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斌在提及自己害貝貝的這個計劃的時候,臉上充滿得意的神色,一副很是沾沾自喜的模樣。仿佛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多麽運籌帷幄的計劃,完全都沒有覺得他算計一個隻有五歲的孩子,是件多麽傷天害理的事。
林靈聞言不由得輕擰眉頭,但最後還是克製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聲音聽起來依舊冰冷平靜:“徐沛為什麽會答應幫你?是因為你們用賽神仙把他給控製住了嗎?”
這個問題讓鐵麵不由得挺直了背脊,還下意識地往安以冉那邊瞄了一眼,生怕季斌說出來的話和張濤讀心術讀出來內容有所不同。
不過安以冉嘛,倒沒什麽表情,依舊懶洋洋地靠坐陸斯洐的身旁,腦袋枕在陸斯洐的肩上,接受男人的頭部按摩。
而且眼睛好像也已經閉了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而審訊那邊,季斌聽到林靈的這個問題,忽然笑了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笑話一樣,“控製徐沛?他還需要我控製?”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們真不會以為徐沛長了一張老實的臉,他就真的是個老實人吧?”季斌誇張地“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後仰,“任知禮既然一直都把他當成一條看家的狗,那就別怪那條狗會背叛主人咯!”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徐沛是個老實人,但其實不然,他早就對任知禮心存不滿了。
和他同期的員工個個都步步高升了,隻有他被任知禮栓在身邊當個什子的生活助理,每天為任知禮處理生活上的雜事。工資是連年漲沒錯,但職位卻一動不動,徐沛就覺得憋屈極了。
也正因為徐沛的這種心態,所以當初季斌找上徐沛的時候,根本就沒花費什麽力氣,徐沛就同意幫著任博才傷害任知禮。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狼狽為奸,哪裏有強迫和控製?
至於徐沛會沾染上“賽神仙”,那確實是季斌的手筆。
徐沛可是連任知禮都會背叛的人,難道還不會背叛他們嗎?
所以季斌就給徐沛用了“賽神仙”,成功控製住徐沛,好讓徐沛成為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
隻是這枚棋子實在太不給力了,不僅沒殺了任知禮一家,還讓他們暴露了。
想到這裏,季斌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眉眼間寫滿了嫌棄和厭惡。
林靈並不理會季斌的情緒,而是繼續審問道:“為什麽讓徐沛給他侄子用賽神仙?”
這個問題讓季斌陷入沉思,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搖搖頭,“我不知道,是姑父讓我這麽做的。”
聽到季斌的這個回答,林靈的語氣不由得加重了一些,“真不知道?”
季斌又想了一會兒,終於給出一個並不是很確定的答案,“好像,好像是做什麽實驗……”
說完之後,季斌就沒聲了,看樣子他是真不知道要做什麽實驗。
林靈的審問到了這裏也差不多進入尾聲,就在她想要結束對季斌的審問時,她的手機卻發出震動。
是安以冉發來的消息。
【安以冉:再問他關於任靜的事。】
林靈瞄了一眼便收起手機後,就按照安以冉的話,繼續問季斌關於任靜的事。
在季斌的回答中有個關鍵性的人物,這個人物先後兩次給季斌東西,告訴季斌把這個東西給任靜下下去,那任靜就會對他言聽計從。
“我聽他放的狗屁!”季斌說完後,還“呸”了一聲,破口大罵,“言聽計從個屁!一點用都沒有!任靜那臭女人還不是不理老子!她以為她是誰啊?不就是一個被男人用過的破鞋!老子願意娶她,是她的福氣,她就應該對老子感恩戴德……”
林靈打斷了季斌不堪入目的言語,沉聲問道:“那個給你東西的男人是誰?”
季斌聞言立馬止住罵聲,愣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之前在天祥的口供中,天祥以及他曾見過季斌恭恭敬敬地請一個人離開休息室,這會兒林靈想起來了,於是就問季斌給他蠱蟲的人,是不是天祥口中那個臉上畫得花花綠綠的男人。
“是他。”季斌老老實實地點頭回答道。
林靈接著問道:“他的外貌特征。”
季斌想了一會兒,回答道:“那人不是很高,大概也隻有一米七幾的樣子,臉上戴著麵具,我不知道他長什麽樣,也看不出對方是男是女。”
“戴著麵具?”林靈皺起了眉,“什麽麵具?”
季斌:“小醜麵具。”
問到這裏,林靈就不再問了,她回顧了一會兒,確定沒有遺漏的問題後,纖長的手指再次敲擊了一下桌麵。
“噠!”
一聲脆響在審訊室裏傳開,也破開了季斌腦中的混沌,讓他渙散的眼神漸漸恢複清明,當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後,季斌臉上的表情立馬變得扭曲起來。
季斌猛地站起來,麵目猙獰地衝著林靈吼道:“你他媽竟然對我用催眠!我要讓我的律師告你!”
此時他那模樣,像極了困獸正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然而林靈僅僅隻是掃了季斌一眼,就讓季斌將所有聲音都堵在嗓子眼裏,眼裏露出了怯意。
林靈嗤笑一聲,不過是在色厲內荏罷了。
她不再理會季斌,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季斌渾身的力氣隨著林靈的離開而被抽走,最後渾身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他徹底完了。
要是姑父知道那些信息是他泄露出去的,他就活不成了!
……
林靈走到安以冉的麵前,“安安姐,我審完了。”
“辛苦了。”安以冉起身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鐵麵,“對了王組長,今天審訊的內容,我不希望從你的嘴裏泄露出去。要是有人向你聽,你就說什麽都沒問出來。”
鐵麵知道安以冉這是已經對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的成員產生了懷疑,而且安以冉懷疑的這個人很大可能就是張濤。
其實現在別說是安以冉了,就是鐵麵現在對張濤也忍不住心存懷疑。
張濤讀心徐沛出來的供詞,和今天林靈從季斌口中審問出來的口供,簡直就是兩個版本,甚至可以是截然相反的。
在張濤的版本中,徐沛是被口罩男陷害,染上“賽神仙”,從而不得不做出背叛任知禮、殺害自己侄子的事。但在季斌口中,徐沛卻是早就對任知禮懷恨在心,是主動配合季斌和任博才的計劃,也沒有所謂的口罩男存在。
雖然現在徐沛已經死亡,真相到底如何暫且不得而知。
不過季斌是在催眠的情況下出供詞,大概率是不會謊的,而張濤……
當時隻有他能“聽到”徐沛內心的想法,什麽全憑他自己一張嘴,其他人根本無從得知。
再加上不久後徐沛就死了,就更加無法印證張濤的話。
兩相比較一下,張濤確實值得懷疑。
就算鐵麵是張濤的舅舅,這會兒,他也無法為自己的外甥說一句好話。
事已至此,鐵麵隻能應下安以冉的話,“我知道了。”
而後,鐵麵又保證道:“安安姐,我一定會盡快查出徐沛死亡的真相,如果最後有證據表明徐沛真的是被殺人滅口的,無論是誰……我都不會輕饒!”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鐵麵的牙縫裏迸出來的,他一臉堅毅地表示自己的決心。
“嗯。”安以冉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隨後與陸斯洐一起,慢悠悠地離開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看起來懶洋洋的,根本就無法看出他的情緒。
而林靈更是一副高冷的模樣,麵無表情地跟在安以冉和陸斯洐的身後。
想從他們身上窺見審訊結果,幾乎就是在癡人說夢。
鐵麵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在送走安以冉、陸斯洐和林靈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響了起來。
鐵麵盯著門看了好一會兒,末了才說道:“進來。”
進來的果然是張濤。
張濤走到鐵麵身邊,好奇地問道:“組長,問出什麽了沒有?要不要我幫忙?”
此時的張濤還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像一個急著立功的毛頭小子。
鐵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板著臉道:“這不是你該管的,需要你幫忙的時候自然會找你,現在回去工作!”
“哦。”張濤看起來很是失落,還想為自己爭取一下,但在鐵麵瞪了他一眼後,張濤立馬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屁顛顛地跑出辦公室。
鐵麵看著自己外甥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卻一點都笑不起來。
小濤啊小濤,最好不要是你。
……
返回酒店的車上。
林靈正在開車,安以冉懶洋洋地躺在後座上,枕著陸斯洐的腿閉著眼睛,兩人都沒有話,車裏很是安靜。
路口處紅燈亮起,林靈停下車等綠燈亮,忽然聽到後麵傳來安以冉清澈卻慵懶的聲音,“真的存在讀心術嗎?”
林靈是心理學方麵的專家,這個問題問她也算是專業對口。
“我沒見過。”林靈並沒有否認讀心術的存在,畢竟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
林靈想了想又道:“不過我倒是見過一個人,他的身上存在著類似讀心術的能力。”
“這個人是我在帝都大學教過的一個學生,他的能力可以讓他輕而易舉地感知到別人的情緒,從情緒判斷這個人是否謊、此刻所處的狀態等等。”
聽著確實很像讀心術,事實上卻讀不出別人心裏的想到,隻能感知情緒,再通過情緒判斷別人心中的想法。
“如果安安姐想知道張濤是否有讀心術,我可以讓那位學生過來一趟。”林靈提議道,“這方麵,他比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