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這邊的異動都在特殊部門的掌控之中,更在安以冉和陸斯洐的意料之中。

兩人直接在鬼醫麵前挖了個坑,而且這個坑並沒有怎麽掩飾,餘滄海或許看到這個坑了,但是為了複活“神明”,他不得不往這個坑裏跳。

接到任知禮的電話時,安以冉正懶洋洋地窩在酒店陽台的沙發上曬太陽,而陸斯洐就坐在一旁處理文件。

午後的氣氛寧靜慵懶,似乎看不出湧動的暗潮。

任知禮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簡單地說了莫剛催他趕緊把“賽神仙”賣出去的事。

安以冉和陸斯洐對視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淡淡的笑意中帶著的那一抹嘲諷之色。

“那就麻煩任先生把它們都賣了吧!”安以冉打了個哈欠,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讓人都跟著犯了懶。

既然鬼醫想賣,那她就幹脆在後麵推一把,讓更多“人”買到並且沾染“賽神仙”。

安以冉收起手機,起身伸了個懶腰,偏頭看向陸斯洐,見陸斯洐正一臉深沉之色看著她,忍不住歪頭問道:“老公,怎麽了?”

陸斯洐抿了抿唇,眉宇間有緊張,也有不安:“冉冉,你的神魂已經恢複,而且時光石的力量也已經被你完全吸收了,可你……怎麽還這麽嗜睡?”

安以冉一怔,“這有什麽不對嗎?”

“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去醫院看一下吧!”陸斯洐深吸了口氣,“我有個懷疑。”

“什麽懷疑啊!”安以冉莞爾一笑,“看你這緊張的模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得了什麽絕症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你可能……有了。”

“哈?”安以冉一臉的難以置信,“老公,我們可都不是普通人,如果真有了,我能沒什麽感覺?”

“可就是因為我們不是一般人,那我們的孩子就更不一般啊!”陸斯洐將安以冉摟緊懷中,在她的臉上輕輕親吻了一下,“如果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會讓我們兩人跟普通的父母一樣察覺不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再怎麽說,我這段時間可沒在你身上少耕耘,說不定還真的中獎了呢?”

“哼!”

安以冉用力扯了扯陸斯洐的臉,“如果在這個時候,你讓我中獎了,我會忍不住踹死你!”

“放心,如果咱真的有孩子了。”陸斯洐哪怕臉都被安以冉扯得變形,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含糊不清,但臉上卻依舊帶著癡漢般的笑容,“老公我保護你們母子!”

……

又風平浪靜過了幾天,在送別了安振濤和宋君之後,安以冉跟陸斯洐回到酒店沒多久,便接到陶源和吳浪的電話。

這兩人這段時間一直在帝都調查“賽神仙”的源頭,現在也有了重大發現。

而這個發現,依舊和鬼醫沉不住氣有關。

專家們一直都在研究可以清晰檢測“賽神仙”的儀器,年前兩個月前就研究出了可以迅速檢測人體內是否含有“賽神仙”的儀器。可即便如此,專家們並沒有放棄,在又努力了兩個多月後,將檢測儀器的範圍擴大,竟然可以檢測出某個環境中是否含有“賽神仙”。

這個儀器一研究出來,就交給了遠在帝都的陶源和吳浪。

不過因為鬼醫們把“賽神仙”的氣息掩蓋得很好,兩人暫時沒辦法檢測到“賽神仙”。

電話裏傳出陶源有些疲倦的聲音,帶著一些沙啞,“我和吳浪分工合作,吳浪盯著馬光佐,我用磁場探測儀尋找“賽神仙”的生產源頭。”

“馬光佐一直都沒有異動。”輪到吳浪說道,“我盯著他一個多月,他的生活很簡單,每天就在家和天師協會兩點一線,偶爾幫人解決案子。”

就算到了現在,在陶源和吳浪如此緊迫盯人的情況下,除了馬光佐的家鄉和屏蔽“賽神仙”磁場的白瓷瓶有關係之外,沒有找到任何線索,證明馬光佐和鬼醫有關係。

但盡管如此,陶源和吳浪依舊沒有放棄馬光佐這條線。

馬光佐這條線沒發現,陶源和吳浪以為他們很有可能找不到其他線索的時候,在他們手中的磁場探測儀突然有了反應。

兩人精神一振,按照磁場探測儀的指引,還真的找到了製作“賽神仙”的地方位於京市西北方的一座深山裏。兩人在那裏蹲了幾天便發現,鬼醫似乎有些急著把“賽神仙”從山腹中運出來。而因這急中生亂,於是探測儀便捕捉到這“賽神仙”的磁場,讓陶源和吳浪順利找到生產“賽神仙”的源頭。

不過兩人並未打草驚蛇,記住地點後便悄無聲息地離開。回來後馬上就給安以冉打電話說了這件事,後續全部聽安以冉安排。

安以冉表示知道了,讓陶源和吳浪先不要輕舉妄動,繼續盯著那座山。

“那馬光佐呢?”吳浪問。

盯了那麽久,難道真的要放棄嗎?

放棄肯定是不可能放棄的,安以冉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說道:“如果他真的有問題,我會讓他現出原形的。”

吳浪聞言便知道安以冉已經有了完備的計劃,便什麽都不問,和陶源一起結束通話。

安以冉收起手機,腳尖輕輕點了點一旁的陸斯洐,問道:“老公,你聽到了?”

安以冉和別人講電話從沒有瞞著陸斯洐,以陸斯洐的耳力,肯定是能聽到的。

陸斯洐應了一聲,“嗯。”

安以冉又問:“那你怎麽看?”

陸斯洐合上電腦,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唔……我想起一件事。”

隨著安以冉記憶的恢複,陸斯洐關於過往的記憶也一點一點變得清晰起來,雖然還沒有完全想起來,但也斷斷續續地回憶起過往。

這會兒這麽說,肯定是和案子有關的事,安以冉慵懶著撩著眼皮睨著陸斯洐,等待陸斯洐的下文。

“陸瑾是我殺的。”陸斯洐也沒賣關子,直接說道。

安以冉自然知道陸斯洐口中的“陸瑾”是鬼醫的創始人,是那個見不得人的“神明”。

“唔……”

陸斯洐沉吟了一會兒,再將那些過往聯想起來,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安以冉盯著陸斯洐看了一會兒,沒忍住失笑道:“真是你殺的?”

在靈醫的傳承中都有提到一件事,那就是“陸瑾”在創立鬼醫後不久,突然就死了。

現在看來,這哪是突然就死了,而是她假扮陸瑾觸怒了陸斯洐,所以就早早領了盒飯。

陸斯洐點頭。

他那時已經沒有記憶了,還未轉世,隻是渾渾噩噩地飄**在人間,也不知道從哪裏聽說陸瑾轉世了,盡管當時他那時已經不記得這個名字,更不記得這個名字代表了什麽。隻是在初初聽到的時候,內心裏怒火升騰,根本就不需要證據支撐,本能告訴他,這個所謂的“陸瑾轉世”是假的,並且他不允許有人假冒陸瑾。

於是一路找了過去,直接把假冒的陸瑾給殺了。

當然,這一點不需要和安以冉說,畢竟安以冉隻是聽到陸斯洐殺了當年的假陸瑾時,眼裏就盈滿了笑意。若是讓安以冉知道他當年的心理,還不得尾巴翹上天?

安以冉確實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樂得傾身親了陸斯洐一口,吧唧一聲十分響亮,算是表揚陸斯洐了。

陸斯洐及時扣住安以冉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結束,安以冉還略帶諷刺地感歎了一句,“這可真是成也陸瑾,敗也陸瑾啊!”

不過仔細想想,這件事還真的充滿了諷刺。

鬼醫還想借著“陸瑾”的名頭,帶著餘家重回巔峰呢,估計萬萬沒想到這個名頭會引來陸斯洐,直接讓他們“創業未半而中道崩阻”。

若是讓餘家人知道這件事,或許真的會吐血三升吧!

不過……

安以冉對上陸斯洐的眼睛,猜測道:“你之後是不是也殺了神明幾次?”

不然不可能三百多年了,鬼醫還在為複活“神明”而努力。

這個問題讓陸斯洐沉默了一會兒,他認真去回憶自己之後到底有沒有殺過“神明”,結果腦中一片空白。

陸斯洐搖搖頭,如實回答道:“我也不清楚。”

畢竟之後的三百多年,鬼醫用“神明”稱呼“陸瑾”,陸斯洐沒有被觸怒,也不知道有沒有再次殺了“神明”。

陸斯洐正思考著,安以冉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急促的響徹客廳。

安以冉拿起手機劃開接聽。

電話才剛接通,鐵麵火急火燎一般的聲音立刻從手機裏傳了出來,那著急的樣子仿佛要衝破手機。

“安安姐,小濤不見了!”

“今天他跟我一起回家後,就突然莫名其妙就不見了。”

那一會兒,鐵麵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出現一瞬間的空白,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張濤的身影了。

鐵麵自己就是天師,立馬就察覺出不對勁,然而手段用盡卻找不到張濤,想到自己的外甥現在用的是餘嶸白的身體,不得已之下才給安以冉打了這通電話。

相較於鐵麵的急切,安以冉倒是一點都不著急,甚至還打了個哈欠,“王組長,你不用著急,張濤是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鐵麵的聲音不由得拔高,有些難以置信。

好好的,他外甥為什麽要突然離開?

鐵麵也是關心則亂,一會兒之後便意識到問題所在。

安以冉似乎並不意外於張濤的離開。更準確地說,是安以冉應該已經意料到他外甥張濤會失蹤的這件事。

想通這一點,鐵麵立馬冷靜下來,隻問了一個問題,“安安姐,小濤不會有事吧?”

鐵麵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但安以冉卻能感覺得到鐵麵掩藏起來的擔憂,也知道鐵麵想要從她這裏拿到一個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