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的門緩緩在黃有為的麵前關上,黃有為朝控製麵板伸手,準備按下樓層。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控製板,頭頂上的燈泡就突然“啪”一聲爆炸了,電梯內瞬間暗了下來。

黃有為的手下意識縮了回去,而在下一秒,他又伸出去瘋狂地按壓開門鍵,但電梯卻像是失靈了一般,沒給出任何反應。

“叮鈴鈴……”

“叮鈴鈴……”

清脆的鈴鐺聲在狹小的電梯裏響起,每一聲都像是踩在黃有為的心髒上,於黃有為而言,那不是單純的鈴鐺聲,而是招魂鈴,仿佛隨時都能奪走他的生命。

黑暗的電梯中,黃有為顫抖著手打開了手機手電筒,在他的視線中,一隻黑貓緩緩出現在他的麵前,它就半坐在電梯的箱門邊上,懶洋洋地舔著前掌,貓眼裏發著詭異的綠光。

黑貓胸前金色的鈴鐺隨著它的動發出脆響,在黑暗逼仄的電梯裏顯得十分清晰,壓迫著黃有為的每一根神經。

黃有問不由地咽了一口口水,色厲內荏地指著黑貓怒罵:“靠,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在這裝神弄鬼地嚇唬誰呢?”

“喵……”

黑貓慵懶地叫了一聲。

下一秒,伴隨著“轟”的一聲,電梯忽然傳來一陣轟鳴,重重地震了一下,黃有為被震得胸口發顫,手機也隨即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電梯的控製麵板終於亮了起來,黑暗的電梯裏也終於有了一點光源,那隻詭異的黑貓隨之消失,不見了蹤影。

不過還沒等黃有為鬆一口氣,他就看到麵板上的樓層數字,瞳孔猛地一縮,恐懼瞬間彌漫全身。

35樓?

不對,他不是應該在負二層的地下停車場嗎?

他什麽時候來到35樓了?

還沒等黃有為想明白這個問題,強烈的失重感瞬間侵襲而來,電梯開始急速下墜。

這一刻,黃有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清晰地意識到,那隻貓真的想殺了他,並且有能力殺了他!

此刻的黃有為怕了,如果那隻黑貓還在的話,他一定會馬上跪下求饒。

不,不管在不在,他都得下跪求饒,要不然他會死的!

雖然黃有為腦海中有了這個念頭,但那極速下降的電梯卻不允許他這麽做。

黃有為緊緊地靠在電梯牆麵上,雙手撐在身後,隻要張口,所有的聲音都成了尖叫,就如同那些慘死在他手上的貓貓狗狗,死前淒厲的叫聲那般無力。

黑貓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電梯裏,雖然它是趴在地上的,但姿態卻像一個高傲的王,冷眼看著黃有為受盡折磨。

從35樓速墜而下的電梯,如果直接墜落絕對會要了黃有為的命,就算中途減緩下墜,安穩停下也會讓他不好受,所以當後者情況發生時,死裏逃生的黃有為整個人已經癱倒在地上。

然而黑貓並不打算放就放過他,在電梯剛剛抵達一樓時,又極速上升,像是玩兒一樣,直上直下地折磨著黃有為,看樣子是想把他折磨至死。

沒過多久,黃有為就變得進氣多出氣少,人也陷入昏迷。

可偏偏有一道細微的金光護住了黃有為的心脈,讓他一息尚存。

黑貓察覺到金光的存在,不耐煩地叫了一聲,湊到黃有為的身上聞了聞,又接連叫了幾聲。

它似乎有些憤怒,叫聲尖銳刺耳。

有這道細微的金光在,它根本就殺不死黃有為,隻能無奈地在黃有為的身邊繞了幾圈。最後似乎又覺得不甘,跳到黃有為的身上,伸出爪子在黃有為的臉上狠狠撓了幾道。

看著黃有為被自己抓花的臉,黑貓心中的不憤才消下去一點,然後又湊到黃有為的身上聞了聞,記住金光的氣息後,身影漸漸淡去,直至在電梯裏消失。

……

安以冉他們從派出所接回三小隻後,直接返回了特殊部門,繼續沒開完的會議。

三小隻一抵達重案組的辦公室,就受到了重案組成員的熱烈歡迎。

作為三個“玩具娃娃”竟然能把自己造進派出所,簡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成員們圍著它們好一通“誇獎”,差點讓三小隻飄起來。

三小隻偷偷瞅了安以冉一眼,見安以冉似乎沒什麽表情後,終於沒忍住挺挺胸膛,接受重案組成員對它們的讚美,三張小臉上驕傲的神情簡直一模一樣。

然而它們並沒有得意太久,在忽然聽到安以冉發出一聲輕嗤後,所有的得意和驕傲全部僵在臉上,並且很快躲到陸斯洐的背後,低著頭對著手指,仿佛在說:“別理我們,我們正在反省中。”

眾人:“……”

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也不知道這戲精的模樣是跟誰學的。

安以冉垂眸看了它們一眼,看著它們與陸斯洐一副父慈子女孝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又懶洋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示意會議繼續。

三小隻見安以冉注意力不再放在它們的身上,紛紛舒了一口氣。它們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在小狐狸的示意之下,一小步一小步撅著屁股從陸斯洐背後,慢慢挪到角落去。

當確定安以冉見不到它們後,三隻小的齊齊放鬆身體,癱倒在地上。

沒多久,唐菲的傀儡娃娃學著它們的樣子走了過來,好奇地詢問它們被警察帶走的事。

小狐狸偷偷地往安以冉的方向瞄了一眼,見主人在認真開會,沒注意到這邊,便開始在傀儡娃娃麵前侃侃而談,而姐姐負責補充,妹妹負責點頭。

聽完之後,傀儡娃娃秒變星星眼,“哇,你們真厲害!”

四個小娃娃湊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而重案組成員這邊的會議也進入新的階段。

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有個東西成為寵物的“指揮”,它不僅可以讓活著的貓貓狗狗團結起來傷害人類,也能增強寵物魂體的力量,讓它們實施報複。

“我們暫且還不知道這個‘指揮’到底是什麽,部門裏的天師一直無法捕捉到它的蹤跡。按照他們的說法,這個‘指揮’總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最重要的是……”話到了這裏,陶源突然停了下來,手指點了點鼠標,調出幾個案子來。

當再次開口的時候,陶源的語氣裏染上了凝重之色,“這個‘指揮’似乎很記仇,它心眼很小,剛開始傷害的確實都是那些虐貓虐狗的人,但最近幾次,它似乎找到了樂趣,開始攻擊一些無辜的人。這些人或許因為怕狗而說過幾句狗的壞話,又或許本能的厭惡寵物,沒控製住在寵物麵前流露出一些不好的情緒。可這些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做出傷害寵物的行為,但就算這樣,也成了‘指揮’的報複對象。”

隻是,針對於這些人的報複會輕很多,隻是讓貓貓狗狗去嚇一嚇這些人,更為準確地說,應該是“指揮”在戲耍這些人,給他們一個小小的教訓,但並不會給他們造成生命危險。

通過這幾個案件足以看出,這個神秘“指揮”有多麽的率性而為,或許現在隻是戲耍,不過誰也無法預測在未來,這個“指揮”會不會為了好玩,指使貓貓狗狗隨意攻擊人類、甚至奪去無辜人類的性命。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出這個‘指揮’,並且盡快探明它的虛實。”陶源沉聲說道:“黃有為是一條線索,我會派人盯著他。”

相較於陶源的凝重,安以冉就閑適很多,“不用這麽麻煩,它很快就會出來了。”

眾人不明所以,紛紛看向安以冉。

安以冉沒有過多解釋,站起身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吧,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

重案組的成員自然是相信安以冉的,見她這般成竹在胸的模樣,也不再詢問。

既然安安姐說那東西能出來,就一定會出來,他們跟著安安姐走,絕對沒問題!

……

吳浪今天沒有開車,雖然他不是不能打車,但還時候厚著臉皮蹭了安以冉與陸斯洐的車,主動當起司機。

誰讓他們兩家住的不算很遠呢!

二十幾分鍾後,車子停在了安以冉與陸斯洐小窩所在街道的巷口。

待將車子停下後,三人齊齊下車,剛一下車,冷空氣立馬襲來,安以冉剛打了個寒顫,一件帶有溫度的大衣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而吳浪看著陸斯洐為安以冉批外套的舉動,感覺被塞了滿嘴的狗糧,在風中瑟瑟發抖,也不知道是身體冷,還是一顆無人溫暖的心更冷,最後隻好一把薅過三隻小的,並且把它們緊緊抱進懷裏,仿佛隻有這樣,才感到一絲溫暖。

街道上看不到一個人影,隻有呼呼刮過的穿堂風成了這個夜晚的主旋律,冷意似乎都要沁入骨髓。

安以冉慢騰騰地走著,陸斯洐在一旁牽著她的手,將自己的溫度傳送了過去,而吳浪抱著三隻小的走在離安以冉和陸斯洐兩三米遠的身後,算是遠離戀愛的酸臭味,獨自和三隻小的相親相愛。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今晚的這條路,仿佛怎麽都走不到盡頭一樣。

吳浪早就發現他們進入了鬼打牆,不過他看安以冉沒有任何反應,就什麽也沒說,就安安靜靜地抱著三隻小的跟在後麵。

三隻小的在吳浪的臂彎中露出滴溜溜的眼睛,不見一絲緊張,反而充滿了興味,像是在等待獵物上門。

前麵的路越來越暗,在又走了約莫有兩分鍾後,路邊的街燈盡數熄滅,整個世界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安以冉終於停下腳步,靠在陸斯洐身上,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叮鈴鈴……”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黑暗中響起,看不見的力量如漣漪一般在夜色中擴散開。

安以冉幾乎馬上就捕捉到這股力量,力量中裹挾著讓她感覺十分熟悉的氣息。她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看向陸斯洐。

陸斯洐一臉懵怔的表情。

安以冉忍不住笑了笑。

力量持續擴散,周圍的景色又發生了變化,重重鬼影閃現,個個麵目猙獰,形成一個包圍圈,將安以冉與陸斯洐包圍在其中。

它們似乎並不想傷害兩人,隻是想把自己最恐怖的一麵露出來,嚇唬他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