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遇!”
剛好,鎮妖閣外也傳來了黃百靈怯生生的聲音。
一路上黃百靈想了不少。
猛地發現今天好像真的因為丁婉的時候把常遇疏忽了不少啊。
所以此時這丫頭提心吊膽的,生怕常遇會生氣。
“來啦。”
聽到黃百靈的聲音,常遇像是瞬間恢複了體力一樣,一趟將鎮妖閣的大門打開,含笑看著門外的黃百靈。
至於顧清漫和丁婉,當然又被他無視了唄。
“裏麵亂糟糟的。”
“藍禾那小子還沒回來打掃。”
見黃百靈準備進去,常遇急忙將她擋在外麵尷尬的笑著。
裏麵可是擺了一排排屍體,有人有妖,萬一將黃百靈嚇著了呢。
“正好。”
“我們不是未來鎮妖閣的人嗎。”
“我們來幫你打掃。”
剛好可以用積極地態度來證明自己的忠貞不渝,黃百靈挽起袖子便準備開幹。
倒是讓顧清漫不住的翻著白眼。
她好像交友不慎,瞬間被出賣了啊。
不過顧清漫也沒有反對。
“這就是這次大妖搞出來的嗎?”
進去後,黃百靈看著鎮妖閣一樓密密麻麻的各種屍體,小心髒一顫,小聲問道。
“是啊。”
“這麽大一件事情,所以必須要水落石出。”
常遇無奈的歎了口氣。
剛來鎮妖閣上任第一天就遇見這種事兒,飯都沒來得及吃完呢,就忙活到天都要黑了。
黃百靈和顧清漫找來了掃帚,有意識的距離常遇和丁婉遠遠的。
“你看看這個。”
常遇也不準備主動說出來,將丁婉帶到剛才他揭破的那具妖獸身邊。
沿途常遇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丁婉的神情。
果不其然,丁婉的神色雖說看起來依然冷若冰霜,可在這層冷漠之下,憂傷不住的浮現。
特別是當看見這具被常遇揭破的屍體後,眼中更是熱淚盈眶。
“這些都是丁家村找到的妖獸屍體。”
“剛開始我還很奇怪,這些妖獸為什麽會在老百姓的家中。”
“我以為那些百姓都被這些妖獸吃了。”
“可不是這樣的。”
說話間,常遇也不嫌髒,將這具屍體胃裏還未消化的東西掏了出來。
手心頓時黏糊糊的。
有米飯,也有青菜,看起來和尋常人的食物無二。
“他們幾乎和人類一模一樣。”
“吃飯,耕作,學習。”
“如果不是事實就在眼前,我完全不敢相信這些妖獸便是丁家村的居民。”
常遇深深的看著丁婉,又說道“我得還原事情的真相。”
“給他們一個交代。”
“即便他們不是人。”
當確定丁家村的百姓全都是妖獸後,常遇遠遠比此時更加震驚。
這些修為最多玄級的妖獸是怎麽化形的?
他們是什麽時候占據丁家村的,這也是丁秋怨恨丁婉的原因嗎?
還是說丁家村最開始就是由妖獸建立,直至現在成百上千年。
那隻大妖又為什麽會忽然攻擊丁家村。
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丁婉來幫助常遇解答。
“對,我不是人。”
丁婉猛地抬起頭,看著常遇露出了她為數不多的笑容。
就是這笑容看起來相當的淒涼,嘲諷。
即便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可聽到丁婉這麽說,常遇還是激動不已,一把抓住丁婉的手腕。
難道黃百靈那丫頭早就知道了嗎?
“阿遇!”
果然,見常遇抓住丁婉,那邊密切關注著的黃百靈嗖的一下跑了過來。
生怕常遇會傷害丁婉似得。
“沒事。”
倒是丁婉衝著黃百靈擺了擺手。
“你們是怎麽化形的。”
常遇急忙問道。
就連那些大妖想要化形都難於上青天。
唯有對修煉鑽研到極致的大妖能堪堪化形,以人類的體態感悟各種規則,從而更上一層樓。
丁家村的妖獸,掌握的無疑是妖獸群至關重要的東西!
“祖上傳下來的。”
“從誕生之始,我們便以人類的方式生活。”
“以人身修煉。”
“卻也失去了傳統妖獸的天賦本領。”
丁婉自嘲一笑,垂著眼眸。
心底的秘密徹底呈現開來後,丁婉無疑失去了一切。
不再是蒼藍學院的天之驕女。
再無顏麵自若的行走在蒼藍城中。
“百靈她們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常遇又問道。
“這化形有弊端。”
“每當十五月圓之夜便會恢複獸形。”
丁婉低聲說道。
“小婉這些年沒做過壞事。”
“丁家村的事情和她無關。”
黃百靈急忙解釋道。
她也是在幾年前,那次因為丁秋的原因,黃百靈好奇的找到了丁婉家,正好瞧見蛻變成一隻狐狸的丁婉。
“那隻大妖是來獲取你們祖傳秘法?”
常遇眉頭緊鎖追問道。
“對。”
“不過我們沒給。”
“我們族群早就不認為我們是妖獸了。”
丁婉仰著頭,傲然應道。
直到丁家村的族人剩下最後一隻,也沒有任何一人鬆口。
因為動機太大,甚至引來了禁衛軍。
可丁家村的妖獸忍受著腹背受敵,沒有一隻妖對著禁衛出手。
直到全軍覆沒!
“常閣主。”
“難道這一生出身很重要嗎?”
忽然,丁婉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語氣中充滿了種種不甘。
“我們生活在丁家村數百年,過著普通人類的日子。”
“沒有任何一名族人持強淩弱,與人相處甚至處處退讓。”
“可因為我們是妖,難道我們就應該任人宰割嗎?”
丁婉緩緩地詢問著。
常遇沒有回應,半眯著眼睛,思索著。
“我們每隔族人無不向往你們人類。”
“我們也想出生就是人類。”
“我們放棄了妖獸與生俱來的實力,化作人形小心翼翼的修煉著。”
“從未做過任何為非作歹的事情。”
“難道就因為我們無法選擇出生,就必須要被人趕盡殺絕嗎?”
丁婉又繼續追問著,她的語氣越來越淩冽,像是撕心裂肺的呐喊一樣。
“閣主。”
此時,藍禾剛推開門進來了,奇怪的看了眼常遇,規規矩矩的站在了常遇的背後。
“嗯。”
常遇應了聲,看向藍禾的眼神有些複雜。
這種私密,又多了個人知道。
這下他都不知道壓不壓得住了。
天知道藍禾會不會私底下給姬無命匯報。
“丁秋是怎麽回事?”
常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問道。
“小秋是我父母在蒼藍城撿到的孤兒。”
“那次回村祭祖,見到了剛出生還沒來得及修煉化形之法的族人,得知我們都是妖獸。”
“正巧,他的家人也是被妖獸屠殺。”
丁婉淡淡的解釋著。
“那你家裏其他人呢?”
常遇又問道。
“死了,攻擊我們的妖獸很多,隻是這次那隻格外強大罷了。”
說完,丁婉又凝視了常遇許久。
這個明明修為甚至不如她的閣主,怎麽就這麽強呢。
“明白了。”
常遇點了點頭。
撫養自己長大的一家子竟然是害得自己成為孤兒的妖獸。
也怪不得丁秋會性情大變。
看著常遇沉默,眾人都識趣的沒有打擾。
倒是藍禾主動的去將這些屍體收拾進專門的儲物戒指裏,任勞任怨,額頭上都在冒汗。
他也害怕啊。
生怕常遇會把他滅口似得。
“鎮妖閣,護人族平安。”
“希望以後有你的一個位置。”
少許後,常遇擠出笑容衝著丁婉說道。
“阿遇!”
黃百靈是頭一個激動的。
無敵的萌功都還來不及施展,阿遇就是阿遇啊!
她斜眼瞥著顧清漫。
像是在說“我家阿遇就是這麽通情達理”一樣。
“謝謝!”
丁婉鄭重的朝著常遇鞠了一躬。
千言萬語都不及這兩個字重要。
“嗯。”
“還有事,就不留你們了。”
常遇淡淡的點著頭。
“阿遇,等我休假了就帶你去未名湖泛舟!”
黃百靈左邊挽著丁婉,右邊拽著顧清漫。
危機啊!
丁婉這丫頭看向自家阿遇的眼神好像又不對勁了啊。
“嗯,有空我再來看你。”
常遇親自將她們送到了門口。
回過頭時,臉色瞬間就暗了下來。
那邊的藍禾剛把所有屍體都收拾完,尷尬的迎上了常遇的眼神。
“咳咳,閣主。”
“我什麽都沒聽見。”
藍禾急忙擺著手,主動說道。
“我信嗎?”
常遇反問道。
在他之前就被安排到鎮妖閣的家夥,說不是姬無命的心腹常遇都不相信。
“這件事關乎重大。”
“我很難辦啊。”
常遇又意味深長的說道。
看樣子丁婉家附近的那些家夥,全都是妖獸啊!
姬無命會容忍那麽多妖獸聚集在蒼藍城嗎。
在他野心勃勃的鎮妖閣計劃中可沒有對妖獸心慈手軟這一說法。
“閣主,你過來一點。”
藍禾依然咧著嘴,衝著常遇勾了勾手。
見常遇不為所動,藍禾又說道“以閣主的實力,我有本事傷你嗎?”
一個小小的馬匹,常遇認為也是這麽回事兒。
這才靠過去。
“這氣味?”
常遇一愣,複雜的看著藍禾。
“算了算了。”
“這件事交給你結案了。”
“累了一天,我得回去了。”
常遇無奈的擺著手。
忙活了一天。
這鎮妖閣的事情,可真不是人幹的啊。
待到常遇離開後,藍禾急匆匆的繞過鎮妖閣,直接翻過皇城圍牆,急匆匆的朝著禦書房趕去。
一路上遇見一隊隊禁衛,藍禾隻是晃了晃手中鎮妖閣的牌子便暢通無阻。
在見到姬無命之前,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暗衛們甚至都沒有動彈。
“陛下。”
藍禾恭敬的跪在姬無命身前。
“你就甭裝了。”
“來天南帝國這麽多也有些日子了,什麽時候見你這麽客套過。”
姬無命幹脆別過了頭。
他相當無奈。
最近遇見的年輕人,特別是以常遇為首,一個個都傲氣的很,簡直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他能怎麽辦?
一個都惹不起啊!
姬無命可是無比的懷念當年他年少時的模樣。
那時,可沒有這麽多厲害的小年輕啊。
“閣主都知道了。”
藍禾一掃恭敬,坐在姬無命對麵的椅子上,甚至端起姬無命的禦茶大口的喝了口,擦掉嘴角的水漬後才說道。
“什麽時候能瞞過那小子。”
“不被他發現就怪了。”
姬無命擺著手,說道“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
“丁家村那些妖獸該怎麽辦?”
“在蒼藍城,那些妖獸就是潛在的威脅!一旦爆發,威脅巨大。”
姬無命某種閃爍著火焰,言下之意相當明顯了。
在他的腳底下,一個丁婉都是意外了,哪能容得下那麽多妖獸。
“按照閣主的意思。”
“當做不知道。”
藍禾如是說道。
聞言後,姬無命右手食指在桌案上緩緩地瞧著。
藍禾也不著急,翹著二郎腿等待著結果。
大約小半個小時,也不知道姬無命內心掙紮了多少次。
“唉。”
長歎了口氣,姬無命苦笑著“那就依他。”
“想必他有他的安排。”
“倒是你,再過些日子,可會有不少人來蒼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