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麵站在一旁先是忍不住看向林靈,隻見林靈此刻正麵無表情地記錄著這次的筆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敲出有規律的噠噠聲。
他移開視線,看向安以冉與陸斯洐。
不管是安以冉他們還是林靈,似乎都沒有對季柔的遭遇表示出一點同情。
不過想想也是,這兩人可是接連戳破季柔的幻想,讓季柔看清任博才真麵目的人,又怎麽可能會同情季柔呢?
再說了,季柔不過是求仁得仁,咎由自取罷了。
正胡思亂想著,鐵麵突然聽到季柔發出淒厲的喊叫,張牙舞爪地朝躺在地上麵如土色的任博才撲去。
她坐在沙發上回憶往昔,越想心裏的不甘便如烈火幹柴一般升騰而起。隻要一想到自己三十多年的時光都耗在這個畜生身上,季柔就恨不得殺了任博才,祭奠自己喂了狗一般的三十幾年時光。
而任博才被鐵麵禁錮住根本就動不了,隻能任由季柔在他身上撕咬。
這次季柔是發了狠,竟是將任博才的耳朵生生咬了下來,鮮血噴灑而出,沾染了任博才的臉,他疼得五官扭曲,猶如惡鬼。
鮮血也噴了季柔一臉,她麵容猙獰,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索命羅刹一樣,咬掉了任博才一隻耳朵還不夠,又去咬另一隻耳朵。
在苗婷婷接到安以冉的消息時,她本來算前往任家公司的,才剛上車,手機又傳來信息提示音,是安以冉發過來的下一步計劃。
看完新消息後,苗婷婷收起手機掉轉車頭,前往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
通過發來的消息,苗婷婷也簡單了解到了夏鵬軒的情況。
此時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很是忙碌,部門的成員來來往往,忙得腳不沾地。
當苗婷婷到來的時候,夏鵬軒正和張濤湊在一起查資料。
因為兩人年齡相仿的原因,夏鵬軒在來到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後,鐵麵就安排張濤和夏鵬軒一組。
當然,這是明麵上的原因。
兩人看著好像很合得來,沒多久就勾肩搭背,這會兒電腦前出現的正是任博才的資料。
張濤:“你查任博才做什麽?”
“他是季斌的姑父。”夏鵬軒認真地盯著電腦頁麵,邊看邊回答道,“我想看看季斌的夜店和他有沒有關係。季斌的家境不算大富大貴,開夜店的錢好像就是找任博才借的,我不相信季斌的夜店裏賣那個東西,任博才會一無所知。”
張濤的眸光微微沉了沉,“你是懷疑任博才也參與進來了?”
“嗯。”夏鵬軒點點頭,又有些懊惱,“你說季斌的嘴怎麽就跟河蚌一樣?要是能撬開他的嘴,豈不是簡單很多?”
說完,夏鵬軒左看看右看看,見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便聲地和張濤道:“張濤,你不是有讀心術嗎?不然我們偷偷去審問季斌?到時候審出重要線索,可是大功一件。”
此時的夏鵬軒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仿佛恨不得現在就跑到審訊室裏,讓張濤將季斌內心裏的想法全部讀出來。
張濤聞言立馬搖頭,滿是忌憚地道:“不行,組長不讓。”
“組長不是不在嗎?”夏鵬軒繼續慫恿,“我們就偷偷進去看一眼,找到重要線索就不用天天枯坐在電腦麵前了。”
除了第一次見麵,夏鵬軒在張濤麵前表現得比較穩重之外,之後的幾次相處,夏鵬軒的躁動和急於立功的不耐就沒有任何掩藏。在鐵麵麵前還會裝得穩重一些,但鐵麵一走,夏鵬軒就本性畢露,無論在誰麵前都是一副“我肯定能找到線索,迅速將嫌疑人捉拿歸案”的裝逼樣。
這才來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沒多久,就有天師在背後夏鵬軒是靠著什麽裙帶關係進入特殊部門,大本事沒有,吹牛的本事倒是頂杠杠的。
夏鵬軒的這個缺點在張濤的麵前更甚,今天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催張濤偷偷去審問季斌了。
“張濤,你到底去不去?”夏鵬軒見張濤沒反應,又湊過去問,語氣非常急切。
張濤皺皺眉頭,粗聲警告道:“夏鵬軒,這不是我們該管的事!你來臨安市到底是做什麽的?”
“查案立功啊!”夏鵬軒理直氣壯地道,但語氣又有些憤憤,“不少人都說我是靠著關係進入特殊部門的,我就想幹件大事讓那些人看看,我是靠著自己的能力,才有資格有能力進入特殊部門的!”
張濤懂了,夏鵬軒這是來蹭案件鍍金的。
但張濤還是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說道:“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反正我不敢做私自審問嫌疑人的事。你要是堅持的話,就去找別人!”
“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不通呢?”夏鵬軒用無法理解的口吻道,“這哪叫私自審問嫌疑人?這叫幫忙破案!盡早破案,盡早救出更多的受害者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怎麽到你嘴裏就成了一件十惡不赦的事情了?”
張濤依舊在堅持:“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你……”夏鵬軒還想據理力爭,就聽到有人叫他。
“夏鵬軒。”
夏鵬軒轉身,便看到苗婷婷冷著一張臉站在他身後,雖然長得比他矮,但看他的眼神卻充滿了睥睨和嫌棄。
夏鵬軒從林靈的介紹中,對於重案組成員幾乎都有了認識,他心念鬥轉,看到苗婷婷後立馬做出配合,臉上堆著笑,很熱情地招呼道:“婷婷姐,您怎麽來了呀?”
苗婷婷語氣不耐,“是安安姐讓我帶你去查案的。”
夏鵬軒眼睛一亮,馬上放下手裏的事,“咻”的一聲跑到苗婷婷身邊,“好啊,正好我沒事做,麻煩婷婷姐了。”
苗婷婷嫌棄地掃了夏鵬軒一眼,轉身就走,仿佛感覺與夏鵬軒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惡心她一樣。
而夏鵬軒臉上的笑容在苗婷婷轉身後立馬凝固,眼中也染上厭惡之色,無聲地“呸”了一下。不過轉身麵對張濤的時候,他又跟無事發生似的,滿臉興奮地道:“我的差事來了,要是找到什麽重要線索,我回來和你分享啊!不過,你如果有機會審問季斌的話,也要把線索告訴我……”
“夏鵬軒!”苗婷婷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走不走!”
“來啦!”夏鵬軒馬上跑過去,嬉皮笑臉道,“這不就來了嘛!”
直到兩人離開,張濤才聽到其他天師的談論聲。
“上麵有人就是不一樣,連查案都有人帶著,把功勞往他手上送。”
“就是啊,人比人可真是氣死人啊!”
“我看他才一級天師吧?上麵有人就是不一樣,瞧瞧,明明修為不高,卻能參與進重要項目的調查,這鍍金鍍得也太明顯了。”
“你沒沒看到那個女天師也不滿他嗎?上麵有人又怎樣,總有一天會孽力回饋的!”
……
張濤在這些人的談論聲中坐回位置,視線卻不由落在夏鵬軒的電腦上。
屏幕上還顯示著任博才的資料,在資料的末尾還有一個的批示。
張濤伸手動了動鼠標,批示的內容隨之顯示出來。
重要嫌疑人。
張濤盯著這五個字,不由得眯了眯眼。
安以冉他們到底查到多少線索了?
……
直到和苗婷婷上了車,夏鵬軒才從裝逼的狀態中抽離出來。
苗婷婷對他豎起大拇指,“小夥子,演技不錯啊!”
何止是演技不錯,反應也很敏銳。這場戲是臨時加的,夏鵬軒連劇本都沒看過,甚至不知道有這麽一場戲,竟然能完美地配合著苗婷婷完成。
“過獎了。”夏鵬軒略顯謙虛地笑了笑。
演技是次要,主要是他看出苗苗婷婷的表情所代表的情緒,才能及時配合。
係上安全帶後,夏鵬軒問道:“婷婷姐,你這次來就是跟我演一場戲給張濤看的嗎?”
“不僅僅是這樣。”苗婷婷啟動車子,駛出停車場,“你晚點回去的時候,還要在張濤的麵前演一場戲。”
苗婷婷一邊開車,一邊把安以冉的計劃和夏鵬軒了。
夏鵬軒點頭,完全接收到安以冉想要表達的意思。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時候就能知道張濤到底是李逵還是李鬼了。
半個多時後,苗婷婷和夏鵬軒抵達了任氏企業。
兩人按照季柔給的地址,在大廈停車場的一處廢棄的保安室找到一台看起來很破舊的電腦。
苗婷婷嚐試開機,但電腦設置了密碼,進不去。
夏鵬軒見狀,說道:“我打個電話問……”
但他的話還沒完,就看到苗婷婷纖長的手指迅速地在筆記本鍵盤上飛舞,沒多久,密碼被破解了,苗婷婷輕輕鬆鬆進入主頁。
苗婷婷:“你剛才想說什麽?”
夏鵬軒:……
特殊部門果然能人輩出,就算他有點特殊能力,但還差得遠呢!
苗婷婷不知道夏鵬軒的心思,查找文件的間隙和夏鵬軒道:“你不是要打電話嗎?正好給安安姐去個電話,說是東西找到了。呦嗬……”
苗婷婷點開一份文件,語氣不由興奮起來,“這台電腦裏果然有不少好東西!”
她話音剛落,夏鵬軒的電話已經撥出去了,沒幾句話就結束通話。
“安安姐說讓我們先回酒店等她,她過會兒就回去。”
苗婷婷一手關機,一手做了個ok的手勢,和夏鵬軒一起回到車上,啟動車子離開大廈。
兩人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自始至終沒有驚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