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冉自然還有其他事要說。

他把自己安以冉幕後之人的猜測和天機子說了。

天機子聞言,臉上樂嗬嗬的表情立馬沉了下去,語氣也變得無比凝重,“其實我跟老陶,也有這樣的猜測,隻是不知,那個人,知不知道你。”

雖然天機子這話說得有些雲裏霧裏,但安以冉聽明白了他話中意思。

這裏畢竟是在玄術協會總部,而且這間審訊室還有監控,所以有些話,不能說得過於直白。

天機子說的那個人,應該是她上一世的那位便宜師兄。

“誰知道呢?”安以冉聳了聳肩,“先是針對我,又針對我父親,我倒覺得吧,不管知不知道,都是要撞上的。”

“唉……”

天機子歎息一聲,臉色依舊難看,“若不是那人,一切還好說,可如果是……那人太強了,唯一能製住他的人也已經不在人世了。”

安以冉也沉默了。

不在人世……

說的是師父。

“這樣,我給打個報告,讓全國各省區的天師協會成員馬上行動起來,查詢那人的藏身之所。”

當然,未避免打草驚蛇,這個調查是私下裏偷偷進行的。

出了審訊室,跟天機子又聊了一會兒後,安以冉、陸斯洐便打算告辭。

走到玄術協會大樓門口,路過盧繼澤身邊時,安以冉突然停住了腳步。

她看向盧繼澤身旁的那位女天師,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

“啊?”

那名女天師個子不高,但小臉圓嘟嘟的很可愛,她見被盧繼澤特別對待,還被天機子前輩親自接待的安以冉居然關心自己,有些受寵若驚,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頭有點疼。”

說完,她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又道,“大概是昨晚太晚睡了,我晚點再去睡一覺就好了,謝謝關心。”

安以冉“哦”了一聲,和陸斯洐離開了玄術師協會。

等安以冉和陸斯洐趕回到安家時,安家門口正站著一個人。

是李淑蘭。

李淑蘭的手臂上係著一塊白布,那是未亡人的標誌。

她雖然在安家門口,但看起來並不是打算進去的模樣,而是在等人。

當聽到汽車聲,隨後又看到下車的安以冉時,她馬上迎了過來,向安以冉深深一鞠躬,“安小姐,多謝您讓我擺脫地獄,現在劉凱旋也死了,我再也不用怕他的威脅了,今後您和君君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事情,盡管說,就當……是我為虎作倀的贖罪吧!”

李淑蘭說了好久,見安以冉沒有反應,眸光暗了暗,眼中劃過不耐之色,到底沒爆發出來,甚至還能維持笑的模樣,“那我就不打擾安小姐了,等忙完劉凱旋的後事,我再上門拜訪。”

話落,她深深地看了安以冉一眼,又向著陸斯洐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去。

直到李淑蘭走遠,安以冉突然從口袋裏摸出裝著蠱蟲的小瓷瓶。

白色的瓶子微微發燙,還透著一點幽綠色的光。安以冉知道,這是蠱蟲遇到同類,想要鑽出去和同類融為一體的表現。

“有趣,”安以冉揚了揚唇角,發出一聲輕嗤,眼中卻泛著寒,“真有趣。”

“這人,也不懷好心?”

陸斯洐很生氣。

為什麽感覺每個人都想害安家,想害他的冉冉?

“不著急,你確定楊燁還在我家,是吧?”

“嗯,我跟他說了,如果我們回來看不到他,我會很生氣。”

“噗……”

安以冉被陸斯洐對楊燁的威脅給逗笑了。

回到安家,客廳裏的楊燁撫著自己的肚子,癱坐在沙發上。

“小楊,這個也很好吃,再嚐嚐!”

而宋君,正在一旁為楊燁安利各類水果。

見安以冉終於回來了,楊燁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大佬,阿姨這讓人無法承受的慈愛,也就您能扛下去了!”

“少貧嘴!”

安以冉突然正色起來,她看到楊燁頭上的那朵桃花雲,在短短半日的時間裏,已經全部染上血紅色,正滲出點點鮮血。

她拿出一張符遞給楊燁。

楊燁大喜接過,還沒等他說謝謝,那張符在眨眼之間,在他手中就從原來黃澄澄的符籙化成焦炭。

楊燁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手上突然燒成焦炭的符籙,後背一冷。

為什麽倒黴的總是他?

就在此時,楊燁感覺有水液滴到自己的額頭上。

“吧嗒”一聲,在他耳邊清晰地響起。

什麽東西?

楊燁下意識伸手去摸。

溫溫的,黏黏的。

他拿下來一看,鮮紅的顏色在手指上暈染開來。

這下楊燁徹底不淡定了,“血!!!怎麽會有血?我要死了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楊燁覺得有點頭暈,麵上的表情迅速垮了下去,“完了,我果然要死了。”

明明安以冉這個天師就站在他麵前,但楊燁卻像是忘了要去求救一樣,捂著剛剛“出血”的額頭哀嚎不已,“我還沒有拜大佬為師,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還等著我養老送終呢……”

安以冉:“……”

陸斯洐:“…………”

宋君一臉茫然的指著楊燁問道:“現在的明星,都這麽接地氣了嗎?”

安以冉聳聳肩,表示不知道,她目光卻凝結在楊燁頭上那朵血色翻湧的桃花雲上。

濃烈的陰煞之氣在桃花雲裏湧動,似要噴薄而出。可細細感受,卻沒有在陰煞之氣中感受到惡意,反而帶著一絲祈求和依戀。

符籙之所以會燃燒,並不是因為桃花雲想要傷害楊燁。

楊燁隻是一個普通人,他的身體一下子承受不了那麽多陰煞之氣,所以那符籙為他擋了一劫。

但不論這朵桃花雲有沒有傷害人的心思,此刻桃花煞已成,便會對人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安以冉蹙眉,四周的靈氣向桃花雲湧去,沒多久便形成一個囚籠,將桃花雲困在囚籠裏。

囚籠飛回安以冉的身邊,裏麵的桃花雲因為遠離楊燁而發出嗚嗚的類似人哭泣的聲音,不斷撞向靈氣囚籠,想要逃出去,回到楊燁身邊。

宋君第一次見安以冉真正出手,一副驚掉了下巴的模樣。

她知道自己女兒很厲害,但這也……

太厲害來吧?

跟安以冉久了,不斷以自身紫金之氣去壓製安以冉體內的煞氣,時間久而久之,使得陸斯洐的靈感也越來越強,如今也可以感覺到了桃花雲的情緒,他表情很是疑惑,“那是什麽?”

“桃花煞。”

安以冉雖然回答了,但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凝重。

從來隻聽說桃花煞害人,還沒見過對人如此依依不舍的桃花煞。

繞是她一時之間也看不出原因,隻不斷地將靈氣輸入到桃花雲裏,慢慢驅走裏麵的陰煞之氣。

血紅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桃花雲慢慢回複回粉紅色,但對楊燁的眷戀卻一點都不改,依舊嗚嗚地想要回到楊燁身邊。

看到這一幕,就算一開始被嚇得不輕的楊燁,也忍不住感歎了一句,“不愧是我,居然連桃花煞都對我念念不忘。”

“不是你。”

安以冉打破了楊燁的自戀,“你麵相正常,印堂是正常的顏色,近期既沒有災禍,也沒有桃花。”

“什麽意思?”

楊燁還是沒聽懂,“大佬,可這桃花煞,不是從我腦袋上移走的麽?”

“你應該是代人受過。”

不是楊燁的桃花卻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楊燁的頭上,唯有代人受過才能解釋得通。

也就是說,有人把自己的桃花轉移到了楊燁身上,讓楊燁幫他檔桃花煞。

安以冉的視線再次落在楊燁的身上,眸光微凝。

“怎麽這種事又發生在我身上啊!”

楊燁苦著一張臉,“先是我老子的養子整了我生辰八字要害我,現在又不知誰的桃花煞轉移到了我身上,我就是命中帶背嗎?大佬,所以說,我想好好活下去,隻有拜你為師這一條路可走了啊!”

“你跟我叔叔在一起了,那跟我也是一家人,你就不能對我見死不救。”

“比起時不時就要來救我,不分時間地點……大佬,你不覺得教給我本事,讓我自救,不去打擾你跟我叔叔的二人世界,更合適嗎?”

說著說著,楊燁再次將話題扯到了拜師。

安以冉聽不下去了,“你太笨,我的術你學不會,如果你想學玄術,我可以給你介紹其他人。”

“……好吧!”楊燁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嘴,“那大佬,快救我!”

“你沒事了。”

“哈?我沒事了?”

“嗯,暫時沒事。”

安以冉回答道。

因為隻要那個人沒有停止把桃花轉移到楊燁身上的話,那楊燁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盡快找到對方,今早解決這個問題,她也就可以安心去調查那蠱蟲的事情了。

也就在此時,陸斯洐突然開口了。

“冉冉,我有事跟你說,咱上樓!”

頓時,宋君與楊燁看陸斯洐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隻是這不對的眼神裏,更多的是揶揄與鼓勵。

陸斯洐很無語,他明明是真的重要的事情要跟安以冉私下說,怎麽總會讓人想歪?

到了樓上後,陸斯洐開門見山的說道:“冉冉,你知道我二叔是怎麽死的嗎?”

安以冉:“……”

她是天師又不是神仙,她怎麽會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