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倩琳起身,手按在司赫肩膀上,點了桌上一男生的名字。
“張文凱。”
張文凱全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迷迷糊糊的應了聲,“怎麽了?”
司赫剛要起身,結果被陸倩琳用力按了下去,“司赫好看嗎?”
司赫知道她喝多了,下意識看了眼鄺野,發現後者嘴角正掛著一抹嘲諷笑容。
張文凱靦腆地紅著臉,不說話。
陸倩琳催促他,“我問你話呢!”
“好看。”
鄺野坐在一旁,搖了搖頭。
陸倩琳又挑了個男生,“羅子豪,司赫好看嗎?”
羅子豪戴著副眼鏡猥瑣的不行,還跟陸倩琳開起了玩笑,“校花當然好看啊,怎麽?你要撮合我倆?”
陸倩琳一笑,挑釁以的看向鄺野,無視司赫掐她大腿的手。
後者直接被氣笑了,咬著牙低頭思忖狀。
王念終於開口,他聲音略啞,低沉又糙的不行,用大白話講就是聲帶呲了,“陸倩琳,你夠了。”
鄺野卻攔住,“讓她繼續。”
他倆的事兒這班裏沒什麽人知道,大多也覺得兩人的光環太大,誰也看不上誰的那種,但就現在的局勢看來,似乎這兩人之間還真有點兒什麽。
整個包廂的氛圍說不上太奇怪,但非常具有戲劇性。
陸倩琳將目光轉向王念,後者隻低著頭,卻連看都沒看她。
她自嘲地笑了下,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就很喜歡我朋友的性子,灑脫,喜歡就是喜歡,但她又不會直白表達,我問她為什麽,她說她害怕,怕說出來之後關係就不像現在了。喜歡的相近詞是愛怕嗎?王念,如果我的喜歡讓你覺得你害怕麵對我,讓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像天平一樣隨時會倒塌,那你告訴我,我現在就跟你保證立刻,馬上,滾的離你遠遠的。”
王念不說話。
她又笑,看向鄺野:“那個喜歡你的女孩後來又怎麽樣了嗎?不遠萬裏去看你,看你和其他女孩嬉笑打鬧,我幫她罵你,她又護著你說可能是著急看錯了。你參加個比賽,她他媽就差吃齋念佛了,她被人鎖在教室,睡了一晚上的地板,從樓上摔下來,你替她討過公道嗎?你心疼她嗎?比賽節目被人斃掉,你問過嗎?”
“還有你。”
她忽然指了指李妍婉。
“天天跟人玩曖昧你賤不賤啊?所有男生圍著你轉顯得你魅力大是吧?陳墨都他媽給你逼成什麽樣兒了?你喜歡鄺野就他媽承認啊,又他媽當婊子,又他媽立牌坊,這一屋子人還是你行啊。”
麵具戴久了,突然一下摘下來,似乎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李妍婉是第一個離席的。
王念第二個撂下筷子,站起來,跟鄺野說:“先走了。”說完,頭也不回地站起來離開。
班長還欲再勸他幾句。
陸倩琳也摔了筷子,“要滾都他媽的趕快!”
也沒人敢攔。
陸倩琳去廁所吐了回來,接著喝,剛才的一切似乎都跟沒發生過的似的,誰敬都喝,還笑嘻嘻地跟人聊些有的沒的。
司赫靠在椅子上看著她瘋,也知道勸不動她,沒一會兒就主動跟來敬酒的人碰杯。
那邊,鄺野也喝了不少,臉還是白的,但耳朵是紅的,此刻正懶洋洋鬆散地靠在椅子上看著司赫。
他眼神勾人,特別是喝醉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一種**力。
陸倩琳又去廁所吐。
司赫看了她一眼,笑著撈過酒,給自己滿上,剛碰到唇邊就被旁邊的男人搶走了。
等她吐完出來,人也清醒了,站到走廊外頭去抽煙的時候,忽然看到牆角一對糾纏的人影,姑娘狠狠拍著那人的胸膛,在掙紮,正當她思考著要不要過去幫忙的時候,聽到一聲憤懣地:“鄺野!你他媽屬狗的!”
鄺野直接抓著司赫的手,將她一把抵到牆上,俯身吻住。
司赫捶他胸口,鄺野不耐蹙眉,直接握住反扣到牆上,加深了這個吻。
陸倩琳瞧得津津有味,就差搬個小板凳了,看不出來,鄺野這麽禁欲的男神,居然也玩強吻這一套,無聲地做了個“哇喔”的口型,慢悠悠地轉身走了。
“冷靜了?”
黑暗中,鄺野低聲問她。
風一吹她酒醒了大半。
“嗯。”
她回答。
但她發覺更應該冷靜處理的,是她和鄺野之間的關係。
哪怕是有比賽作為一路上加持,那終點目標也是鄺野,她所努力的,為的就是和鄺野站在一塊。
她嚐試把自己從這段關係抽離,可以,但自己會先平靜一段時間,然後生不如死。
就像,魚兒離開了賴以生存的水,會先撲騰一段時間,直到感受到不適,再逐漸走向瀕臨邊緣。
放棄鄺野這件事,如同嵌入它肩胛的半截鐵釘,累年深月它長長在血液裏,連眼淚都牽痛。
夏風可以再吹,山茶花可以再開,可交織的記憶會越來越模糊。
“鄺野,你真的喜歡我嗎?”
她說。
“嗯。”
“那你還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嗎?”
“記不清了。”
我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沒有你,對這個夏天好像也沒什麽期待。
“我想,我們要不先冷靜一段時間?”
“多久?”
“一個月。”
“十五天。”直接對半。
“二十。”
“三。”
“我沒跟你鬧。”
他疑惑皺眉,“你是有什麽顧慮在嗎?”
“我覺得你不喜歡我,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因為我們相處久了,太熟悉了,所以不得不在一起。”
他耐心的靠著牆,聽她這麽說,忍不住哼笑一聲,“那如果這個命題成立,那你和張文凱有在一起的主觀意願嗎?”
司赫摸著下巴答:“如果他長得好看一點兒,也不是不行。”
“你把你說的話再說一遍。”
他差點就捂著心髒被她氣過去了。
她不逗他了,微微仰頭,看著男人:“我說認真的,你分的清喜歡和愛嗎?鄺野?”
鄺野雙手環胸,自上而下地睨著她。
窗外的月色靜謐,樹葉簌簌作響。
“大概知道吧。”
他看著她,沒什麽表情地說。
“洗耳恭聽。”
他換了個姿勢,雙手抄近兜裏,隨意地瞥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
“大概就是,喜歡……是我覺得你好看,性格好,灑脫不做作,笑起來很可愛,和你在一起,我是開心的,但愛不是。我愛你吃打開的薯片吃剩半袋丟給我說吃不下了,愛你肉乎乎的臉蛋,愛你一眼就能看穿的演技,真要說分開是不能的,我愛的是在家裏穿著我的衣服盤腿坐在地上,指著電視劇裏的情節片段,挖著西瓜嗚嚕嗚嚕的說好看,愛的是天天早上起不來哼唧伸手要抱的你,隻要是你就行。”
他看她的時候,眼底都是笑,很溫柔。
司赫輕輕踮腳,雙手捧著他的臉去親他。
他將胳膊環在她腰間,將她抬高一點。
“我就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我不喜歡李妍婉。”
“你說實話。”
“實話就是,不喜歡。”
氣場太相近的兩個人總是排斥的,在學習上似乎有東西可以討論,但是他怎麽都產生不了他對司赫的這種感覺。
他對司赫有占有欲,就好像剛才在飯桌上,羅子豪問陸倩琳要不要把司赫介紹給他的時候的時候,這事要是真成了,那甭管陸倩琳還是羅子豪,一個都別想活。
司赫主動湊上來,“再親會吧。”
鄺野沒說什麽,低下了頭。
挺聰明的一個小姑娘,怎麽從處對象到現在,親了這麽久,他還沒盡興她都快缺氧了。
鄺野把她揉進懷裏,“晚上宿舍冷。”
“我一會回宿舍收拾東西就跟你回家。”
鄺野:“買了上次你看的粉色拖鞋。”
“真不錯。”
第二天,司赫從枕頭下拿出手機,點開陸倩琳發來的信息:
“我發誓我再也不要喜歡王念了。”
司赫:“又來。”
陸倩琳回:“但這次是真的。”
司赫意念性回複,摁下鎖屏鍵鑽回鄺野懷裏。
……
再開學。
鄺野寒假的比賽忽然讓他漲了些人氣,走在路上比平時回頭率都高,連張嘉都說,“要我說,就應該早點讓鄺學長出麵,好殺殺徐娜娜他們這幫人的威風。”
司赫後來也問過鄺野對此事的看法。
他大概從小受慣了這些目光,沒什麽特殊感覺,對於別人看法,他一向不在乎,聽了也是耳旁風。
三月底,劉明熙來了一趟,剛好趕上藝術節籌備。
張嘉看見了,說了句:“她跟她男朋友出去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