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航帆,如一隻匍匐在海麵上的凶獸,踏著滾滾巨浪,破風而來。

兩道流光,帶著無匹的雄渾氣勢,向著那行駛而來的巨船飛掠而去。

近了,雲軻也是能夠清晰的看到那船上的一景一物,然而接下來,他神色則是不由得一驚,隻見一道道璀璨光芒,化為匹練紛紛向著他們這般暴射而來,顯然是那船上的人對他們施展了攻擊。

抬手一掌拍出,將那略來的能量匹練轟爆,雲軻抬目望向那已然靠近的巨船,剛欲開口,便是聽到一道慘雜著雄渾玄力的洪亮聲音傳來。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攔住我等去路!”

由於天色漸暗,雲軻也無法看清那船上說之人,驚疑了一下,隨即避開一道再度暴射而來的能量匹練,拉著蕭雪兒向著下方降去,大聲道:“我們二人在這海麵上迷路,無法尋得船隻,還請朋友能捎帶一程!”

他的聲音半晌沒有得到回答,但此刻那船上的攻擊卻也是停止了下來,看了看前方,雲軻猶豫了一下,也沒有再度向前掠去,靜心等待著船上之人的回複。

如此半晌,一道身影徒然自那船上掠來,一個呼吸間便已出現在雲軻二人身旁,近了,雲軻方才看清那人的麵目。

掠來的是一名身形健碩偉岸中年男子,身著一襲青衣,實力極為不弱,竟是已達到了鬥玄境二重。

他上下打量了雲軻二人片刻,待落至蕭雪兒那完美的身段和精致動人的臉蛋時,他的目光則是不由得停留了一下,然而蕭雪兒身旁青年徒然爆發出來的驚人氣息,卻是讓得他倏然驚醒了過來,隨即皺著粗眉直直望著雲軻。

“你們是什麽人?怎會出現在此地?”中年男子收回目光,平下心中的震驚,眼前這藍袍青年給他的感覺有些危險,從方才感受到的氣息,他便已知道,眼前的青年實力比起他還要強出一線。

“這位大哥,我們夫妻二人本是附近商隊,不想在出貨之時遇到了海嘯,船隻沉入海底,族人已是盡數喪生,因此便隻能在這海麵上尋找落腳之地,望大哥能捎帶我們一程。”見得那中年男子眼中的忌憚,雲軻也是放下了心來,隨即苦著臉輕聲道。

蕭雪兒俏立一旁,美眸輕轉,看著雲軻刻意裝出來的模樣,艱難的忍者笑意,她還未曾見到過雲軻這般忽悠人的模樣,當下實在有些忍俊不禁。

中年男子驚疑的大量著雲軻,眼神微微泛冷,雲軻這番話哄哄三歲小孩還行,但想要騙過他顯然是有些不太可能,不過他看到這對年輕男女手牽著手的模樣,倒也相信了他們是夫妻一說。

雲軻麵色不改,依舊是一副苦著臉的模樣,他自然是知道自己這番話必然不能夠取信於人,但眼下實在想不出別的說法,因此隻能胡亂的瞎編一通。

不過他卻堅信眼前這中年人必然會收留他們,因為人心總是多疑好奇的,隻要後者無法過了好奇這一關,那麽他必然是會留下他們暗中觀察。

果然,片刻之後,那中年人忽然收回端詳著他們的目光,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擠出一抹笑容,隨即笑道:“既然二位船隻被毀,那便與在下同程吧,卻不知二位是要前往何處?”

“呃…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夫妻二人因迷路太久,實在無法得知返回路線,隻盼能尋個落腳之地,之後再細細打聽返回路程。”雲軻咧了

咧嘴,臉色難看的道。

“既然如此,那便請二位先行到我船上一敘,說不定在下能為閣下提供一些線索。”中年男子聞言,則是爽朗大笑,但眼中卻是有著一抹隱藏的極好的寒芒掠過,仿佛無人得知。

“那便多謝這位大哥了。”雲軻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心中暗暗冷笑,那中年男子的神情他自然是能夠捕捉得到,若是他真心懷不軌的話,他也休怪他翻臉無情。

中年男子微微點頭,隨即身形掠出,率先降下下方巨船,隨後朝著雲軻揚了揚手。

朝著蕭雪兒使了使眼色,雲軻也是露齒一笑,隨即一同降至下方。

隨著他的落下,船中便是有著數十名武者靠了過來,一個個的麵露不善,眼神中泛著濃烈的寒芒,那般意味很是明顯。

看著這些人的神色,雲軻臉色一寒,眼眶微眯,視線一一在那數十名武者身上掃過,身上氣息毫不保留的彌漫出來,他清晰的感知到,這些人中最強也隻是沒那中年,其餘的皆是一些鬥玄境一下的武者,因此他的氣息稍一施放出來,那些人均是臉色巨變,眼中升起驚恐。

“嗬嗬,閣下無需擔心,我這幫兄弟也隻是多慮了一些而已。”似是察覺到雲軻神色微怒,那中年人當下則是連連賠笑,接著道:“在下陳鐸,還未請教兄弟尊姓大名?”

“在下雲軻,這是內人蕭雪兒。”見得中年人麵上噙著的和善笑意,雲軻也是拱了拱手道,但其心中的想法卻是無人能夠得知。

“嗬嗬,想必二位一路奔波也是勞累了,愚兄這就令人備些薄酒為二位解解乏!”陳鐸爽朗一笑,隨即向著後方揮了揮手,示意下人。

“如此便多謝陳兄了。”見狀,雲軻也是灑然一笑,隻要將此地形勢探清,日後行動便也方便了些,到時候再想法子離開倒也不遲,憑著船上了這些武者,顯然還是奈何不得他們二人。

銀月懸空,散發著如水般柔和的光澤帶著點點星光灑照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上,發出璀璨熒光,令人為此景陶醉。

“不知兄弟是何處人士,又欲前往何處去?”船頭上,陳鐸爽朗的笑聲傳來,其目光直視著雲軻和蕭雪兒二人,那般銳利的目光,像是要將他們看穿。

聞言,雲軻則是一時間沉默了下來,他對此地一無所知,若要他說出是何處人士,他還真說不上來,當下也隻能端起麵前酒杯,自飲了一口。

“嗬嗬,既然雲軻兄弟不方便說,那在下也不好多問。”陳鐸見得雲軻沉默不言,倒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笑了笑道:“此處海域隸屬紫州天盟天羅海域,歸天羅門管轄,而愚兄便是天羅門的外門執事,此次外出執行任務,因此路經此地。”

“紫州天盟?”雲軻眼神微微變化,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而身旁的亦是如此,美眸中綻出些許別樣光芒。

千想萬想,雲軻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會降身在自己一直想要前來的紫州天盟中,不過看眼下這般情景,這所為的紫州天盟顯然並非他想象的那般如星雲王朝一般處在陸地之上,而是如現在這般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遼闊大海。

半晌,雲軻目光微微一轉,忽然道:“不知陳兄可知紫州天盟三大家族?”

“三大家族?”聞言,陳鐸則是啞然失笑,笑了笑道:“紫州天盟家族眾多,而且實力皆是

極強,就是不知雲軻兄弟所言的是那三大家族?”

聽得此言,雲軻神情不由得有些愕然,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不過隨即他神色便是恢複了平靜,看向陳鐸淡然笑道:“仲、王、尚三家難道不是紫州天盟的三大家族麽?”

他話音未落,陳鐸神色卻是徒然一變,眼中寒芒強烈的綻放出來,死死的盯著雲軻,臉色也是充斥著冰寒殺意,而隨著他露出這般神色,周邊一道道身影也是陸續竄了出來,二話不說抽出腰間佩刀靈寶,麵露不善的將雲軻二人給盯著。

雲軻臉色微變,漆黑的雙眸深處,則是不可抑止的有著冰寒彌漫出來,冷冷的望向陳鐸,沉聲道:“陳兄這是何意?”

蕭雪兒美眸微微環顧四周,俏臉噙著冰寒玉手淡淡華光流轉,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意味。

“你…是那三家的走狗?!”陳鐸臉色難看,眼中殺意毫不掩飾,亦如見到了殺父奪妻的仇人般,死死的盯著雲軻,鋒寒氣勢毫不保留的自身上彌漫而出。

場中氣氛忽然變得詭異凝固了起來,然而隨著陳鐸的話音落下,船上卻是陷入了安靜之中,然而在這般安靜之下,卻是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許久…

噠!

青年手中酒杯輕輕放下,落在由大理石製成的桌麵上,擦出一道輕微的聲音,但這道聲音在這沉靜的氣氛中,卻是顯得有些刺耳。

“首先,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夫妻二人隻是來自外地。第二,我們與那三家並未有任何的瓜葛。”透著些許冰寒淡漠的字音,自雲軻嘴中緩緩傳了出來。

話到此處,他頓了頓,忽然站起身來,唇角升起一抹令人望而生寒的弧度,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向陳鐸,“最後,我告訴你的是,若你懷著想要對我們不利的心思,怕那代價你會付不起。”

輕緩的話音,仿佛透著無盡的冰寒,將周遭氣氛凍結,然而青年漆黑雙眸中的森寒殺意,卻是愈發的聚集。

望著青年透著冰寒的淡漠麵色,陳鐸心頭一寒,不知不覺的升起了些許忌憚,當下麵上的殺意則是收斂了一些,直視雲軻道:“我如何能信你的所言?”

見狀,雲軻也是坐了下來,望了一眼蕭雪兒,微微一笑,拎起酒壺,在酒杯上倒上慢慢的一杯,隨即輕抿了一口,抬目望向陳鐸,“不管你信不信,我隻能告訴你,我不僅和那三大家族沒有任何關係,相反的,或許還會是生死仇敵。”

“生死仇敵?此話怎講?”陳鐸微微一驚,神色驚疑的望著雲軻和蕭雪兒,不過隨即也是揮了揮手,示意身旁聚集而來的一眾武者散去。

“由於一些原因,我不方便說出我的來曆,但你知道相信,我們並無任何惡意便可。”雲軻淡然一笑道,“隻要尋到落腳之地,我們夫妻二人自然便會離去,不再打擾陳兄。”

陳鐸臉色陰晴不定,眼神不斷閃爍著,心中暗暗思索著什麽,如此半晌,他輕吐出一氣,重新坐回了位子,麵上再度露出了笑容,道:“雲軻兄弟倒是言重了,既然兄弟已經拿出誠意,那愚兄自然是相信。”

雲軻無所謂的聳了聳間,依然自斟自飲,片刻,他忽然抬頭,“能否告訴我,你為何如此忌恨那三家麽?”

聞言,陳鐸剛剛隱沒下去的複雜神情便又再一次的升起,目光劇烈閃爍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