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任靜這麽說,安以冉隻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便把肩膀上的姐姐抓下來,直接遞給她。

姐姐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生怕會嚇到任靜,激動的心情中,帶著些許忐忑。

由於位置的原因,任靜隻看到了姐姐,並沒有看到妹妹,妹妹見姐姐被媽媽抱住,而她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一雙腳急切地在安以冉的大腿上踢踹著,渾然不覺自己此舉有多無禮,多找死,隻是執意的希望,安以冉也能將她抱給媽媽。

安以冉莞爾,順著妹妹的意思,將她也遞給了任靜。

任靜這邊,她才略顯僵硬地接住一個娃娃,安以冉突然又遞過來另一個娃娃,她下意識地接住。

在其他人的眼裏,或許那隻是兩個再普通不過的娃娃而已,但隻有任靜自己知道,她到底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抱住這兩個娃娃的。

每一個,都像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貝,於她而言,重逾千斤。

安以冉放在桌上的那隻手暗暗掐訣,使得任靜能看清楚布偶身體下的那兩姐妹的靈魂,是何模樣。

而在任靜的眼裏,她見到的隻是兩個娃娃近乎相同的臉,呆滯了幾秒後,她的眼淚便不受控製地從的眼中湧了出來。

可任靜卻顧不上自己是否失態,近乎癡迷地盯著自己懷中的這兩個娃娃。

許久,任靜才將兩個娃娃還給安以冉,頗有些強顏歡笑地說道:“謝謝,她們……很可愛。”

或許是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失態,任靜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就走,連就餐都放棄了,也沒有認出背對著自己坐著的男人是誰。

隻是走到門口的時候,任靜還是忍不住轉頭朝安以冉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而此時,兩姐妹就趴在安以冉的肩膀上,正好能看到任靜。

如果不是怕嚇到任靜,姐妹倆這會兒肯定是要衝出去幫任靜把眼淚擦掉,再抱著安慰她,讓她不要哭。

直到任靜離開後,她們才慢吞吞地從安以冉身上下來,又爬回寵物包裏。

小狐狸見兩姐妹回來了,安慰似的摸了摸她們的腦袋。

雖然看身形,他們差不多,但小狐狸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當兩姐妹的祖宗輩都綽綽有餘,它深覺,自己得有長輩疼惜晚輩的風範。

兩姐妹雖然很傷心難過,但到底還是個小孩,隻傷感了一會兒便恢複過來了,兩人雙手支著下巴,一臉滿足。

姐姐:“媽媽長得真好看,可真溫柔啊!”

“嗯嗯!”妹妹讚同的連連點頭,“就是啊,而且媽媽身上好香,我喜歡死她了!”

“別說那個字!”

雖然姐姐也是個孩子,但比同齡孩子要更為懂事,在說完這話後,她與妹妹雙雙陷入了沉默。

就算還是小孩,她們也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人了,和任靜早就天人永隔,能見一麵抱一抱,也算是全了她們的心願。

和任靜回去,她們身上的陰氣會傷害到任靜的。

她們連說個喜歡死媽媽這一類的話,都怕會咒到自己母親,更別說會容忍自己身上的陰氣,會真正傷害到母親。

看到兩姐妹這模樣,安以冉忍不住歎了口氣,左右現在她跟陸斯洐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對陸斯洐使了個眼神後,起身看向南鵬,“走吧,去醫院。”

而陸斯洐則是主動提起了寵物包。

包裏的三隻小的知道要離開了,馬上靜止不動。

南鵬也是個聰明人,他大概猜到怎麽回事,不過很聰明的什麽都沒問,帶著安以冉與陸斯洐,前往度假村的醫院。

特殊部門守在南永江病房的門口,見安以冉他們過來,主動開門讓安以冉進去。

病房裏,滿頭銀發的南永江躺在並**,渾身插滿管子,已經是一副進氣多出氣少,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的狀態了。

不過,在他看到南鵬後,南永江眼中迸射出的仇恨卻格外的清晰強烈,仿佛在他看來,自己淪落到今天這個境地,都是南鵬害的一樣。

南鵬依舊是一副冷漠臉,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並沒有受到南永江仇視的影響,恭敬地朝安以冉說道:“安小姐,請開始吧!”

南永江聽到南鵬這話,還以為南鵬要聯手安以冉害他呢,在**不斷掙紮起來,嘴裏不停地發出“嗚嗚嗚”的求救聲。

不過安以冉並沒有理會他,周身的靈氣湧起,很快便在南永江與南鵬之間,搭建出一條通道。

無形的通道聯通南鵬和南永江,而南鵬身上的氣運,通過這條通道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南永江身上。

氣運一進入南永江的身體裏,他的病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白發漸漸變黑,臉上的皺紋被拉平,他在逐漸變得年輕。

南永江本人是最清楚自己的身體變化的,這個情況讓他看向南鵬的目光從仇恨變成驚訝,最後充斥著貪婪,貪得無厭地吸取南鵬身上的氣運。

說來也是諷刺,南鵬是沒有義務,也沒有誰要求非要將這些氣運還給南永江的,但南永江能拿回這些氣運,純粹是南鵬心善。

但南永江卻不因此而感激這個被自己險些害了的孩子,甚至還一副希冀從對方身上獲取更多的氣運,這也隻能說,有些劣性是紮根在一些人的靈魂深處的,根本就不能指望這種人,能有悔改之心。

在安以冉搭建的那條通道裏,南永江和南鵬是公平的,兩人都可以隨時關閉通道,但是在心理上,南永江是主動的那一方,他貪婪得想要吸走南鵬的所有氣運,並沒有停下來的心思,而南鵬為了償還南永江的養育之恩,便把主動權讓給了南永江。

這場氣運轉換進行了很久,安以冉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雖然她看出了南永江的意圖,但她並沒有上前阻止。

直到一個小時之後,南鵬身上的氣運被南永江吸光,連接通道自動崩塌,才算結束。

失去氣運的南鵬臉色蠟黃,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了,但他還是堅持扶著牆壁站好,注視著**已然有些得意忘形的南永江,鄭重地說道:“我把氣運都還給你了,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

聽到南鵬這麽說,安以冉讓陸斯洐開門去把特殊部門的人交進來,將南鵬扶去其他病房休息。

南鵬才走到門口,安以冉就看到他頭上有金光湧動。

安以冉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那金光是屬於南鵬自己的氣運,一直被壓製,現在終於恢複主權,將會伴隨南鵬的一生。

在南鵬離開後,病房的門雖然被帶上了,卻擋不住裏麵傳來癲狂的笑聲。

那是南永江的笑聲。

病房內,安以冉倚在陸斯洐身上,兩人都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看著得意洋洋的墨慶陽,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滑稽的小醜。

可“小醜”並不知道安以冉與陸斯洐的心裏在想什麽。

南永江一把拔掉插在身上的管子,直接從**跳了下來,他的五官因為太過興奮而顯得扭曲。

對上陸斯洐與安以冉的視線,南永江一臉猙獰的笑道:“顧總,池小姐,你們千方百計設計我,最終比不過我有一個好兒子。不,我應該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麽擺脫那個姓黃的家夥的控製呢!”

陸斯洐聞言嘴角一抽,且不說南永江都快死了,就算不是,他這麽說,難道就不怕遭受顧氏的打擊?

而得意忘形中的南永江依舊在仰天長笑“哈哈哈!!”

“哈哈……”

然而下一秒,南永江所有的笑聲都卡在喉嚨裏,他那雙興奮而擴大的瞳孔裏映出一條黑色巨蟒。

那條巨蟒吐著蛇信子,赤紅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南永江。

刹那間,南永江的笑聲化作尖叫,劃破病房的上空。

南永江下意識地轉身就想逃,可連黃天師都無法躲過的孽力巨蟒,他南永江一個普通人又如何逃得開?

頃刻之間,黑色巨蟒便將南永江吞吃入腹,如同對付黃天師一般,將南永江好不容易攢回來的生命力抵消殆盡。

沒過多場時間,孽力巨蟒消失,南永江的最後一口氣也沒了。

南永江至死都不知道,他以為可以讓他恢複健康的那些氣運,其實是他的催命符。

南永江身上的孽力並沒有消失,因為他還有一部分氣運在南鵬的身上,所以孽力感知到這部分氣運的存在,又無法傷害南鵬抵消這部分氣運,所以一直都讓他得意僥幸存活著,但這並不代表,孽力就因此消失了。

而同時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南永江始終吊著一口氣,他的氣運還在,甚至很充沛。

簡而言之,因為氣運的原因,南永江的生命和南鵬的生命力是勾連在一起的,但凡剛剛南永江給南鵬留一點點氣運,就隻是一點點,他都不會遭受孽力反噬而亡。

安以冉垂眸看了倒在地上,已然生息全無的南永江一眼,與陸斯洐一起舉步離開病房。

人心不足,貪得無厭,完全可以說,南永江的死,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怪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