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感受到陰氣,但具體是從哪個方向傳來,安以冉並沒有把握能確定清楚。

並非是她的能力退步,亦或是因為現在在海下受到了影響,而是因為那縷陰氣實在是太微弱了,微弱到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散去。

不過因為身邊有陸斯洐在,所以借助陸斯洐的紫金之氣,可以增強安以冉對陰氣感知的能力,握住陸斯洐的手,仔細感知了一番後,安以冉很快便鎖定了一個方向,拉著陸斯洐的手,便往陰氣的來源方向遊去。

這裏的海水幹淨澄澈,時不時就會有魚從兩人的身邊遊過。

不過此時不管是安以冉還是陸斯洐,都沒有心情欣賞這種海底美景,徑自向著目的地遊去,視線都不曾偏移一寸。

兩人在遊了大概有十幾分鍾,最終來到一處山崖下,上了岸後,沒走多遠,便看到了一處山洞。

看位置,如果是在漲潮的時候,山洞便會被海水吞噬,等到落潮,山洞就會顯露出來。

這會兒潮水還沒漲起來,所以這個山洞便映入了安以冉和陸斯洐的視線中。

等到了這個地方,那絲微弱的陰氣變強了一些,這讓安以冉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陰氣就是從山洞裏傳出來的!

借助靈力,安以冉與陸斯洐身上的濕衣服很快就被烘幹了,安以冉這會兒感覺渾身幹爽,很是舒服,而陸斯洐,則是有些遺憾地收回了放在安以冉身上的視線。

安以冉似笑非笑地看了陸斯洐一眼,沒想到她家陸叔叔,平日裏看著高冷禁欲,實則卻那麽悶騷。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她還挺想問問,是不是陸斯洐剛才腦海裏想了些黃色的料。

兩人朝著山洞走去,山洞的地上還積著水,頂上的水滴落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腳步聲在山洞裏被無限放大,還能聽到空曠的回響。

山洞雖然並不是很深,卻依舊透不進天光,入目皆是黑黢黢的一片,不過這並不影響安以冉的視線,她眼中金芒閃現,很快是黑夜如白晝,同時展開了與陸斯洐的視覺共享,使得陸斯洐也能正常視物。

大概走了兩分鍾左右後,他們便走到山洞的盡頭。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安以冉與陸斯洐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在山洞的盡頭,是堆成一座小山般的屍骸。

這些屍骸不過大人的巴掌大小,蜷縮成一團,還有一些是屍體,身上的血肉還未腐爛,她們已經有了人的模樣,可是還未睜眼看世界,就被扔進冰冷的海水裏。

安以冉並未在山洞裏找到需要收集屍骸的陣法,也就是說,這些屍骸有可能不是人為收集在這裏的。

安以冉與陸斯洐無聲上前,查看這情況,很快就在那些女嬰的屍骸上看到了魚鱗之類的東西。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中有了猜測。

這些嬰兒的屍體應該是那個村子裏的村民拋下海的,不過萬物有靈,海裏的魚類不但沒有啃食她們的身體,反而趁著漲潮,把她們的屍體送到山洞裏來,期盼著有能僥幸活下來的孩子。

隻是那些魚類的智商有限,並不知道人跟它們,是不同的。

海裏的動物尚且如此,但那些村民呢?

那些女嬰們的父母呢?

安以冉與陸斯洐眼底泛著冷色,心中皆有了一個想法。

罵那些人禽獸不如,簡直都是在辱禽獸!

……

度假村,別墅區。

賀綱見弟弟賀華將安以冉與陸斯洐帶走之後,眸光暗沉了下去。

既然火燒不死他們,那大海呢?

他就不信,等這兩人毫無防備地掉進大海裏,他們還能活著回來。

不過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那位黃天師口中神秘的池小姐和那位陸總,就先交給弟弟了。

賀綱深深地看了別墅一眼,然後用手指打了一個響哨,潛伏起來的村民們聽到信號後,立馬湧進別墅裏。

這次村子裏一共來了二十多個村民,這些村民全部都是村裏的青壯,他們天天出海打魚,有的是力量。

在他們看來,別說別墅裏都是城裏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還有兩位中老年,就是七個身高體壯的男人,也不會是有備而來的他們的對手。

“人就在裏麵,動作利索點,一個都不能跑了!”賀綱的語氣裏透著一股狠絕。

村民一點猶豫都沒有,因為他們都清楚,一旦村裏的秘密泄露出去了,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結果。

所以,當賀綱的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衝進了別墅裏。

他們以為即將麵對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少爺小姐們,然而一進入別墅,空****的客廳立馬帶給他們異樣的感覺。

進到別墅之前,他們還能聽到沙灘上傳來的海浪聲,島上小鳥清脆的鳴叫聲。可等進了別墅的門,所有的聲音立馬被隔絕了,就連風聲也傳不進來。

明明隻是一扇門,他們卻像是穿越了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些村民都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警覺性自然比普通人高了許多。一進入別墅,就立馬就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地停住腳步。

賀綱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見前麵的人突然停了下來,馬上出聲催促道:“都愣著幹嘛?人在樓……”

他的話還沒說完,黑暗洶湧而至,瞬間吞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賀綱:“……”

他的聲音直接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一句話來。

換做誰,前一秒還在白天裏,下一秒突然被黑暗包圍,一時之間都會反應不過來。

“小寶寶,起得早,睜開眼,眯眯笑,咿呀呀,學說話,伸伸手,要人抱……”

“小胳膊,穿袖子,穿上衣,扣扣子,小腳丫,穿褲子,穿上襪子穿鞋子……”

“風不吹樹不搖,鳥兒也不叫,好寶寶要睡覺,眼睛閉閉好……”

“嗬嗬嗬……”

就在村民心中驚駭之時,別墅裏突然傳來女童唱童謠的聲音,聲音清脆中泛著陰冷,像是從四麵八方傳過來的,一直環繞在他們的耳邊。

伴隨著童謠響起的還有銀鈴一般的笑聲,聽起來天真無邪,可是落在這些村民耳朵裏,卻不亞於驚雷。

這些村民敢在海上和巨浪搏鬥,有的甚至能從鯊魚口中逃生,但麵對這些歌聲和笑聲,卻本能地感到心虛、害怕。

歌聲還在繼續,笑聲越發猖狂。

賀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聲厲內荏地說道:“怕什麽?這不過是他們在嚇唬人……啊啊啊!!!”

還未說完的話化作尖叫,響徹穹頂。

一個梳著辮子的女娃娃突然倒垂在賀綱的麵前,琉璃一般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他的雙眼。

“叔叔,你是說我在嚇唬你嗎?”女娃娃幹淨的童音裏含著一些沙啞,又泛著一些陰冷,仿佛一盆冰水兜頭兜臉地淋了下來。

但那小女娃像是絲毫不覺自己此時有多可怕一樣,無視被她嚇到跌坐在地上的賀綱,漂浮在空中,轉身看向其他村民。

“你們誰是我的爸爸呀?”她偏了偏頭,狀若天真地問道,“我爸爸也來了嗎?”

明明是小孩子的聲音,可是配上女娃娃那張詭異至極的臉,卻讓人毛骨悚然。、

二十幾個人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因為他們在看到女娃娃的那一瞬間,已經開始對號入座了。

畢竟在場的二十個村民裏,每一個都曾在得知妻子的肚子裏懷的是女孩的時候,殘忍地將那個已經成型了的孩子流掉。

小女娃娃仿佛看出他們的想法,咧著一口獠牙突然湊近其中一人,“是你嗎?你是我爸爸嗎?”

她就像是在玩一般,一個一個貼著臉問過去,問的都是同一個問題。

“你是我爸爸嗎?”

“你為什麽不要我呀?”

在連番刺激下,終於有人忍不住崩潰了,發了瘋一般想要去小女娃,“擦,別他媽給我裝神弄鬼!老子不吃你這一套!!”

小女娃似乎沒躲開,被他抓住了。

那人見狀,囂張一笑,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壯膽,“看到了沒?假的!都是假的!這就是糊弄我們的!”

然而子啊下一刻,他便感覺有什麽東西抱住他的腳,下意識低頭一看,看到了一個和手上女娃娃幾乎相同模樣的女娃娃,。

那個小女娃娃娃操著一口陰惻惻的童音,天真無邪地問道,“你是我爸爸嗎?你為什麽要抓我姐姐呀?”

被男人抓到手上的小女娃突然不笑了,琉璃一般的眸子黑了下來,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陰影,“妹妹,他可能就是我們的爸爸,不然怎麽會想殺了我們呢?”

地上的小女娃聞言,抬頭看向男人,裂開嘴問道:“你真是我們的爸爸嗎?”

男人完全沒想到被自己扼住喉嚨的小女娃還能正常說話,手像觸電一般想要將手上的小女娃給扔開,然而那小女娃像是黏在他的手上了一樣,怎麽都甩不開,更別提還抱著他的腿一直往上爬的二號小女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能感覺到有濃鬱的陰涼氣息從兩個女娃娃的身上傳來,如附骨之疽一般,隨時會滲透進他的骨髓裏。

慌亂之中,男人突然想到什麽,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急急忙忙地說道:“不!我不是你們的爸爸!但我知道你們的爸爸是誰!”

如果隻是女娃娃的話,男人還無法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但若是流掉的孩子是雙胞胎的話,那他基本就能肯定這兩個娃娃是誰的孩子了!

不僅是這個男人,其他的村民也想起來了。

畢竟村子裏這麽多年隻出過一對雙胞胎,如果眼前的兩個娃娃真的是那對雙胞胎的話,那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家的孩子。

想到這裏,其他的村民們也紛紛附和道:“對,對,我們也知道!”

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如果這兩個鬼娃娃想要複仇的話,肯定要找它們的父親複仇,他們憑什麽被牽連?

賀綱似乎想到了什麽,瞳孔驟然緊縮,也不管別墅裏是什麽情況,慌不擇路的轉身就想跑。

然而,前一秒還在另一個男人手上的女娃娃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再一次貼到賀綱的臉上,“嘿嘿嘿,叔叔,你跑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