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陸老爺子與玄術學會的高層相識的緣故,所以顧振濤知道玄術學會裏有一個部門,是專門處理內部人員以玄術害人的事件。
當然,如果有民眾遇到跟玄術有關的問題,也是可以向玄術學會尋求幫助的。隻是玄術學會在近二十年來已經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組織,而且要養活那麽多的天師,再加上身為天師,是需要法器的還有繪製符咒的,無論哪一樣,都是極耗金錢的存在,玄術學會的資金運轉愈發艱難,以至於它的存在漸漸變了味,尋常民眾不知其存在,而那些有錢人,就算想要讓其出手相助,也得付出足夠的代價才行。
大概,唯一不變的就是這個執法部門了,隻要是玄術學會中的天師犯了錯誤,一被發現,就會著手開始調查,而如果是非玄術學會中的閑散天師搞事,如果是雞毛蒜皮的小問題,騙點錢什麽的,他們也不會理會,如果情況嚴重,他們就會酌情考慮是否要插手。
當時發生劉芮那件事的時候,其實顧振濤不是沒想過要麻煩老爺子讓玄術學會的人前來幫忙,隻是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考慮,隻能選擇讓安以冉出手,再加上安以冉是有真本事的,所以顧振濤就將這件事,交給了安以冉去辦。
當然了,除此之外最大的原因還是在於老爺子與陸斯洐。
首先,陸老爺子曾下過命令,如非遇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則不能輕易讓玄術學會的人出手,這也是顧振濤在給家裏搞風水擺位時,還是楊燁找天師處理安陽鎮那邊的遇鬼事件時,首先考慮的都是寧可花大價錢也沒有找玄術學會的人。其次,陸斯洐很厭惡搞玄學的那些人,總是認為那些人都是坑蒙拐騙,所以當安以冉當著陸斯洐的麵大談玄學,而陸斯洐卻沒有絲毫抗拒的時候,顧振濤不找安以冉,那是當著陸斯洐的麵找不愉快。
如今見玄術學會的人找上門,詢問關於劉芮的事情後,顧振濤首先想到的是幫劉芮的那個天師,難道是玄術學會的人?
想到這裏,顧振濤的臉上多了幾分局促不安,“不知兩位還有什麽想要了解的?關於劉芮的事情,我們一家也是受害者,他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謀我顧家財產,甚至還想要我們一家人的性命,我們絕對不可能與他狼狽為奸的!”
“這件事,我們已經進行過調查,那個幫助劉芮的天師,的確是屬於我們玄術學會的人,他的資金往來我們也查詢過,隻有與劉芮的資金往來,以前也與你們也沒有見過。”
“那人被控製起來了沒有?”顧振濤緊張的問道,“劉芮雖然已經被警方控製,可如果那個人還沒有被抓起來的話,我們一家人都是普通人,如果對方將怒火牽連到我們身上,我們根本無力反抗啊!”
“沒有被控製起來。”
“什麽!”
聽到對方的話,顧振濤驚駭地從沙發上站起,滿臉駭然,“那樣的惡人你們不去處理,卻浪費時間來問我們一些我們根本就不懂的事情,是覺得我們一家的命夠硬嗎!”
“顧先生,不用緊張,之所以沒有將那人控製起來,是因為那人已經沒有能力再興風作浪了。”盧繼澤微微一笑,朝著顧振濤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鎮定,“當時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一身本事不僅被廢了,就連人也已經半死不活。至於他還有沒有同夥,您與您的家人會不會被報複,您也盡管放心,我們玄術學會接受陸老的諸多幫助,自然不會對顧家的事情,置之不理。”
“真的?”顧振濤雖然依舊是一臉懷疑的表情,但卻還是坐了下來,“那您兩位……”
“我們是想要谘詢一下,這次的事情,是誰幫您解決的。”
“哦,是安家的小女兒,安以冉。”
顧振濤並不覺得安以冉出手解決了他們家的事情有什麽好隱瞞的,便如實相告。
“安家的小女兒,安以冉?”
季峰眉頭緊鎖,想到他們最近查到的關於安以冉的那些資料介紹,有些不信:“可不是說那小姑娘,這裏有些問題嗎?”
說著,他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話中所言安以冉哪裏有問題的地方,再清楚不過。
顧振濤聞言頓時就將臉拉了下來。
雖然有句老話說的好,惹誰都不能招惹會玄術的人,畢竟人家的一點小手段就足夠要命的,可安以冉是幫了他們一家免遭劫難的恩人,而且看人家雖然有時候說話讓人很無語,但絕不像腦子有問題的人,就算玄術學會再厲害,顧振濤也無法對季峰言語上對安以冉不敬難以接受。
惹了玄術學會的人又怎麽樣,他們內部規矩森嚴,難道還真能因為他的幾句話就對他們一家報複?
再說了,安以冉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聽楊燁的描述,安以冉可是個性格超剛的人,如果玄術學會的人真的不要臉了,安以冉知道是因為他幫她說話而得罪了玄術學會導致,絕對不會不管不顧的。
除了這些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在於陸老爺子很喜歡安以冉。
如果讓陸老爺子聽到對麵的人說安以冉腦子有問題,八成也會翻臉。
“季先生,有時候說出口的話,也是需要負責任的。”顧振濤沉著一張臉,“您有見過安家小女兒?如果沒有的話,又怎麽能信口胡說人家腦子有問題?”
季峰臉色一僵,但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話的確很不尊重人,便訕訕道:“不好意思,是我被那些資料給誤導了。”
聽到季峰道歉,顧振濤的臉色這才好看了許多,“季先生,資料有時候的確可以給人提供方便,但有時候,也是會蒙蔽人的分辨力的,安家與陸家是世交,我叔叔陸老更是視安家小女兒如自己的親孫女,別的不說,如果讓我叔叔知道您剛才那話,也會不開心的。”
季峰心裏暗道顧振濤是個老狐狸,為了防止自己被記恨,甚至將陸老都拿出來當擋箭牌。
盧繼澤看著季峰吃癟的模樣,心裏幸災樂禍不已,但臉上卻保持著一副嚴肅的表情:“顧先生,咱們現在言歸正傳,您確定當時為您解決這些問題時,是安以冉當著你的麵親自出手?”
“嗯。”顧振濤點了點頭。
“前天晚上,劉芮委托的那位姓陳的天師與人鬥法,出手的也是安以冉?”
“我兒子說是她。”顧振濤心裏有種怪異的感覺,一臉狐疑的看向盧繼澤,“您問這些,是做什麽?”
盧繼澤強忍住心髒砰砰亂跳的衝擊感,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紙人,眼神熠熠發光:“顧先生,那這個紙人……”
“這是什麽?”
對於安以冉後續做的事,安以冉沒提及,顧振濤自然也不知道,所以當看到盧繼澤手裏的小紙人時,一臉的懵逼表情,“難道說我們的事情還沒解決完,這是你們後來又發現的想害我們一家的道具什麽的?”
見顧振濤臉上的驚訝不似摻假,是真的不知道那小紙人是做什麽的,盧繼澤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是在劉芮身上發現的。昨天他不是在“清醒”過來之後,一直強調自己完全不知道在演唱會直播時說過什麽,否認了自己殺過人的這件事嗎?今天早上,他突然又改口,不僅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實,而且還將把受害者的埋在什麽地方也一並說了出來,因為事情有些古怪,在警方去實地調查之後,我們也去了劉芮那裏,在他身上發現了這個。”
說到這裏,盧繼澤話語一頓,“但在將劉芮收監的時候,他身上並沒有發現這個小紙人,也就是說,這很有可能是在昨晚的時候,不知哪位熱心人出手相助。根據警方已經掌握到的資料,劉芮殺人一事,基本上已經是鐵板釘釘了,要想找到受害人的埋身之地,也隻是時間問題,但那位好心人會以這種控人心神的術法讓劉芮主動介紹,雖說是在一定程度為警方節省了時間,但在我們看來,更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讓劉芮伏法。而如果說誰想要達到這個目的的話,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你們,但你們又不懂玄術,那麽懷疑目標就在安以冉的身上了。”
顧振濤張了張嘴,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安以冉說接下來的事情他們自己去處理,她該做的已經做完了,那這個小紙人,又是什麽意思?
而且,看安以冉幫一次就要一次錢的性格,如果說這是安以冉的手筆,那顧振濤就有些想不明白,安以冉怎麽突然轉了性,不收錢做白工了。
“顧先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跟貴公子,聊一聊呢?”
盧繼澤與季峰對視一眼,知道無法從顧振濤身上再獲得他們想要信息了,就將注意力轉到了楊燁的身上。
“可以,稍等一下。”
既然知道玄術學會做這些對他們顧家是沒惡意的,而且顧振濤也事先提醒了他們陸老爺子對安以冉的喜愛,那他相信玄術學會也不會輕易對安以冉抱有惡意,再怎麽說,安以冉不僅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反而還幫了人,而且又給玄術學會處理了個“蛀蟲”,玄術學會如果還要對安以冉不利,那就太愚蠢了。
看著顧振濤沒有讓管家去喊楊燁,而是自己親自去的背影,盧繼澤忍不住看著季峰壓低了聲音,問道:“峰子,你說這安以冉,會不會就是那個人?”
“看這紙人的製作手法與操控手段,的確很像,但你我都清楚,那個人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甚至連輪回的可能都沒有。”季峰同樣壓低了聲音回答道,“雖然安以冉與資料不符,有點像被奪舍的感覺,但如果真是那人,也得看有沒有可能。我倒是覺得,說不定兩人師出一門。”
“師出一脈,還叫一個名字,這也太巧合了吧?”
盧繼澤忍不住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