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辦公室就是普通醫生的辦公室,二十平米左右,門口不遠處設有沙發茶幾的會客區,辦公桌在進門左手邊的位置,原木色的整牆大書櫃裏填滿了專業書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蘭花香。
在安以冉與陸斯洐進來後,看到一人正背對著他們,寬大的辦公椅遮住了那人的身形。
“你是……”看著那人的背影,安以冉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人,“靈醫?”
伴隨著安以冉的詢問,黑色的辦公椅緩緩轉了過來,也讓他們看清了坐在上麵的人。
那人身上身著長袍,頭戴兜帽,那大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麵容,因過於寬大的原因,也讓人看不清他的身材。
“不愧是你。”那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聽起來像三十歲左右,並不顯老,“這樣,也能被你猜到。”
“切!”安以冉冷嗤一聲,“如果想不被人猜到,你最好先學會如何收斂自己身上的香氣。”
靈醫,是專門治療靈魂的能人異士,也有將自己的靈魂偽裝成其他人的能力,至於外表的偽裝,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難事。
如果靈醫犯了事情,一旦他們偽裝自己,很難被人發現身份。
但也不能說靈醫就無敵,在所有靈醫的身上,都會攜帶一股香氣,而這香氣,一般人是聞不到的,隻有天師或者是天生靈覺靈敏之人,才會聞到。
對上安以冉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靈醫低低地笑了。
他的聲音略帶沙啞,帶著變聲的不自然,卻聽不出一點惡意。
“當年沒能救下你,甚至在你以身獻祭後,也未能救回你的靈魂,我很後悔。”
聽到這話,陸斯洐眉頭一皺。
身為男人的直覺,他隱隱感覺這個靈醫,對安以冉的態度,很不一般。
“這手法,你熟悉嗎?”
靈醫輕聲道,“相信你已經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了,我很想知道,這一世,你會如何收拾那家夥。會不會,選擇跟上一世同樣的做法。”
聽到靈醫這話,陸斯洐心中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對方口中所謂的同樣的做法,是不是指……
他的冉冉,可能會跟上一世那樣,以身獻祭,選擇犧牲自己,而拯救其他人?
仿佛感覺到了陸斯洐心底的不安,安以冉握著陸斯洐的那隻手微微用力,隨後昂首看向靈醫,“不會,我活得好好的,為什麽還要去求死?有這麽好的未來老公不要,我傻嗎?”
“怕隻怕,到時候你沒得選。”
“切……”
安以冉滿臉不屑:“上一世,那是我活夠了,才會選擇最決絕的做法,這一世,如果我不想,誰能逼我?別跟我說什麽我能力強於其他人,這是上天的恩賜,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挽救蒼生這一類的話,現在的我,心沒那麽大。”
“你……”
“我說你裝得累不累?”
安以冉實在懶得再跟這人廢話,“救世主誰愛當誰當,跟我有毛線關係?我怎麽感覺,你很熱衷我去犧牲?”
“那是自然,我對你的魂魄,一直很感興趣。”
靈醫發出陰冷的笑聲,“那些人,就算死了,他所能得到的也不是完整的魂體,隻是已一魄而已,但你憑一人之力,就能做到那種程度,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辦到的。”
安以冉笑了,“想做到就能做到,這有什麽好奇的?”
聽著安以冉囂張至極的笑聲,靈醫臉色一僵,隨後板著臉,“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和鬼王認識?”
“不認識。”
安以冉倒也沒有隱瞞,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不認識?”靈醫有些不信,“那你是如何得到鬼王令,甚至還可以驅使的?”
“天降外掛,你愛信不信。”
靈醫:“……”
“這是你的最後遺言了嗎?”
見氣氛陷入了沉默,安以冉揚著一張無比天真的俏臉,說出了極為殘忍的話。
“你想殺我?”
“那當然了!”
安以冉雙手環抱,睥睨地看向對方:“你身上雖然有靈醫的特征,但靈醫一派向來處事公正,不做陰邪之事,否則不管是玄術界的人,還是靈醫一族的人,都有義務將其除去,畢竟,你們的能力太逆天,一旦走入歧途,給其他人帶來的就是毀滅。”
“可你剛才還說,不會理會那些事。”
“是啊,我說是說了,可你身上那麽重的怨念,顯然這次東洲市桃花煞事件中,你可是出了不少的力,其實我本來也不想管的,可誰讓你作,非惹上了我侄子呢?”
“你侄子?”
靈醫聞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看向陸斯洐,“他的侄子?”
見自己是安以冉男人的身份被人用另外一種身份承認,陸斯洐得意地挺了挺胸。
“可你……真覺得能留下我?”
見自己已經沒辦法與安以冉繼續溝通下去了,靈醫幹脆也不廢話,“你的確很厲害,可剛使用完鬼王令的你,還能有餘力留下我?”
說話間,牆壁突然蠕動起來,發出黏呼呼的咕噥的聲響,伴隨著一陣陣鬼哭哀嚎。
“靈醫為惡,自尋死路。”
安以冉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她臉上沒有絲毫怯意,仿佛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渾然不在意。
就在此時,牆壁上慢慢浮現出一張張死狀各異的鬼臉,那些鬼臉漸漸突出來,半個頭、一個頭、脖子……
他們像是想從牆壁中出來,但可惜動作很慢,身體的一部分還黏在牆上,拉成了絲,半邊的牆都是絲絲縷縷的腥臭味。
全都是厲鬼。
安以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講真,她真不帶怕的,而是對很久沒見到這麽多鬼的冥場麵了。
驅使鬼王令時,那場景固然壯觀,但可惜她本人沒看到那些鬼物,畢竟那些鬼,都被她派去救人了。
而陸斯洐,看到這麽多鬼浮現,呼吸不由得變得急促起來。
他不怕,但他怕安以冉會有事。
鬼醫以為安以冉被這一幕鎮住了,陰冷一笑:“他答應我,一旦事成,你的魂魄就會歸我,但我有些等不急了,今天就算是你……”
“怎麽,明著來打不過,就想搞陰的?”安以冉冷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想趁我病要我命可以,但你也得搞清楚,我什麽時候病才行。”
“哼,虛張聲勢!”
靈醫冷哼一聲,隨即抬手,逼出指尖血,甩到了牆上。
聞到血腥氣,牆上的眾多厲鬼瞬間躁動起來,紛紛掙脫牆麵的速度加快,一雙雙手抓向安以冉。
陸斯洐下意識將安以冉護在身後。
鬼醫看也沒看陸斯洐一眼,就算身負紫金之氣,但他可是靈醫,他招來的鬼物自然沒有靈智,就算心有懼意,也會撲上去的。
他等待著,陸斯洐與安以冉被萬鬼吞噬分屍的一幕。
“安以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的魂魄,歸我了!
“無趣。”
安以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淡定地原地掐訣念咒。
很快,鬼將現身。
不同於先前鬼將隻是一副旁觀看戲的模樣,如今有了鬼王令的安以冉,可以驅使鬼將大哥幫忙。
而這滿牆的厲鬼,既是鬼將大哥消滅的對象,同時也是最好的餐點。
果不其然,在看到滿牆的厲鬼時,縱然鬼將大哥一向是沉穩冷靜,拒人千裏之外的表情,卻依舊忍不住眼前一亮。
而安以冉司懷看了眼牆上速度最快的厲鬼,現在還有小半條腿卡在牆裏麵。
“噗……”
安以冉被逗樂了,吐槽道:“靈醫,你這個召喚咒的施法前奏也太久了吧?我鬼將大哥都現身了,幫你的鬼還在牆上呢?你說說你,放著好好的靈醫不當,非要為虎作倀,還搞自己不擅長的,還真是嫌自己命長。”
靈醫也沒想到這一幕會讓他這麽丟人,兜帽下的那張臉被氣得臉頰漲紅,咬牙切齒地說:“你喚來區區一個鬼——”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鬼將張大嘴巴,直接吞噬了一整隻厲鬼。
吃完一隻,又奔向第二隻。
吃的賊麽香。
見鬼將極難對付,靈醫再次掏出黑色的印章,準備施法。
施法完畢後,房間內溫度又降了數度,他陰森森地看著安以冉說道:“安以冉,你會後悔的,我倒要看看,你這鬼,還能不能護住你!”
可安以冉看也不看他,隻是盯著那枚黑色印章,眼都不眨一下的,“肯定很值錢……”
安以冉話音剛落,四麵八方又憑空出現了數隻厲鬼,猛地衝到她與陸斯洐的麵前。
靈醫的嘴角漸漸咧開。
安以冉不是吐槽他召喚鬼的速度慢嗎,那現在……
這速度,算不算打了安以冉的臉?
“陸叔叔,讓一下。”
安以冉說著,淡定的推開了陸斯洐。
在靈醫詫異的注視下,隻見安以冉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抓住手邊厲鬼的脖子,一拳捶下去,厲鬼的腦袋消失了。
靈醫徹底不淡定了,驚呼道:“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你也不看看我對象是誰。”
安以冉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說話間,另一個長發厲鬼想從背後偷襲,死白的雙手剛纏上安以冉的脖子,便淒厲地鬼叫出聲:“啊啊啊啊!”
轉眼間,她上半截身體便被安以冉身上的紫金之氣灼燒殆盡。
安以冉撓了撓脖子,走向靈醫。
而其他的鬼,自然有鬼將大哥收拾。
靈醫看著向著自己逼近的安以冉,眼皮直跳。
“你的功德不是都消失了嗎,為什麽還會有紫金之氣?!”
“嘖嘖……”安以冉撇了撇嘴,“看來,你不僅心瞎眼盲,還耳聾的厲害。”
“你敢罵我!”
“這又什麽不敢的?”
安以冉冷笑道:“事實如此,還不讓人說了?你這一把年紀啊,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