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會玩啊!”

安以冉湊近牆麵,看到在門對麵的牆上被挖出了一個圓型的洞,直徑約有四十五厘米,她沿著牆邊走到那處圓窗前,往外看去,不由得冷笑一聲。

“怎麽?”

陸斯洐不明所以。

安以冉回身對他微笑:“陸叔叔,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講,這個位置正對著山下村子的祖墳群,這裏正在吸那邊的陰氣,供養住在這裏的家夥。”

在安以冉的眼中,地板裏嵌的東西是布陣的法器,深灰色的陰氣以此為節點在地麵上形成一個陣法,幾乎覆蓋整個房間,一股淡灰色霧氣正在源源不斷地從窗外輸送進陣法當中、

但陸斯洐看不見這,仿佛也不擔心他們繼續討論下去,這個節目會不會因被冠上“封建迷信”而被封掉,直奔主題道:“要怎麽找那東西?”

“馬上。”安以冉一邊將手電筒安裝到肩膀上的肩墊上,一邊解釋道:“養僵屍的人都清楚,不能將僵屍養在陽光會照到的地麵上,所以我們現在得先找出通往地下室的密道……”

隨後,他伸手將盤頭發的簪子取了下來。

那簪子造型普普遍遍,一頭扁平一頭尖銳,卻一眼可知玉質上佳,通體細膩瑩潤,隱約泛著一層淡淡的光芒。

安以冉握著簪子,露出尖銳那半截,衝陸斯洐一笑:“要麻煩陸叔叔幫忙了,就跟上次一樣,借你點血用用。”

陸斯洐有過被安以冉取血的經驗,當下也沒有拒絕,毫不猶豫地伸出左手。

安以冉手中玉簪的那段尖端在陸斯洐左手中指指尖上,輕輕一點,陸斯洐隻覺得指尖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伴隨著鮮血的滲出,潔白簪子的前端如同吸管似地紅了一小截。

安以冉隨手向地麵一甩,那一小截紅色又滑出簪子,恢複成一滴血珠,飛向地麵的陰氣陣。

事實上,安以冉真正要借用的並不是陸斯洐的那滴血,而是要以指尖血引出陸斯洐體內的紫金之氣。

紫金之氣對天下邪物有壓製的作用,如果在這裏的真是僵屍,那就更得小心了。

僵屍不同於鬼魂,它有體無魂,如果說你還能跟鬼講講道理,那麵對著僵屍,根本毫無道理可言。

隨著陸斯洐的那滴血落入陣中,那些煞氣與陰氣在瞬間四下散開,在迷惘了半晌之後,隨即又鑽進地板裏去蠶食那些布陣的法器。

安以冉目不轉睛地盯著地麵情況,在最後一刻眼明手快地再次揮動玉簪,同時催動著自己體內的那股煞氣,下一瞬,地麵上響起劈劈啪啪的小範圍炸裂聲,那些布陣法器盡皆被毀。

“哼哼!”

安以冉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她體內的那股煞氣,很棘手,也挺要人命的,但在某些時候,還是挺管用的。

越是純粹的煞氣就越霸道,直接以力破巧,連陣眼都不用找,實在是省了不少事。隨即她又有些可惜地看著漸漸消散在空中的那些屬於陸斯洐的紫金之氣——

這些可都是能給她續命的好東西,就是可惜,他現在沒空吸收。

陸斯洐則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安以冉,想到剛才自己的手被安以冉的小手握在手中時那股清清涼涼的感覺,也不知為何,他心頭突然有些癢意。

“冉冉……”

想到了昨天老爺子說過的那些話,陸斯洐心裏生出了一種莫名的衝動,可就在他剛張嘴的同時,下方傳來一陣機關響動聲。

安以冉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側耳聽了聽,壓低聲音說道:“是二樓,咱們走。”

陸斯洐怔怔地看了安以冉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把剛才想說的話咽回肚子裏。

兩人很快就下到二樓走進大房間,看到在貢桌後方的地麵上開了一個口。

往那個口子裏探頭望了望,裏麵黑黝黝的,深不見底。

安以冉回身對陸斯洐笑了下:“陸叔叔,我記得你有潔癖的,要不,你在上麵等著,我自己下去?”

“要去一起去,”陸斯洐的冷淡表情多了一絲柔和,“咱早點忙完,早點回去。”

“好吧!”安以冉聳聳肩,就著肩頭手電的光走進地道當中,“萬一裏麵髒兮兮的,你看別怪我沒提醒你。”

地道雖然很深但挺窄,人走在裏麵連手都不能平展開,而且溫度比洋房中還要陰冷。

“阿嚏!”

安以冉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陸斯洐伸手摸向自己的身上,這才想起外套已經給安以冉了,如果現在再脫……

可就沒的脫了。

“安啦,我這是老問題了,其實沒那麽冷,隻是被這裏的邪氣給激了下。”

安以冉對著陸斯洐笑著解釋了一句,隨後與他一前一後地拾階而下,手電的光隻能照亮他們身前的一小截路,整條地道裏回響著他們的腳步聲。

走著走著,安以冉突然低笑一聲,“這裏的氣氛是夠恐怖了,但我估計看直播的觀眾都會認定這是節目組搞的台本,陸叔叔你覺得呢?”

“他們愛怎麽想怎麽想,無所謂。”

陸斯洐霸氣發言。

安以冉:“……”

陸總,您聊死天了知道嗎?

其實安以冉猜得沒錯,起初觀眾們在看到他們被關進院子裏時還有些緊張,但在看到陸斯洐願意陪著她一塊行動的時候,就堅定地認為這是節目組的台本。

此時的彈幕更是刷得歡實。1

【話說,你們有沒有發現不一樣的地方?我是磕一夜CP的,但現在,不知為何我感覺陸總與安大師,似乎也很有CP感啊】

【恩恩,剛才取血那一幕,我感覺我嗑到了……】

【+1!你們有沒有發現,陸總一直在偷偷看安大師!】

【陸總被那麽多女星男星蹭過熱度,可跟誰都沒有CP感,結果現在要淪落到跟自己的侄子搶女人的地步了嗎?】

【樓上可真是不怕事大,不過……我倒是也挺期待的!】

【老實說吧,陸總平常完全不參加娛樂圈活動,這次竟然會來參加這個不算火的網綜,你們真不覺得這事很奇怪嗎?我突然有個腦洞……】

安以冉可不管現在彈幕上都在刷些什麽,情緒有些不高地抱怨道:“走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到底,這是往地下挖了多深呀?”

陸斯洐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後,此時突然壓低了聲音,俯身在安以冉的耳邊開口問:“冉冉,告訴我,引我們過來的到底是什麽?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麽?”

安以冉下樓的步伐幾不可察地停頓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走,聲音帶著點詫異地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你先前的話中透露出僵屍是不能在陽光下行動的,所以我們才會選擇主動出擊來尋找它。”

“好啦,管它引誘我們過來的是什麽,左右利用的都是這院子的能量。我們要離開,那就隻能毀掉能量核心。”

陸斯洐見安以冉不太想直接回答他的這個問題,抿了抿嘴,眸色中透著一抹深沉,以及……

讓人不易察覺的委屈。

兩人繼續向下走了一段後,前方的安以冉突然抬手,聲音頗為嚴肅:“前麵就要到頭了,你先留在這裏,我去探一下情況。”

陸斯洐聞言停下腳步,目送她繼續往下走。

玄術門外漢的他,隻能聽從安以冉安排。

安以冉又走了大約十個階梯,手電光就清楚地照出前方地下室的一小片地麵。他謹慎地靠著一邊牆站在最後一級階梯上,一邊調整肩上手電的角度,一邊抬頭看向前方。

手電光射向黑漆漆的地下室,光束中驟然出現一個白影。

就在下一秒,那白影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她突然撲來!

白影來得迅猛,安以冉的反應也極其迅速。

她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出一步,隨即又貼著背後牆壁,整個人遊魚般向側邊滑去。

那白影也試圖轉向,卻收勢不及,“轟”地一下撞到樓梯拐角,震得牆麵撲簌簌地往下掉碎塊。

在這一刻,隔著十階樓梯的陸斯洐才在手電的光裏勉強看清了白影的模樣。

那是一個梳著大背頭的男人,身上穿著百年前那種唐裝。

那個東西如今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它麵部僵硬,雙眼無神,露在衣服外的皮膚呈青灰色,還覆蓋著一層稀疏的白色毛發,剛才拍碎牆角的手上也伸出一寸多長的黑指甲,現在正深深地紮進牆中。

那白毛僵屍很快抽回了手,它的脖子機械地扭轉向樓梯,透著綠光的眼珠看向站在上方的陸斯洐。

不過,它立刻又轉開頭,追著安以冉縱躍過去。

“淦,你這沒開靈智的白僵也知道誰不好惹啊!”

安以冉撇了撇嘴,繼續與那白毛僵遊鬥。

陸斯洐怎麽會放任安以冉自己身處險境,他一邊將手伸進夾克下擺取出掛在腰間的甩棍,一邊快速跑進地下室。

這處地下室和洋房一樓廳堂差不多寬敞,裏麵沒有一絲亮光,僅有的光源就是安以冉和陸斯洐肩膀上的手電。

那僵屍雖然攻擊方式簡單直接,不會變通,但縱躍迅速,又力大無比,幾乎每一下攻擊都會拍碎牆麵,再留下深深的劃痕,看得人心下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