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孟九笙和白淩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婦人瞥了眼門口,壓低聲音說:“我聽別人講過,你們算命的都會一點道道,比如轉運、換命什麽的。”

“你要是能把這事辦成,救回我老頭的命,我給你這個數。”

說著,她伸出兩根手指頭豎在了孟九笙麵前。

“二十萬?怎麽樣。”

孟九笙氣笑了。

“阿姨,大白天的,你在說什麽鬼話?”

婦人張了張嘴,以為她嫌少,於是開始加價。

“五十萬!小姑娘,你好好考慮一下,你們那符紙五百塊一張,不知道要賣到猴年馬月才能賺到五十萬。”

男人咳嗽兩聲,在一旁附和:“沒錯,我們兩口子養了那白眼狼十幾年,如果沒有我們,她搞不好早就餓死凍死了,現在把命還給我們也是應該的。”

“天經地義的事,你又不會遭什麽報應,何樂而不為。”

孟九笙:“......”

有時候一個人算命真挺無助的。

她看向處在震驚中的白淩:“報警吧。”

白淩默默拿起手機。

男人皺著眉說道:“你們做生意要懂得靈活變通,這麽死板,一輩子也發不了財。”

孟九笙:“大叔,你腦筋這麽靈活,存款幾位數,有命花嗎?”

這是什麽奇葩?

“你!”

男人本來難看的臉色瞬間漲紅。

“你就是這個服務態度嗎!我要舉報你!現在打擊封建迷信你知道嗎!”

孟九笙一臉嫌棄:“慢走不送。”

婦人卻不肯罷休,她纏著孟九笙問:“姑娘,你就老實告訴我,你能不能辦到,如果不能,你給我介紹個人也行,我給你介紹費。”

孟九笙搖搖頭,指尖在袖中掐了個訣,唇間吐出幾句晦澀的咒文。

霎時間,一縷幽風自地而起,打著旋兒掠過香案。

香爐上嫋嫋升騰的青煙忽地一滯,隨即化作兩條煙縷,飄然遊向那對夫妻的鼻息之間。

夫妻二人身形微晃,眼神驟然渙散。

等青煙沒入口鼻,他們已如提線木偶般直挺挺站起身來,邁著僵硬的步伐,一前一後踏出了店門。

白淩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

“我活了這麽些年,妖魔鬼怪也見了不少,但有些人,總能刷新我的認知。”

孟九笙:“有的人為了能活下去,是不擇手段的。”

什麽良知、道德、底線統統都可以舍棄。

比這兩夫妻更無恥的人,她也見過。

隻是心術不正,往往沒有好下場。

在兩夫妻走後,店裏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是一對父子。

父親大概五十歲左右,兒子約莫二十五。

趙德輝進門就問:“你們這可以算命是吧?”

白淩不假思索地應道:“可以的,五百一卦,先付錢。”

剛才那個就忘記收錢了,白白浪費時間。

趙德輝打量著孟九笙和白淩,渾濁的眼神裏浮出一絲狐疑。

而他的兒子趙永平見到兩人則是眼睛一亮,餘光不停地往她們身上瞥。

趙德輝在店裏環視了一圈,見再無他人,便好奇地問:“是你們倆給算?”

白淩指了指孟九笙:“她來。”

趙德輝頓了頓:“你能行嗎?”

還以為這裏的算命先生應該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沒想到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姑娘。

他心裏有一瞬間的後悔,覺得自己找錯了地方。

孟九笙麵對趙德輝的質疑,果斷點頭承認:“我不行,麻煩你找別人算吧。”

白淩一愣。

這又是啥意思?

趙德輝心想,果然。

兩個丫頭片子一看他不好騙就露了怯。

他正想叫上兒子離開,卻聽趙永平直勾勾地盯著孟九笙問:“你知道我們要算什麽嗎?”

孟九笙看見對方一臉色相,心裏升起一股嫌惡。

“不知道,我才疏學淺,算不出來。”

趙德輝扭頭對兒子說:“我們再換一家。”

趙永平猶猶豫豫,還是跟著父親一起走到了店門口。

可正當兩人要推門出去時,趙德輝的老年機卻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鈴聲。

他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緊接著,對麵的聲音便從聽筒裏外放了出來。

“怎麽樣了,你們找到人沒有?什麽時候能算好。”

“小靜和她媽在醫院裏鬧呢,非要今天剖,我快穩不住了。”

趙德輝眉頭擰成了川字:“隨她鬧去,沒有我的同意,這孩子今天就不許生,你跟醫生說,誰敢給她剖出來,我跟誰沒完!”

白淩一聽這架勢,頓時心下了然。

得,又是個茬子。

趙母在電話那頭催促:“我已經跟醫生打過打呼了,現在不能剖,但是你們也要抓點緊,趕快讓人家算個好時辰。”

“行行,我知道了。”

趙德輝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趙永平不放心:“爸,不會出什麽事吧?”

“人在醫院住著,能出什麽事。”

趙德輝想了想,於是轉過了身,把目光投向孟九笙。

“算了,就你吧。”

他大刀闊斧坐到椅子上,並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這是我和我老伴,兒子以及兒媳婦的生辰八字,你給我算算,我兒媳婦肚子裏這一胎是男是女,什麽時候出生比較合適。”

趙永平在一旁補充:“對對,麻煩你給算個黃道吉日,讓這孩子生下來能旺我們家的運勢。”

白淩聽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真是送走一對奇葩又來一對。

這都是些什麽人?

自己不努力,就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他/她知道自己還沒生下來就已經背負了整個家族的命運了嗎......

孟九笙負手而立,神色淡漠:“我剛才說了,我學藝不精,算不出來。”

趙德輝語氣不悅:“你算不出來還開什麽算命館?”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孟九笙毫不客氣地說。

“你!”

趙德輝氣極,突然反應過來:“你是算不出來,還是不想給我們算?”

孟九笙睨向他:“不想給你算。”

“為什麽?”

“不為什麽。”孟九笙懶得解釋,扭頭吩咐白淩,“送客。”

“得嘞。”

白淩身形一閃,指尖捏起一團煙霧撒向父子倆的眼睛。

趙德輝和趙永平搖了搖頭,等回過神時,赫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人潮湧動的街口。

兩人大驚失色,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不見了詭見愁的蹤跡。

“爸,這是怎麽回事?”趙永平心有餘悸。

他們怎麽突然就跑到外麵來了?

趙德輝同樣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爸,我們現在怎麽辦?靜靜還在醫院等著我呢。”趙永平心急地問。

趙德輝思考了一陣:“我聽說前麵還有一家算命館,先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