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
聽到陶源的這句詢問,安以冉眼神一凜。
聽對方這話的意思,他是知道她失去了上一世記憶的事。
陶源仿佛看懂了安以冉眼底的警惕,他苦笑一聲,道:“看來,你還沒有完全記起上一世的記憶,否則也不會對我的警惕心這麽重。”
“你知道,我失憶了?”
直到如今,安以冉也沒有再隱瞞,而是緊緊盯著陶源,沉聲問道。
“你神魂缺損,所以才導致你重生後,失去了過往的記憶。如果不是因為現在玄學界還需要你,我們是真的不希望你記起過去的一切,就做安家的大小姐,活完這一世。”
“神魂缺損?”
不同於陸斯洐聽不懂玄學界的用語,安以冉瞬間便明白了這是什麽意思。
“我上一世究竟做了什麽事,才會導致神魂缺損的?”
玄術天師的神魂都比普通人要強悍的多,如果神魂缺損,隻能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被厲鬼傷到了魂,或是碰到了不該碰觸的禁咒。
雖然記憶沒有完全恢複,但安以冉卻直覺性的斷定,自己不會是前一種可能。
“以身獻祭。”
陶源像是回憶起了讓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般,無奈地搖頭歎息:“你拯救了一個村子的人,而那些人,本該在那日命絕的,但你卻硬生生用自己一身功德,換取了他們生的機會,卻讓自己……險些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陸斯洐心頭一緊,一把用力抓住安以冉的手。
以一人之力救下那麽多人,本該是大功德的行為,卻將自己的一條命賠上,如果不是安以冉夠幸運,那他是不是……
就不會遇到現在的安以冉?
“我,以身獻祭,救了那麽多該死的人?”
安以冉神情一陣恍惚。
沒有誰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本性,她本不是那種悲天憫人的性格,如果遇到命不該絕,而且心存善念的人,她大概會出手相救,可命當該絕,也就是該死之人……
她怎麽可能會逆天行事,將自己的命給搭上呢?
陶源看出了安以冉的迷惘,他看了眼坐在安以冉身側的陸斯洐,道:“那時,在那個村子裏的人,還有陸小友。”
“有……有我?”
陸斯洐沒想到安以冉上一世身隕一事還牽扯到自己,不知為何,他在聽到陶源這麽說的時候,心裏隱隱感覺不安。
“沒錯。”
陶源沉聲道:“你小時候被人綁架,後被人賣到了那個村子,當時有人在那個村子布下陣法,想要開啟萬人聚靈陣,集那一個村子的村民靈魂之力獻祭,打開陰界大門,獲得永生之法。而當時我們察覺時,陣法已經啟動,雖然能將陣法暫時封印,但卻無法挽救那些人的性命,而當時,因為你也在那個村子,就連你,我們也沒有辦法救下。”
“是沒有辦法救下嗎?”
就在此時,安以冉突然嗤笑出聲:“如果真的沒有辦法救下,那我又是如何以以一人之力,救下的其他人?我覺得,與其說是不能救,而是不敢救吧?”
“畢竟,功德之力難攢,尤其是陰行中人,常年與陰邪打交道,積攢功德更是比之一般人要難得多,若是身上沒了功德,下輩子也不會有個善終,而且當時又事關那種情況,很有可能搭上自己一條命與一身功德不夠,還會落個煙消雲散的下場。”
“不錯,當時是我們怕了。”
陶源在被安以冉點破當年事實之後,臉上露出了愧色:“我們所有人都放棄了,可唯獨你……因為陸斯洐在那裏,而他又身負紫金之氣,長大後注定會造福世間,所以毅然決然的選擇了以身獻祭。”
“是……因為我?”
陸斯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照陶源的說法,豈不是害死安以冉的人,其實是他?
“陶先生,你這話說的未免有些言重了些。”
安以冉察覺到了陸斯洐心底的不安,她輕輕握了握陸斯洐的手,安撫了他一下,隨後又看向陶源,表情嚴肅道:“就算有一方麵原因可能是因為陸斯洐,但我相信,我如果能一直活下去的話,我能為這世間帶來的福運,不比陸斯洐差,最起碼,以我的一身玄術,可以鎮壓多少厲鬼,破除多少邪術?可我卻依舊選擇那種最決絕的做法,想來是因為那時候還發生過讓我無比失望的事情。雖然我失去了過去的一些記憶,但你也不要仗著我失憶,就胡編亂造。”
“是,就算你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但了解你的人,還是你自己。”
陶源歎息道:“其實除了因為陸小友之外,還有更為重要的一個原因,在於那個布陣之人。”
“他是你的師兄,亦是你師父的心魔化身。”
安以冉:“……”
陸斯洐:“……”
雖然這世間有鬼,但他們的世界又不是小說中的修仙世界,心魔會有,也會產生業障之力,從而影響一個人的行為,但心魔化身,可以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這種事,任誰聽了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這些事,是你師父托夢給我們的。”
陶源通過安以冉與陸斯洐臉上的表情,便猜到了他們心中所想,說實話,如果這些事情不是從安以冉的師父口中得知,他也會覺得不可思議。
就在安以冉想要細細追問時,突然有人來報道,說是天機子已經醒了。
雖然很想知道更多的信息,但天機子的情況更讓人在意,反正陶源就在這清風觀,跑又跑不了,安以冉便暫時按捺住內心的疑慮,與陸斯洐起身跟著陶源返回了天機子的臥室。
房間裏,天機子已經穿上衣服,靠坐在床頭,看上去除了臉色有些白,便沒有其他異常,就像剛生過一場大病似的。
見到陶源領著安以冉與陸斯洐進來,他對著安以冉淡淡一笑,眼底帶著慈愛。
“小安,老夫這次,可多虧你了啊!”
“師叔客氣了。”安以冉像上一世那樣,稱呼了天機子一聲師叔。
反正對方也知道她是誰了,那也沒必要喊觀主,那也太見外了。
待安以冉他們三人在小道士搬來的凳子上坐下後,陶源開門見山的問道:“老家夥,你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
“入夢,被困住了。”
天機子麵露尷尬之色:“有人入了我的夢,將我帶到一座墓裏,隨後那個看不清模樣的人又給了我一把青銅劍,劍身兩邊都刻有像是蛇的圖案,和一些就算是我,也不認得的銘文。隨後那人又我用這把劍去對付墓中的鎮墓獸。
“我那時渾渾噩噩的,雖然隱隱清楚不能那麽去做,可不知道為什麽,還是照著那人的話進了墓室。隨後就遇到三隻青銅鎮墓獸,非常厲害。要不是小安將我拉出夢境,我最後一定會被它們撕碎,死在夢裏。”
陶源聽得皺起眉:“必是有人對你施了法,可能施法將你困住的人寥寥無幾。老家夥,你近日可接觸到什麽可疑的人?”
天機子細想片刻,搖搖頭:“昨天之前我一直在觀內靜修,這個月沒有出過門。昨日上午和今日上午接待過一些香客,但我沒察覺到有人可疑。”
就連天機子也看不清對方的相貌,這倒是個難題。
幾人又聊了片刻後,安以冉與陸斯洐便退出房間,將空間留給了天機子與陶源。
……
安以冉與陸斯洐手牽著手,前往清風觀小道士給他們安排休息的房間。
安以冉晃著兩人相牽的手,若有所思地說:“又是夢,我總覺得,和那個想對付我的人有點關聯。畢竟咱們也是在夢中救了我父親。”
陸斯洐問道:“天機子可是清風觀的觀主,在玄術協會也是難得的高手,那人是仗著自己厲害,想要震懾你們,所以才選了天機子嗎?”
“並不是,是因為天機子師叔的命格奇特,他是陰官命格,所以這次那人並非是想要殺雞儆猴而選擇了天機子師叔,而是衝著他去的。”
“陰官命格?”
“嗯,八字輕,容易引來各種陰物,為人又正直剛烈,死後必為陰官。”
陸斯洐聞言有些詫異:“陰官,就是陰間的公務員嗎?真有人死後能成陰官?”
“誰知道呢!”安以冉聳了聳肩,“我反正沒見過任何一個陰官。”
等兩人回到小院的房間時,日頭已經快落山了。
“陸叔叔,咱們是回去,還是在這裏住一晚呢?”
安以冉看著陸斯洐笑吟吟地問道。
陸斯洐喉頭一滾,他感覺安以冉這是在變相的邀請他外宿。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覺得安以冉隨便,內心無比的緊張。
雖然很想與安以冉住在外麵,但一想到安振濤還沒有點頭答應將安以冉嫁給他,雖說生米煮成熟飯是一個讓安振濤點頭的很好辦法,可陸斯洐卻絲毫不想因此委屈了安以冉。
“咱回去吧!”
陸斯洐強行克製著內心的衝動,苦著臉回答道。
安以冉被陸斯洐了可憐巴巴的模樣給逗到了,哈哈一笑,起身在陸斯洐的臉上印上一吻後,說道:“那咱們休息一會兒就走吧,我今晚也得好好的跟安以婷,算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