被關入鎮魔獄,這前腳剛逃出來,後腳又去偷盜礦脈。”

“秦殤長老,我說這種作奸犯科之輩,秦家就別在護著了,趕緊將他交出來吧!”

……

“五年前之事早有公斷,還輪不到你們置喙。”

秦家子弟秦昊銘不忿應道:“至於洛塵哥……乃我秦家繼承人,豈是你說交人就交人的?”

“這裏輪得到你說話?”

王焱身後,一名王家子弟猛地踏前一步。

隻見其身上氣府境一重的氣息轟然爆發,隔空一拳轟向秦昊銘。

秦昊銘僅有開脈境八重,如何能擋?

噗的一聲,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在兵器架上,叮當作響。

“哈哈哈……秦家之人果然都是廢物啊!”

見狀,王葉兩家之人笑得愈發囂張起來。

“欺人太甚!!!”

秦家眾子弟目眥欲裂,恨不得將王葉兩家之人給碎屍萬段。

然而對方明顯有備而來,人多勢眾,一旦大規模衝突,正中下懷。

秦殤強壓怒火,看向王焱:“你若真有實證,可呈交城主府,由府衙派人依律勘查,我秦家必定配合。”

“僅憑模糊指認與一紙‘協查’手令便要強闖我秦家,沒門!”

“威脅我們?”王焱伸了伸脖子,不屑道:“你倒是對我們出手試試,今日我就把話撩在這裏……”

“你秦家若有同輩能把我們打退,礦脈失竊一事也就算了。”

“但若是靠老一輩出手,最好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我們兩家聯手的怒火。”

說罷!

以王焱和葉辰為首的兩族之人,身上皆是有著淩厲之勢湧現,一起壓向秦家子弟所在的方向。

不少修為稍弱的秦家子弟臉色一白,踉蹌後退。

一時間,根本無人敢上前。

“秦若塵那個縮頭烏龜呢?”

“是不是聽說我們來了,嚇得尿了褲子,躲起來了?”

王焱得寸進尺的笑道,引來身後一片哄笑。

“說不定正在給他那死鬼娘親哭墳呢!”一個葉家子弟高聲怪叫。

“哈哈哈哈哈!”

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像一把把鹽,狠狠撒在秦家眾人鮮血淋漓的傷口上。

屈辱、憤怒、無力感,幾乎要將這些秦家子弟的理智吞沒。

秦殤拳頭捏得嘎吱作響,但又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五年,但凡有些潛力的年輕子弟在外行走,總會莫名‘遭遇意外’。

如今剩下的,都是一些實力平庸之輩。

眼下,真正還能拿得出手的年輕一輩,隻有秦飛宇一人。

可偏偏,秦飛宇又不是真正的秦家之人。

更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出手。

“難道秦家,真的氣數已盡?”

秦殤心頭不住地湧出一股悲涼。

但也就在這時——

一道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清晰地穿過喧囂,傳入每個人耳中。

“哪來的野狗,在這狺狺狂吠?”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全場陡然一靜。

所有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道挺拔如鬆的青衫身影,緩步而來。

陽光灑落,那張英俊的臉龐在這時顯得熠熠生輝,格外耀眼出塵。

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古井寒潭,不起波瀾,卻又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秦若塵!

他來了!

“你怎麽來了?”秦殤等人神情一緊。

望著與昨日判若兩人的秦若塵,目光既擔憂又隱含一絲期待。

“當然是來打狗!”秦若塵微笑應道。

葉辰和王焱的目光,瞬間如同刀子般盯在秦若塵身上。

如今的秦若塵。

竟然……是這個模樣?

鎮魔獄五年,非但沒將他折磨得形銷骨立、麵目猙獰。

反而淬煉出這樣一副近乎不真實的英俊皮囊,和這種……讓人心底發寒的淡然氣質。

仿佛還是當年那個,穩壓他們一頭的天驕。

簡直該死啊!

“秦若塵!”

葉辰長槍一指,殺氣騰騰,“你這個縮頭烏龜終於舍得爬出來了?我以為你還在給你那死鬼娘親哭墳呢?”

秦若塵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辱罵,目光先是在那名受傷吐血的秦昊銘身上停留一瞬。

然後緩緩掃過葉辰、王焱,以及他們身後那一眾氣勢洶洶的跟班。

“剛才是誰,動的手?”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那名出手的王家子弟被他目光掃過,沒來由的心頭一寒。

但仗著己方人多勢眾,又有王焱撐腰,立刻梗著脖子站出來,獰笑道:

“是你爺爺我!怎麽,你個開脈境的廢物,還想給你家更廢物的蠢貨出頭?”

他話音未落——

秦若塵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殘影。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那白衣身影仿佛瞬移般,已跨越十數丈距離,出現在那名王家子弟麵前。

速度快到連葉辰和王焱都隻來得及瞳孔收縮。

然後,簡簡單單,一拳遞出。

沒有華麗的靈力光芒,沒有複雜的招式變化。

就是最純粹、最直接的一拳。

但那拳頭周圍的空間,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壓迫感。

那名王家子弟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無邊的驚恐。

他狂吼一聲,氣府境一重的修為全力爆發,雙臂交叉格擋,靈力護盾瞬間凝聚在身前。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靈力護盾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炸碎。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哢嚓!哢嚓!”

那名王家子弟的雙臂呈現出詭異的彎曲,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巨獸正麵撞中,鮮血狂噴間,身體離地倒飛,狠狠砸進後方王家子弟的人群中,撞倒一片,橫屍當場。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演武場上,隻剩下一道道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拳!

僅僅一拳!

一個氣府境一重的王家精英,在全力防禦下,被隻是開脈境的秦若塵,強勢鎮殺。

所有人的大腦都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秦家子弟張大了嘴,眼中的震撼迅速被狂喜取代。

七大長老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彼此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與……難以置信的驚喜。

葉辰臉上的囂張瞬間凍結。

王焱把玩鐵膽的手猛地停下,陰鷙的眼神裏第一次露出駭然。

開脈境九重?

不對!這力量,這速度,這純粹的壓迫感……絕不隻是開脈境九重能擁有的。

秦若塵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看向王焱,又轉向葉辰。

“剛才,是這條野狗先吠的。”

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現在,輪到你們了。”

他頓了頓,在滿場死寂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們,是一起上。”

“還是,一個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