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與安以冉相比,龔禛在玄術方麵的造詣不堪一提,甚至在出發前也沒有察覺到異樣,但這並不代表,龔禛就沒有天師特有的陰陽眼。

尤其是現在那片山頭的“灰霧”那麽明顯,就算龔禛再“瞎”,也不至於看不見。

村長看安以冉與龔禛一直盯著那邊看,笑了笑,“那邊山裏的啊,有間老院子,我聽那位姓王的導演說,好像你們今晚就得去那裏……”

說到這兒,村長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雖然說這話不太好,但丫頭你畢竟跟我是老鄉,咱沒有老鄉坑老鄉之說,反正吧……差不多意思意思就是了,早些離開。”

“哦?”

安以冉挑起眉,沒有追問村長為什麽建議他們要早離開,而是問起其他事:“村長大叔,你們村子裏有沒有什麽祖輩傳下來的禁忌之類的?如果有的話,我們也得小心一些,不要觸犯了。”

“這個……”村長撓著頭認真地想了好一會,才回答道,“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吧,但有天黑後和下雨天不要進山的說法。不過吧,像這時候進山本來也不安全,而且過去的時候可不像現在,有這麽多能保障安全的設備,我覺得那話隻是很正常的叮囑。再說了,現在大家生活好了,也不再需要進山打獵或者挖野草之類的,山上的樹又不讓砍,所以除了清明上墳,平常時候也沒什麽人會特意進山。我是覺得吧,那個屋子雖然看著沒什麽問題,但畢竟已經建成挺長時間了,平日裏又沒有人住,昨天還下了那麽大的雨,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情況發生,早些離開回村子,沒毛病!”

當聽到這裏的時候,龔禛看著安以冉,還是沒忍住,問道:“我看這村整體的風水還是挺好的,而且就算節目組要搞氣氛,也不敢真的讓嘉賓身處險地,找的地方應該還是安全的。墨先生,我看那裏有……”

說到這裏,龔禛語氣一頓,隨即換了種說法:“安老師,你有看出哪裏不對嗎?”

安以冉聞言,又側頭看了眼那座山,卻見剛才的灰霧已經消失,便搖頭道:“也沒什麽不對,我就是順嘴一問而已。”

龔禛的神色頗有些複雜。

別人說順嘴一提也就算了,安以冉的順嘴一提,那問題可就大了。

尤其是那邊的灰霧……

當龔禛也忍不住再往山頭那邊看去時,發現那邊的灰霧已經消失,這讓他愈發心裏苦澀。

這黑霧的出現,讓人心生不安,如今消失的又太過詭異,就算是他都覺得事有蹊蹺必有妖,可即便他有些惴惴,甚至剛才還忍不住去套安以冉的話,但安以冉不願明說,他也實在不好意思逼問太急。

尤其是現在村長還在身邊。

在沉默中,龔禛也隻能無言與安以冉跟在村長身後,往劇組集合地趕去。

等安以冉和龔禛來到村頭的那間大屋時,那裏已經相當熱鬧。

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忙活起來,而其他的嘉賓,除了陳風雲看不出什麽問題,鍾天麟看起來有些疲憊,龔青青與譚琳兩個人,臉上哪怕帶著濃妝,也遮蓋不住眼下的青黑。

一看就知道,昨晚她們兩個鐵定沒睡好。

不過想想也知道原因是什麽,這兩人都被嬌養慣了,村裏又都是土炕,大老爺們或許還能忍,兩個小姑娘,細皮嫩肉的,能吃慣這個苦才怪。

那些嘉賓們跟王導打完招呼後,就上了車繼續休息去了,而王導接著劇組人員叮囑著需要注意的問題,當聽到腳步聲,一轉頭見是安以冉他們來了之後,馬上快步走過來打招呼。

“兩位,還真準時。”

“不準時,難道我們還要蓄意遲到嗎?”

王導被安以冉的大實話給說的麵色訕然,幹笑了幾聲後,接著說道:“車子一會兒十一點發動,現在時間還早,你們兩位要不也先上車歇著?”

龔禛點點頭,拎著自己的包走上大巴車。

連他這習慣了吃苦的漢子,昨晚這一覺睡得都不踏實,更何況他那嬌生慣養的妹妹?

一想到妹妹傻白甜,很容易被人利用,他當然不會樂意讓龔青青與譚琳“單獨”相處。

不過安以冉卻隻是將包交給了譚麗麗,讓她帶著上車,而她則是帶著徐青在周邊溜達了一圈,順便指導徐青一番風水定穴之類的專業知識。

十來分鍾後,安以冉就帶著徐青回來了。

回來後,徐青一副認真思索的表情上了車,而在臨上車時,安以冉卻被王導給攔了下來。

剛才的時間裏,王導已經將各處工作都確認了一遍,見安以冉回來,馬上將她請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問道:“安大師,咱這次……嘉賓會不會有人出問題?”

安以冉並沒有回答,隻是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看著他。

王導給安以冉的這個笑笑得心中發毛,雙手合十一臉討好地說道:“姑奶奶啊,您就給我句準話成不,這些人可都是我惹不起的人,如果再出什麽情況,或者鬧出人命,可不是鬧著玩的,昨天那事就已經把我給嚇得一整晚都睡不著了,而且現在咱劇組最大的投資商就是陸總,您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讓陸總賠錢不是?”

王導這話可不帶說謊的,他是想賺錢,也希望這個節目可以繼續做下去,但卻不是靠著吸人血饅頭。昨天山體滑坡的這件事,已經給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如果再出什麽大事,那麻煩真的就大了。

尤其是安以冉先前還說,他被不幹淨的東西給纏上了。

賺再多的錢,也得有命花不是?

安以冉見王導這副小可憐的模樣實在讓人心生憐憫,便抬手在對方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有我在,就算出事,至少能把人命給你搶回來,要死人,也不會讓他節目裏咽氣。”

“我擦!”

王導聽得前半句時先是放下了高懸的心,然而當聽到後半句,頓時忍不住出口成髒,腿都要軟了。

他驚恐地看著安以冉,好一會才抖著嘴唇問:“真……真會出人命啊?安大師,你之前不是說,就是會倒黴些嗎?”

“這個嘛……”安以冉朝著大巴車的方向看了一眼,“人是會變的,而如果正好到了應劫之地,誰也無法判斷,在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王導被安以冉的這番話說得欲哭無淚,他聽不懂,也不想懂,他隻想安安全全的將這期節目拍攝完!

……

十一點十分的時候,節目組的車子將嘉賓們帶到山腳下後,工作人員就圍上來給他們身上裝拍攝設備,又掛上驅蛇、驅蟲的裝備。

當參與節目的嘉賓們身上都裝上了戶外直播設備後,空中就懸浮起十二個攝像頭。節目組的直播間裏開啟了六個屏幕,觀眾可以六屏十二機位同看,也可以放大任意一屏關注某位嘉賓。

十一點半,直播正式開始。

鏡頭前,喬家姐妹正照著慣例在介紹節目安排。

“節目組已經在山上的林子裏藏好了故事卡,一共十張。今天白天的時間,我們會分為兩組,分別在兩位玄術老師的帶領下,盡量將故事卡收集齊全,如果收集數量少於一半,明天就會有懲罰節目。”

“晚上我們會到山裏的一座破敗老院子中去探秘,過多的我們就不再說了,大家可以盡情發揮想象力,現在我們進行抽簽分組!”

說話間,喬雨接過場務遞過來的抽簽箱子,“抽到1的,會跟我一組,抽到2的,跟小喬一組。”

喬雪隨後拿出來兩張卡片,對著安以冉與龔禛笑吟吟道:“兩位老師,請!”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安以冉抽到了1,與陳風雲、龔青青還有喬雪一組,而龔禛則是與喬雨、譚琳還有鍾天麟一組。

龔青青沒能與自己的哥哥一組,臉都黑了,但礙於現在在直播當中,也不好當眾換組。

而龔禛則是對這個結果,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沒有與龔青青一組,但隻要譚琳與龔青青分開了,那就好。

而且,他承認安以冉的本事是比他厲害的,如果龔青青跟他在同一組,萬一真出什麽情況,肯定不如跟著安以冉更安全些。

更何況,他們兄妹一組,很容易讓他因親情的關係,從而影響自己的判斷力,讓兩人都陷於危險之中。

等公布完分組之後,兩組人就背上補給揮手道別,分成兩路上山。

雖然這隻是一座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能爬到山頂的小山,但植被相當茂盛,高高的鬆柏林遮住了大半陽光,地上還長滿多種蕨類植物,再加上昨天剛下過雨的緣故,地麵濕滑不好走。要在這樣的環境裏找到至少五張小小的卡片,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節目組還聲稱,不會給任何提示。

陳風雲雖然是1組唯一的男性,但打頭走在前的卻仍舊是安以冉,雖然他覺得很不好意思,但安以冉是玄術大師,於是他就隻好跟在安以冉的身後,照顧著組內另外兩位女生。

山中也有一些長年因為有人走而被踩出的小路,隻是在路兩旁的因有各種堪比人高的雜草和蕨類,幾乎把小路完全遮擋住。

安以冉仔細辨認著,用帶著手套的那隻手隨意一抓,緊接著右手鐮刀揮下,輕輕鬆鬆就劈出一條路。

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如果不說安以冉是玄術大師,不知道這是個靈異節目,大概見到這一幕的觀眾,還以為是《農民寫實生活》之類的呢!

隻是……

安以冉的動作有多利落,就會襯得後麵的人有多笨拙。

雖然最受苦的是排在第一位的安以冉,其次便是陳風雲這個唯一男人,但龔青青依舊忍不住抱怨:“我覺得,這根本就不是試膽節目,節目名字也該改成《藝人們的野外生存》!”

龔青青身側的喬雪笑了笑,“這也是鍛煉嘉賓們的動手能力嘛……”

話說到這裏,喬雪朝著最前麵的安以冉喊了一聲:“安老師,您不掐算一下,故事卡會藏在什麽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