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生死難測

“這是……在哪兒……”不知暈了多久,蕭秋雪晃晃悠悠地坐了起來,回了半天神,才使頭腦有些清醒了。他仔細向四周打量,黑乎乎的,似乎是夜晚時分,周圍樹木林立,好像是在個樹林裏。哎,頭好疼的,怎麽搞得?自己不是在抱天攬月樓吃晚飯嗎?而且欣賞完一出頭回看到的武林人士尋仇的好戲,怎麽一下跑到這鬼地方來了?他轉頭看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背包居然就躺在身邊不遠的地上,不過已經被打開了。他趕緊爬了過去,看了看,沒少什麽,於是又收拾好,背了上去。

“小兔崽子醒了?”突然從蕭秋雪背後傳來一陣陰森森的聲音,把他嚇了一大跳。他趕緊回頭,發現自己身後站著一個人。這人一身酒樓夥計的打扮,身形瘦小。蕭秋雪再借著從林葉間隙灑下的微弱星光仔細向這人臉上看去。娘的,是田群這混蛋!

老子怎麽會和這龜蛋混道一起了?蕭秋雪鬱悶半天,細細思索一下。突然他猛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驚呼道:“莫非老子被這龜蛋綁架了?!”

田群正以一副貓戲老鼠的心情看著這小子,卻被這一句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他媽的,莫非老子綁來一小白癡嗎?他走上前去一腳踢翻剛剛好不容易坐起來的蕭秋雪,恨恨說道:“小畜生,你罵誰是龜蛋!”

這一下蕭秋雪被他踢地滾了好幾圈,胸口隱隱作痛,他一咬牙,左手撐著一顆樹勉強站了起來,對著田群嘿嘿一笑道:“這裏就你我兩人,不是你還是誰?難道還會有人自己罵自己是龜蛋?哦,莫非你有此等特殊嗜好?失敬失敬……”

田群被他這一通陰陽怪氣的話氣得差點肺都要炸了,他一個閃身出現在蕭秋雪麵前,看樣子要好好修理一把這小子。突然他身體一僵,好像聽到什麽聲音,迅速四顧了一圈。

蕭秋雪正覺得有些奇怪的時候,他的衣領又一下被田群提了起來,身體又飛到了空中。就在他想大聲唾罵田群這龜蛋的時候,一陣飄飄乎乎,聽起來忽近忽遠的聲音響了起來:“田兄,這樣躲了兩天的迷藏,還沒累嗎?”

咦,這聲音有些耳熟誒,誰啊?正當蕭秋雪在思索的時候,田群那陰陰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聽起來顯然怒氣不小:“江臨天!老子和你無怨無仇,你幹嘛陰魂不散地纏著我!別人怕你怒蛟幫,老子可不怕!”

蕭秋雪聽得好笑,不怕你還躲個屁,死要麵子,哼。在他暗自譏笑田群的時候,臉上卻不時被一些枝葉掃過,打在臉上生生的疼痛。原來田群在回江臨天這句話的時候,提著蕭秋雪連換了三個地方,這家夥獨自行走江湖多年,已是老而成精之輩。麵對江臨天這樣的人物,他可不敢等閑視之,生怕自己因說話而暴露了方位,被江臨天摸了過來。

“好說好說,”江臨天的聲音再度響起,還是那樣飄忽難定,使人搞不清楚他到底在你的什麽方向,“隻要田兄放了手上的小朋友,江某人自然不會再閑得無聊跟在田兄身後跑來跑去。”

哈,來救自己的,怒蛟幫果然不錯啊,難怪以前小說裏說什麽它是黑道裏的白道,夠意思,嗬嗬。蕭秋雪

在一邊激動的時候,田群又說話了,這回,他還是一邊說話一邊提著蕭秋雪在林間遊走不停:“這小崽子和你江臨天有什麽關係,和怒蛟幫有什麽關係?江副座如此上心幹嘛。”

“他一個小孩子,好玩地笑了幾聲,田兄何必耿耿於懷。”

娘的,原來是因為這個把老子抓了來,虧得還是江湖上成名之輩,蕭秋雪在那憤憤不平地想著。這就是他閱曆太淺了,本來像在抱天攬月樓裏那種情況,一般武林中人都很忌會有人在旁邊說三道四,更加不要說田群這樣本身就心胸狹窄,錙珠必較之輩。更何況他還是個小孩子,那時田群又正好被江臨天逼得不得不放手,麵子已是大失,再被一小孩子嘲笑,就讓他惱羞成怒了。

這時田群又答話了:“田某人看他順眼,想收他為徒,不行麽?”他如此說話,明顯就是在胡攪蠻纏了。

他這話一說完,半天卻不見江臨天答話。蕭秋雪正在奇怪之時,田群突然神色大變,提著蕭秋雪的右手往後一甩,蕭秋雪就這樣又淩空飛了出去,摔了個頭昏腦脹,滾出去直到撞上一顆大樹才停了下來。這下子這小子覺得自己渾身骨架幾乎都要散了,處處疼痛難當。他哎喲哎喲叫喚著慢慢坐了起來,正奇怪為何那龜蛋突然把自己甩了出去,前方遠處傳來一陣勁氣交接之聲,還不時聽到田群幾聲怒喝。哈,打上了,打上好啊,打暴那龜蛋的……頭最好!

蕭秋雪還在幸災樂禍的時候,忽然聽到悶哼一聲,然後好像什麽東西爆炸了的聲音,接著前方似乎冒出一陣奇怪的煙霧。嗯?莫非這龜蛋用上了手雷?鄙視啊鄙視,什麽玩意嘛,居然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就在他還在“鄙視”別人的時候,自己的衣領再度被人提了起來,然後身體飛快的往後退去。“你這龜孫子,王九蛋的,”他終於忍不住了,破口大罵起來,“老子的衣領快被你扯爛啦!”

蕭秋雪罵了半天,居然沒聽見田群的反應,隻是覺得身體在不停的飛退之中。他奇怪的勉強轉過頭看去,隻見田群臉泛金色,嘴角血跡斑斑。哈哈,看來被扁得很慘。蕭秋雪正樂著,田群似有所覺側過頭來,狠狠盯了蕭秋雪一眼,那陰森的目光似乎讓蕭秋雪心都寒了起來。蕭秋雪趕緊回過頭來,我的娘誒,真可怕,形勢比人強啊,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被田群提著逃跑的時候,蕭秋雪發現了件很有趣的事。田群並非找準了一個方向死命往前跑,他有時呈蛇行前進,有時甚至前行一段後又後退一些距離,有時候又停下一小會,不知在地上弄了些什麽,然後再度前行。老江湖啊老江湖,看來這龜蛋好像還很擅長潛蹤隱跡之術。事實的確如此,要知道江臨天在武林中人稱“鬼尊”,這一方麵是因為他以一套名為“百鬼手”的掌法冠絕江湖,另一方麵就是因為他的跟蹤追懾之術,被他輟上之人,就好像被鬼魂附身似的,絕難擺脫。要不是田群一貫獨來獨往,同樣精專此藝,帶著一小孩的他早被江臨天逮住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田群終於停了下來,一把把蕭秋雪扔在了腳下。蕭秋雪慢騰騰的爬了起來,他知道現在可不能再激怒田群了,要不然小命肯定不保。他看

了看天空,還是黑漆漆的,幾顆零落的星星在散發著微光,按在地上的手感覺濕漉漉的,他慢慢轉過身子,才發現原來來到了水邊,眼前的水麵似乎還不小,看到很遠處似乎都在隱隱泛著波光,這水邊風不小,帶起的浪似乎也很大。不過天太黑,星光太弱,沒法具體判斷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這家夥跑到這水邊來幹嘛?莫非這龜蛋意圖效仿前人之舉,來個破釜沉舟?啊呀個呸的,你這龜蛋就算把自己開膛破肚了也打不過江大俠。不過又不像啊,這龜蛋隻顧向水麵遠方眺望,絲毫沒有注意身後的意思。蕭秋雪看著田群帶著一臉陰沉神色向水麵遠方看來看去,他覺得有些奇怪,於是也向水麵上望去。

過了好一會,蕭秋雪突然發現遠處水麵上有一點燈光在慢慢移動,看來是條船,不過可能不大。啊,莫非這家夥有同夥,接應他從水麵逃走不成?慘了慘了,這江臨天再厲害隻怕也不可能達到水上飛的地步,這下完蛋了,還要跟著受罪啊。不過不一會兒蕭秋雪又發現不對了,那燈光似乎並非向他們這方向而來,而是平行著他們的方向移動,而且距離他們這岸邊好像遠了點。蕭秋雪被田群提著這麽跑了一路,也大致了解了一點田群的輕功可能在個什麽樣的水準。這麽遠,不可能到達啊,除非中途水麵上有個什麽墊腳的,不過以田群的功夫,一根樹枝之類的什麽玩意肯定不行。哈哈,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就在蕭秋雪在那偷樂的時候,他看到田群忽然低下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明顯的奸笑。蕭秋雪看得心中一寒,娘的,這龜蛋又想把老子怎麽樣?

蕭秋雪還在想著又會遭到什麽待遇的時候,田群突然把他提了起來,猛然一擲,蕭秋雪一下就飛到了半空之中,臉朝水麵,他身後,田群也跟著一躍而起。他娘的,原來是要把老子當橋啊。蕭秋雪一聲慘呼還沒出嘴,背上就被重重踏上一腳。“噗嗵!”蕭秋雪身子一下摔到了水底。他的身體還是一小孩子,被田群折磨了這兩天,粒米未進,渾身已是又疼又軟了,而且又不會遊泳,於是幾乎連掙紮都沒有,就慢慢向水底沉去。水麵上的風似乎更大了,水流也越發的湍急起來……

恍恍乎乎之中,蕭秋雪覺得自己好像喝進不少水,肚子越發地漲痛起來。丹田似乎有一絲暖意,原來他身體裏那微弱的靠驚龍訣修煉而來的真氣自發運轉起來,拚命的想保住自己主子的小命。可惜它實在太微弱了,完全不足以使蕭秋雪醒轉過來並掙紮出水麵,就連使他手腳恢複些勁力,使之無意識地劃動都很勉強。

就在蕭秋雪懵懵恫恫地覺得自己大概是要玩完了的時候,好像水裏有個什麽東西遊到他身邊來,圍著他繞了兩圈,然後他的衣領又被扯起,整個人就被這個不知什麽玩意的東西帶著在水裏向某個方向而去。

過了一會,嘩啦,蕭秋雪一下被這個東西拽到了水麵。這麽猛的一下從蹩了半天的水下來到水麵上,蕭秋雪隻覺得自己的口鼻一緊,然後陡然一鬆。“啊咳!”蕭秋雪劇烈的咳嗽一下,隻覺得自己的心好像都要咳出來了。這心中突然的一下劇痛使得蕭秋雪再也支持不住,徹底地昏了過去。

(本章完)