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赫和司少嘉剛把茶幾收拾幹淨,門外就有咚咚兩聲響。司赫趴貓眼看,是蘇致遠。

蘇致遠不常來,但司赫和他的關係非常好,小時候會和他一起去少年宮表演,舞蹈基礎也都是跟著他一起學的。

“小舅舅。”司赫禮貌的喚了聲。

蘇致遠手摸了摸她的頭,又比了比自己胸下位置,“長高了?”

“才164,嘉嘉長得比我快多了。”

“吃飯了嗎?”

“吃過了。”司少嘉幫他擺好鞋,從他手裏接過水果,下意識的說了句:“這些水果要很貴吧。”

“不貴,你倆多吃點長身體,別老吃那些小零食。”

司赫搓搓手往廚房走,“小舅舅我和嘉嘉烤了點餅幹和小蛋糕,你留下來吃點再走吧。”

蘇致遠攔住她,“聽話,別忙活了,赤赤過來我跟你說點事,說完我就要走了,一會還得回去開會呢。”

司少嘉手忙腳快,一溜煙鑽進廚房,打包好餅幹和蛋糕跑了出來。

蘇致遠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針指向了七點。

他正了正神色,對司赫說:“我長話短說,上海有個舞蹈劇的演出,主辦方給了我兩張票,是你魂牽夢縈的那場,回歸場,怎麽樣?想不想去?”

司赫愣了,忽然覺得老天待她一點都不薄,她的世界除了他們之外還有舞蹈和電鋼,這樣一想不也挺好的嗎?

她鄭重點頭,“去!”

蘇致遠笑了笑,“行,但你得請兩天的假,舞蹈劇在國慶,但我得提前一天過去,這樣,你現在趕緊給你媽打電話,嘉嘉,把你姐的學生證或者戶口本找出來。”

“喂,媽。”司赫按下了免提,把手機交給蘇致遠。

“怎麽了赤赤?”

蘇致遠清了清嗓,“喂,姐,是我。現在是這樣的,我手裏有兩張舞蹈劇的票,赤赤也挺感興趣的,我想讓你明天的時候幫忙給赤赤請假,你看行嗎?”

電話那端沉默兩秒。

蘇致遠和司赫緊張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那會不會耽誤學習啊?”

蘇致遠:“姐,機不可失啊,這可是回歸場,錯過一次可能會遺憾一輩子的,再說赤赤學習也不差。”

蘇致遠給司赫打了個眼色,司赫趕忙湊上前對電話那頭說:“媽,我們那幾天運動會,而且之後就是國慶。”

“那行,那我到時候跟老師說。”

蘇致遠:“謝謝姐。”

司赫:“謝謝媽!”

“對了,玄關架上那一方便袋看見沒?”蘇玲燕說。

司赫抬眼,“看見了,黑色的那個。”

“給嘉嘉買了點膠卷。”

遠處翻到戶口本的司少嘉扯嗓子喊:“謝謝媽!”

“沒什麽事了?那我吃飯了,我和你爸今晚晚點回去,你倆看著時間睡。”

司少嘉&司赫:“知道了!”

掛斷電話司赫和蘇致遠擊了個掌,司少嘉直接把戶口本和被三推四推的小蛋糕一起再次推給蘇致遠,蘇致遠拗不過姐弟倆,接過東西轉身就走了。

司赫回到房間,開始寫作業。

等作業和額外卷子寫完,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這才把信從書包裏拿出來,小心翼翼把被撕掉的那部分粘在一起。

男生的字很清秀,內容也很誠懇,不想那些翻過來調過去的肉麻的車軲轆話,可以猜得出男孩子寫的時候還是有再三斟酌的。

“你好,司赫。”

“上次我們在走廊見過一麵,你也許想不起來我是誰了,我叫李駿,二班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我聽他們說你學習很好,其實我很羨慕你們這些成績好又很聰明的人,不像我,被畫畫牽製的王無法抽身,隻好臨時抱抱佛腳,我以後可以問你學習上的問題嗎?”

“司赫,你名字好奇怪啊,但是讀起來又很好聽。”

……

司赫一連串打了好幾個哈欠,本想關燈睡覺結果一看,還有第二張?!

乖乖,剛誇完,這寫的都是什麽啊?給我個機會?給你/媽個機會啊!這和第一張完全就像兩個人寫的好嗎?

晚上12點半。

司赫總算看完了通篇意思寫著“談嗎”的情書,把它夾在了最不常翻的英語書裏。

第二天一大早,司赫莫名起晚,飯都沒吃垮著個臉就背著書包往外走,沒兩步就被司少嘉叫住,“老姐,上車。”

司赫迷迷糊糊坐上自行車,“我有點餓。”

“餓著吧,孟奶奶說今天中午吃宮保雞丁。”

清晨,陽光穿透薄雲,空氣中彌漫的都是豆漿油條的味道,街巷裏都是背著書包急匆匆趕著上學的學生。

司少嘉把自行車穩穩停在九中門口,“到了,晚上用我來接你嗎?”

司赫唔了一聲,“電話聯係吧,走了。”

教室裏已經有零星幾個人在了,她在門口猶豫了兩秒隨後歎了口氣,走到自己位置,兩耳不聞開始了數學曆練。

鄺野和王念是和往常一樣踩著點進教室,陸倩琳跟在其後。

三人在各自的位置坐下,誰也沒和她說話。司赫自顧自的轉著筆,低頭算題。

鄺野看了一眼桌麵上嶄新的英語書,剛翻開第一頁結果就是粉色的信封,就在這個時候王念轉過頭,“哦喲,少爺,你這桃花不比以往差啊,我來看看是哪個班的桃花。”

說著王念就要去搶。

結果信封被司赫迅速搶走,鄺野卷起書來照著王念腦袋就是一砸。王念不太甘心,嚷嚷著:“憑什麽你同桌能看我不能看?你以前收這種東西肯定直接扔,今天怎麽了?”

鄺野:“滾。”

“我昨晚喝多了吧才會把這本書裝進書包裏……”司赫小聲嘀咕完,從鄺野手裏抽走英語書,“書不是他的。”

兩道如炬目光齊刷刷看向司赫,陸倩琳回頭看了她一眼,又毫不留情的轉了回去。

直到早自習結束第一堂課的鈴聲打響,司赫這才抬頭。

那封信,司赫決定活吞了它。

第一堂課結束,陸倩琳也不回頭看司赫,趴在桌上睡覺,中途有幾個人來找她,她笑著站起,幾個人成群結伴慢悠悠的往廁所走。

之後吃午飯,司赫和林霖還有司少嘉一起去了孟奶奶家。

一個上午,王念看著司赫和陸倩琳桌子和椅子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寬。

就連王念都察覺到了不太對,他轉過身敲了敲司赫桌角,“你倆吵架了?”

“也就那樣。”司赫糊弄他。

王念似乎知道了,一開始他覺得這丫頭性格古怪肯定不好相處,接觸過後發現姑娘除了脾氣之外,人還是挺逗的,和陸倩琳相比也機靈。

“你們女生就愛這樣,突然生悶氣又突然和好,我也不知道你們在鬧什麽,她也經常這樣,你別理她讓她自己冷靜冷靜,氣消了就好了。”

司赫沒想到平時大大咧咧的王念會安慰他,眼淚差點沒飆出來,“感謝。”

王念無謂的一笑,“這有什麽,沒事啊。”

臨到放學司赫收到了寫著“OK”的來自媽媽的短信。

老弟:用我接你嗎?

司赫回身看了一眼,快速敲下幾個字:用用用,非常用

之後的運動會,鄺野也沒跟她說話,陸倩琳更是沒理她,孟奶奶問過幾次那個男生怎麽不來了,好在林霖和司少嘉岔開了話題。

運動會第一天下午,李駿跑過來找司赫。

司赫當時正和林霖坐在主席台邊上嚼著巧克力棒,她腿上還放著已經寫好的演講稿。李駿在林霖身上來回打量,然後對司赫說:“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司赫手擋住刺眼陽光,不太好拒絕,“坐。”

李駿突然一笑,很自然的和她聊起天,“你最近忙嗎?”

司赫往林霖身邊靠了靠,“還行。”

“那天和你一起打掃衛生的女孩呢?”

“她啊,”司赫筆往身後指了指,“後麵打牌。”

李駿順勢往後看,陸倩琳正搭著王念肩膀,坐在一堆男生中間跟人打牌,還有對麵的鄺野,穿著紅色籃球服和黑色半褲,肌肉線條順暢,笑容乖張。

“參加女生八百米的同學速來檢錄處!參加女生八百米的同學速來檢錄處。”

話音剛落,班長坐在主席台招呼三班同學,“快讓司赫和高恬下來。”

“不打了不打了,”王念忙著收牌,“我要去看司赫跑步,你去不去?”

陸倩琳把牌一丟,“我不去。”

王念:“那你去嗎?”

“我?”鄺野視線聚焦在司赫背影,“去看看。”

這邊司赫把演講稿交給林霖,“你一會幫我交給主席台,別忘了哈。”

隨後她快速紮了個高馬尾,把換下來的校服外套交給林霖,“總共十二個人。”

“明白,給你手抄《悲愴奏鳴曲》。”

“那我去了。”司赫衝林霖和李駿擺手。

小姑娘穿著白色短袖,搭配了寬鬆的黑色運動背心和半褲,感覺是裙子的長度,露出來的小腿肉細但勻稱。

兩人快到階梯口的時候,林霖聽見王念喊了句:“你快點鄺野,一會就沒位置了。”

鄺野目光看向林霖和她旁邊的李駿,“來了。”

王念順著他看過去,“哎你說,李駿會不會喜歡司赫啊?”

“不知道。”鄺野有點不耐煩,“你還走不走?”

“走走走。”

操場上,司赫和高洋並肩走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高洋在班裏沒什麽存在感,平時也很少和司赫這種數學大神聊天,對她還挺敬畏,倆人沒聊幾句話題就開始往數學上偏。

司赫對高洋的印象停留於幫她英語考試打掩護。

高洋也趁這個時候跟司赫取經,“我聽說你之前那個競賽班都學到高二了?”

司赫踢開腳邊的橡膠粒,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高洋哇了聲,“那會不會很難?我感覺這學期就已經很難了。”

司赫側頭看了她一眼,“你數學不一向很好嗎?”

高洋有些愣。

她沒想到司赫會關注自己。

才開學沒一個月,考試成績也沒下來,她居然知道自己數學成績,高洋嘿嘿兩聲,“也不好也不好。”

司赫陪著笑了笑,沒說話。

高洋支支吾吾,“你……同桌”

“鄺野啊,德智體美都不錯。”司赫如實回答。

高洋:“他練習冊上好多難題都會寫。”

司赫疑惑:“練習冊?”

高洋臉轟的一下漲紅,連忙擺手,“啊不是不是,我有幾次去辦公室的時候聽老師這麽說的。”

司赫:“哦哦。”

“你覺得……鄺野這人怎麽樣啊?”

兩人很快走到檢錄處,女生組已經開始檢錄了。

檢錄處的女生拎著板子過來,和司赫聊了幾句,等那人走了,司赫一邊做準備運動一邊說:“鄺野這人,怎麽說呢?你喜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