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為什麽這麽喜歡他?

很簡單,因為他無論有多忙也要在那一段時間裏送我回家,親眼看我上樓,他是第一個維護我的人。

我自然也願意去維護他。

——摘自微博@赤赤《司赫的不完美日記》

對於張文凱,這個樣貌不太出眾的男孩子,他會將司赫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司赫也同樣對他保持著一種感激,但和對鄺野的感覺是大相徑庭。

這一點她也檢查過自己——顏控。

司赫不願承認自己是個膚淺的人,而且男人不應該隻看臉,更應該注重行事作風。

電視上說的三觀跟著五官走,現實生活中遇見就趕緊報警。

作為司家第二個男性且年齡差不是那麽大的嘉嘉表示很難讚同,“老姐,你拋開所有的因素,你把曠野哥對你,或者你對鄺野哥做的事,試著放在他身上,你覺得行得通嗎?”

司赫停頓了兩三秒,然後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一樣。

司少嘉“嗯哼”了一聲,“那你看,你自己也知道。”

如果按著這麽說,司少嘉還在上小學的時候來她的初中院校接她,她逢人必說這是她的俊美弟弟。

從那個年紀開始,司赫就已經清楚了。

就連陸倩琳也曾勸過她,“這個得看你自己意願,但你也不用難過,青春期的少女嘛,誰沒被俊俏麵孔迷惑過?你就能保證鄺野以後不長殘?我感覺他媽媽都保證不了。我親戚家有個女孩,我管她叫姐,她念書時候喜歡的校草,那男生長得英俊成績也好,人又瀟灑,身後一幫學妹學姐追隨者,還有不少妹妹為他寫什麽暗戀日記,小紙條啊那些。現在工作三年,去年參加同學會見了一麵,變成了一肥頭大耳且禿頭的社會青年,好多妹妹吃完飯回家都吐了,都說當年怎麽喜歡那麽一玩意兒。所以,別擔心,男人的顏值巔峰一般在高中,女生就不一樣,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說不定以後就是鄺野追著你滿市跑,你再聯想一下那個場景,一個——”

司赫伸手打斷了她,“不不不,我不敢想。”

發呆之時,張文凱笑著接過司赫手裏的作業本。

司赫剛想說不用,張文凱手快,作業本已經分發下去了,她隻好小聲說了句謝謝。

王念看完全場之後嘖了一聲,下樓之前對曠野說了什麽,司赫離得太遠沒有聽清,但曠野聽清了。

“人家小姑娘學習好,也有人願意照顧,興許人家想通了,就不在你這棵樹上吊死了。”

曠野看著她,嗬了一聲,刺啦一下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司赫微微蹙眉。

鄺野的表情給她的反饋就是,出軌被抓了個現形。

張文凱很快就發完了,最後兩本是司赫和曠野的,他把兩個本子都交給了司赫,她再次說了聲謝謝,張文凱咧嘴笑,“順手的事,你太客氣了。”

說完,張文凱瞄了一眼鄺野,發現這位神正在做物理競賽卷子,大麵積空白的演算紙上隻有幾筆模擬實驗圖。一部分簡答題他隻是把關鍵性文字圈了出來,也就掃了一眼一兩分鍾的功夫,就毫不猶豫下筆,太過簡單的就寫了行公式,省略所有步驟落筆就是答案,這種解題方法張文凱瞧著都呆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鄺野,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解題模式,這點司赫也是知道的,司赫犯懶的時候也是這樣。司赫知道他做題快,身旁要是有人和他聊天,他就會慢悠悠的寫一道算一道,一是在想得分點,二是不想讓那人尷尬。

“你會心算?”

雖然打擾鄺野做題不是張文凱的本意,但是他還是有些好奇。

司赫在一旁輕微點了點頭。

鄺野沒抬頭,懶散的回應,“嗯。”

張文凱搖身一變成了迷弟,“那你這種會不會很累?就是心力交瘁。”

司赫在一旁聽著都為這孩子捏了把汗,鄺野這種人嘴裏一般沒好話,尤其是在做題的時候,你要是跟他討論的時候興許還能好一點。

果然就聽見某人不鹹不淡來了句,“還行,這個無聊了可以找點別的卷子做,我經常借司赫手裏的數學卷子做。”

對,你就這麽出賣我,我謝謝你。

好在上課鈴聲響了。

司赫:“張文凱,要上課了。”

“行,那我先走了。”

摸底考試結束,就要準備期中考試了,又是一場惡戰。

李駿在這期間來找過她幾次,但都被王念和鄺野的態度原地返回,倆人目睹李駿親自上樓之後再讓陸倩琳去衛生間把司赫解救出來,一來二去司赫發現這不是辦法。

她偶爾也會去林霖所在的班級,環境鬆弛,同學三倆成群在一起打鬧。

直到有一天,李駿死站在四班後門賴著不走,為了防止丟人司赫隻好出麵迎戰,曠野和王念不放心也跟上前。

李駿上下打量司赫,“你躲著我幹什麽?”

“我忙,忙的要死,沒空見你。”

“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司赫往後退了一步,“沒考慮,不可能。”

“我發現你挺難拿啊,追我的都排到樓梯口了,你在這告訴我不可能。”李駿鍥而不舍。

司赫暗自手握拳,心想你要再哇啦,我就一拳砸你臉上。

李駿想著把司赫從班級裏麵拽出來,結果剛往前踏一步就被鄺野和王念攔住了。

“你沒聽見司赫說不可能了嗎?”

“我就想把她拽出來怎麽了?”

鄺野不急不躁問:“你想和他出去嗎?”

司赫:“我不想。”

王念側著身,衝司赫所在的斜後方點了下頭,“你也聽見了,人家姑娘不想,你還不走等著丟臉?”

來往的學生越來越多,鄺野和王念倒是無所謂,司赫更是占理,處於劣勢的李駿惡狠狠的看了眼曠野,回頭走了。

司赫被那眼神嚇得一身冷汗,“他會不會找你麻煩?”

“隨便他。”

下午課間,四班班級門口圍了一堆男孩子,推搡打鬧說說笑笑。

忽然有人叫了句,“李靖。”

門口男生太多,兩三男生擋住司赫視線,隻能看到一黑色發舊的板鞋,確定是李駿的那雙。

叫他的男生好像是他以前的同學,勾著他的肩膀,對其他人說:“哎我跟你們說,這位同學,就是我之前和你們說過的,學校狀元,現在在四班。”

有一男生說:“四班?和鄺野一個班啊?”

李靖沒有注意司赫,和那幫男生說:“對,一個班的。”

“鄺野,我知道他,學習成績賊好。”

“就排名前幾的那個,我知道他,他是踩著運氣直升的,這些人和咱們相比就是得天獨厚,不一樣,花錢買名額。”

林霖越聽渾身越不舒服,“你說現在這些人是不是有點毛病?”

“你這麽說好像是有。”

陸倩琳一走一過接了句,“有什麽啊?”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怎麽不看看自己好不好?”林霖故意大聲,“要我說啊,嚼你媽的舌根子,不怕嘴裏生蛆就使勁嚼。”

司赫為這一段精彩發言瘋狂鼓掌,瞟了一眼李駿,男生的厚眼鏡片下,是掩藏不住的嫉妒。

“鄺野。”

李靖開口重複一遍。

“對。”

李靖一推眼鏡,說:“我跟他接觸不算多,好像化學挺好的,拿過獎,不過我們班同學說他確實挺自以為是的,還喜歡不懂裝懂,上次講錯題目講錯了還說是答案錯了。”說完,他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一攤手,“我也不知道,都是聽別人說的。”

這話一說,周圍的男生周遭的人表情都是嫌棄,而李靖似乎也從他們之中得到了快感。

原來不止女生有嫉妒心,男生也有。

林霖快被惡心吐了,一直在深呼吸,“這個綠茶啊,還真得靠天分,我是學不來。”

陸倩琳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放著好好的人不當,嘖。”

可惜司赫兩手空空,她相信,如果她手裏有塊磚頭,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朝李靖的臉砸過去,另外附加一句——

你裝你媽呢?

不過人在氣憤到極點時會忽然會保持一種奇怪的冷靜,不止這樣,她還把準備衝上去幹一架的陸倩琳給拽了回來,並給了一個相信我的眼神。

真奇怪,明明平時看上去膽子不是那麽大,但此時莫名給了她一種安全感,陸倩琳也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司赫在走廊和林霖擺手,回到教室。

鄺野翹著腳坐在位置上跟王念閑扯,偶爾低頭笑笑,寬大的T恤被風吹到他堅硬的腹部上,那裏平坦看不到一絲多餘的肉。

外麵套著一件黑色的連帽外套,敞著拉鏈,標誌上繡著李寧。

王念:“我媽前幾天帶我去算命,就巷子口那個半仙,你猜他說了什麽?”

鄺野:“說了什麽?”

“說我以後夫妻生活和睦,孩子都是雙胞胎!”

曠野彎彎嘴角,態度敷衍:“那真不錯。”

司赫走過去在位置上坐下,王念故意說:“鄺野,我要不讓他也你看看,你以後生雙胞胎還是三胞胎?聽說屁股大的女生好生!你別不聽我跟你講,你得看點兒準。

結果被曠野笑罵著踹走。

沒了王念那個話癆,周圍很快恢複安靜,曠野看了眼她,“又誰惹著你了,你們女生怎麽天天繃著張臉?”

“誰們?”

鄺野下巴點著陸倩琳點位置。

“她怎麽了?”

“剛接到消息,好像是因為成績不好,要找家長談話,”然後轉過頭看她,“你還沒說你怎麽了?”

司赫硬擠出來笑,“沒怎麽,挺好的,吃好喝好。”

“咱倆好說歹說也是兩個月同桌了,住一個巷子裏四舍五入也算是鄰居,你藏著什麽事我看不出來嗎?”

不會啊,我覺得我把喜歡你這件事藏的挺好的。

至少你沒看出來。

隨後他拿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想說就不說,我就當你不舒服。”

“……”

“我沒不舒服啊。”司赫反手摸自己額頭。

他沉吟兩秒,“按理說應該是這幾天,你心情煩悶,失眠,焦躁,這種臨床判斷為親戚來了。”

“我好想打你啊。”

司赫說。

鄺野哈哈笑,肩膀抖個不停。

窗外陽光透過玻璃塑窗,照在課桌上,那天明明是陰天,可司赫覺得這不算什麽。

少年朗朗笑聲在她耳邊縈繞。

這樣的人,值得更多的人去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