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鴻蒙戒,他依舊不能動彈,可有靈氣的滋養卻是好受許多。

雷靈珠吐出一顆雷精,想要他煉化。

“現在煉化不了,就放在你那存著吧。”

蘇白無奈,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有辦法吸收雷精。

雷靈珠紫光一閃,算是應了一聲。

感知到周身生命法則之力湧動,他內心無比慶幸。

若不是領悟了生命法則之力,他絕不會活到現在。

不過,這不是最關鍵的。

剛曆經的劫雷,乃是紅雷最後一道的問心劫。

雖說他早就知道,劫雷會影響他的神魂,可沒想到是在問心劫中發動。

那種全部都是負麵情緒的感覺,他再也不想體會。

嗯?

他檢查了一下識海,竟有多出碎裂,看來這一次的問心劫威力不小。

天道雖然沒有直接影響,可天道在雷劫之中加持了意誌,一股讓他不可戰勝意誌。

就如同三體內的思想鋼印一般。

他的識海現在就多出了這麽一個印記。

必輸的意誌嗎?

印記是一個白點,透著無比玄奧的氣息,看得見卻看不透,更觸摸不到。

“印記是否可以抹除?”

他在考慮這樣的問題。

“赤帝,你看到了吧?”

“唉~!”良久,赤帝才長歎一口氣,道:“我搞不懂,你為何要逆天道。”

蘇白默然,又有些不解。

天道是一方世界之規則的化身,逆天道會成什麽樣?

天道崩塌,從而毀滅這一方世界?

這是有可能的。

他開始懷疑自己,自己所作的是逆天道嗎?

若逆天道是毀滅一方天地,那他則是這一方天地的罪人!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我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

“那是天道的意誌,你必輸!輸了就會死!”赤帝如是道。

“我知道。”

說完,蘇白再次沉默。

赤帝知道他是在等待一個答案,直接說道:“這是天道的意誌,我無法幫你抹去,就算我身魂俱在,又有神尊修為,也不可能抹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了。”

蘇白有些氣餒,莫非真的隻有廢掉修為一條路?

神識一動,一麵鏡子憑空出現。

“蘇白你個小癟三!敢將我困在儲物戒這麽久,我跟你……咦?這裏怎麽會有靈氣?”

天鏡一開口就罵,完全不在乎蘇白是什麽感受。

“嘖嘖,這特麽是一件道器吧,乖乖,可不得了哇!”

他飛到雷靈珠旁邊,繞著雷靈珠轉了幾圈,滿是驚奇。

“誒?還有一件道器。”

天鏡看向天空,直接一聲臥槽。

“這尼瑪是時間加速吧?”

蘇白此時恢複了一些體力,起身一把將它抄在手中。

“幹什麽?蘇白我警告你啊,馬上放開我,不然我要生氣,我生起氣來連我自己都怕的啊!”

“問你個事。”

“就你這小癟三還想……嗚哇哇!燙燙燙!”

話說一半,蘇白手中出現一團火將天鏡覆蓋。

“蘇白,快收了神通!”

蘇白收起火焰:“現在肯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問吧。”

天鏡的語氣不大樂意,可沒辦法,人在屋簷下啊!

想我天書,曾經多麽風流倜儻……,竟然淪落成了一麵被人威脅的鏡子,這簡直是恥辱啊!

“天道意誌知道嗎?”

“這自然是知道的。”天書傲然道。“所謂天道意誌……呃,解釋起來那是相當的麻煩,說上十天半個月都說不完。”

“那就長話短說。”

天鏡沉默。

“你個小癟三也有被天道盯上的一天,真是小刀揦屁股,開了眼了!”

蘇白滿頭黑線。

這都什麽跟什麽?

“所謂天道,一方天地規則化身。”說著,饒了他一圈,繼續道:“天道存在了多久,沒有人可以考證,那麽我問你天地規則是完善的嗎?”

“人無完人。”蘇白吐出四個字。

沒有完美的人,那天道是完美的嗎?

天鏡道:“看來你也想到了,天道存在了不知多久,可這世間萬般規則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變化,而這些變化,是規則之內的東西;而一旦有了規則之外的東西,就會出現你現在這種情況。”

“天道無情無義,所以一項新的規則出現,他是無法評判對錯的,那麽問題來了,當你無法評判一件事對你是好是壞,又無法無視的時候,你會怎麽做?”

蘇白沉吟良久,給出一個答案:“掌握這件事情,或者解決這件事情。”

說完,又陷入了沉思。

他明白了天鏡的意思。

對天道來說,他就是這件無法分辨好壞的事。

掌握與解決,二者選其一。

很明顯,天道選擇了後者。

解決,也就是毀掉!

當然,這也算是另類的掌握。

至於天道為什麽不選擇掌握,他心裏是明白的。

因為他不想被天道所掌握。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他猛然抬頭,看向天鏡。

就這一瞬,他多了一絲明悟,可到底明悟了什麽,他卻沒有抓住。

“那一閃而逝的靈光,到底是什麽?”

“天道無情無義,所以無法判定新規則的好壞……無法判定……。”

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無法判定好壞的話,那天道是否也不存在好壞之說?”

因為無情無義,所以天道沒有好壞,對!就是這樣!

天道是規則,所以掌握規則?

不對!不是這樣!

天道本身就是規則的化身,又何必掌控自己,或者說能掌控自己嗎?

他內心悚然一驚。

從有了一縷道蘊,劫雷降下之後,他一直在與天爭。

可到底爭了一些什麽,命嗎?

命是規則嗎?

命不是規則,但在規則之內。

在規則之內的命,由誰掌握,是我自己。

這一點,蘇白無比篤定。

既然是我自己掌握,那我跟規則爭什麽?

蘇白有些恍惚。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規則之內的命由我自己掌握的話,那……。”這一刻,他隻覺得口幹舌燥。“我掌握了規則?”

人人……不,應該說世間生靈,都掌握著自己、或是別人的命,也是就是自己或別人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